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别看它的脸！”叶青眠猛地出声。
　　但晚了。
　　克里斯蒂娜看到了。她距离灰袍人偶最近，只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跪了下去。
　　她怀里的人偶从她手中滑出来，脸朝下摔在地上。她的人偶没有碎，但她的命线肉眼可见地变黄了，像被什么从中间烧了一下。
　　“克里斯蒂娜！”安德斯把她往后拖。她已经不会动了，眼睛睁得极大，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球里爬满了极细的黑丝，像被无数根线从里面缠住了。
　　“别看了！都别看它脸！”林见深低吼，同时一刀劈向灰袍人偶后颈。灰袍人偶没有转身，只把头朝后仰去，脸朝上，恰好避开。它反手抓向林见深，五根手指张开，指尖拉出五条极细的黑线，像一张网。
　　叶青眠瞳孔骤缩：“别被线碰到！”
　　林见深侧身急闪，黑刃短刀在空中划了一圈，把两根线绞断。
　　周野从旁边一棍砸下，把另外两根压在地上。剩下一根擦着林见深的肩膀过去，在他的外套上割开一道口子。
　　没有见血，但叶青眠看见了那根线在空气里弹了一下，像活蛇一样缩回了灰袍人偶指间。
　　“艾琳娜！你的剑！”林见深喊。
　　艾琳娜会意，从背包里又抽出一把备用的短剑。她没去捡那柄被灰袍人偶咬住的剑，而是绕到侧面，朝灰袍人偶肋下刺去。
　　灰袍人偶被林见深缠住，来不及躲，短剑没入袍中三寸，像刺进了一团被水泡烂的木屑。
　　没有血，只有线。
　　数不清的黑线从剑口里涌出来，缠住剑身，把艾琳娜往后一扯。她握不住剑，整个人朝灰袍人偶栽去。
　　林见深抢上前，左手把她往回拽，右手反握刀柄横斩过去。刀锋将那些涌出来的黑线一截斩断。
　　灰袍人偶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无数根针从喉咙里刮过的“嘶”声，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三步。
　　它喉咙里插着的那柄剑终于掉了下来，“当”地落在地上。
　　“它退了。”伊凡沉声道。
　　“还没。”叶青眠说。
　　灰袍人偶站在暗门边，长发凌乱，脸上的缝线断了好几根。它的胸口在起伏，像在喘气。
　　叶青眠知道，它不会这样走。它只是在重新学。学林见深的刀，学艾琳娜的剑，学周野的棍。它把每一招都吃进去了。
　　“别停。”叶青眠说，“再打，打到它回不去。”
　　林见深没回头。他握着刀，一步步朝灰袍逼去。他的左肩已经见了血，呼吸却不乱。
　　黑刃短刀脱手掷出，刀身擦着灰袍人偶的肩头钉进暗门边缝里，硬生生把它逼得一滞。周野从旁边包抄上来，短棍横在暗门前，封住退路。艾琳娜也堵住了另一侧。三人像三把刀，把灰袍卡死在暗门和大厅之间。
　　叶青眠靠在林见深怀里，冷冷地盯着灰袍人偶。他知道，今晚如果让它回去了，明天它就会带着更多人的招式回来。不能再让它学了。
　　“它要往门里缩。”叶青眠说。
　　林见深已经看见了。灰袍人偶背对着暗门，脚跟正往门槛里蹭，身体慢慢向后斜，像要融进那片黑暗里。
　　林见深没有给它机会。他整个人朝前一扑，左臂仍护着叶青眠，右臂反握短刀，像一道倒卷的冷光，从下而上撩向灰袍人偶的脖子。
　　艾琳娜的剑尖从斜后方刺出，封住灰袍右肩。周野的短棍横在它腰后，往前一扫。三路同逼。
　　灰袍人偶没有退。它忽然把脑袋向前一低，头发散开，露出那张被线缝满的脸。
　　周野骂了一声，下意识偏过头不敢看。灰袍人偶的手就在这时从袍下探出来，一把抓住了林见深的刀。
　　“它又在记你的劲。”叶青眠说。他的声音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很冷，却让林见深瞬间清醒。
　　林见深猛地松手，放弃和它较力，刀在灰袍人偶手里像块烧红的铁一样被它攥着。他右手反抄向腰间，又拔出一把更短的备用刀，直接近身，刀尖朝它肋下插去。
　　灰袍人偶身子一偏，刀尖擦着它的袍子滑开。周野的棍到了，从后面砸在它腰椎上，“砰”地一声，它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艾琳娜的剑刺中了它的后肩。
　　叶青眠看到，那两处伤口里没有血，只有黑线像受惊一样从断口处涌出来。
　　但灰袍人偶的动作慢了。
　　“再来。”林见深低喝。
　　他知道这东西会学，但学也需要时间。它现在同时被三个人绞着，来不及把新动作吃进去。
　　周野和艾琳娜也没停。棍和剑像暴雨一样砸下去，灰袍人偶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脑几乎贴到了暗门边缘。
　　它终于受不了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无数根针在瓷面上刮过的尖啸，整个身子猛地一抖，三道黑线从它后颈射了出来，直扑三人的眼睛。
　　林见深一刀绞断一根。周野偏头躲开一根，却被第三根擦过额角，划出一道细得像头发丝的口子，血珠立刻就渗了出来。艾琳娜缩得快，没被碰到。
　　那三根线一断，灰袍人偶像被人从后脑抽掉了骨头，半跪了下去。
　　“就是现在。”叶青眠说。
　　林见深没有犹豫，反手一刀插进灰袍人偶的后脑。刀身没入极深，像插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旧棉。
　　灰袍人偶整个偶都弓了起来，两只手乱抓，指甲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尖响。林见深没拔刀，又往里推了一寸。
　　它终于不再动了，两只手慢慢垂下，头发散了一地。后脑的裂口里流出许多黑色的线，一条一条，像被剁碎的蛇，在地上抽搐着，慢慢干瘪下去。
　　“它死了？”周野喘着气问。
　　叶青眠没有回答。他盯着灰袍的后脑。刀插得那么深，但里面没有芯。
　　它的核在心脏。而它现在还在呼吸。极轻极轻，像风从旧风箱里被挤出来。
　　“没有。”叶青眠说。
　　灰袍人偶低垂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那张脸上，缝线全开了。无数黑线从它眼睛、鼻子、嘴里往外乱钻，像一窝受惊的虫。
　　它伸出双手，朝最前面的林见深抓去。林见深左手抱着叶青眠，右手还握着灰袍脑后的刀。他来不及抽刀，只能侧身避让。
　　灰袍人偶的一只手擦着他的咽喉过去，指尖的线像细针一样刮开了他的领口。
　　叶青眠动了。
　　他没有从林见深怀里出去。他只是伸出手。一只瓷白的、从腕骨到指节都精致得像玉雕的手，在灰袍那两只抓来的手之间抬起来，像拂开一片落叶似的，轻轻拨了一下。
　　灰袍人偶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一瞬间极短，也许只有半秒。但足够林见深把刀抽出来，横着一拉。
　　灰袍的头颅被削去了一半。
　　它终于向后倒去，像一捆被斩断绳结的旧布，摔进了暗门里，不再动了。
　　可叶青眠没有放松。
　　他看见灰袍的胸口亮了。在那件旧袍子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一团极淡的黄光从布缝里透出来，一跳一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往外顶。
　　“那里有东西。”叶青眠说。
　　林见深也看见了。他走上前，用刀尖挑开灰袍胸口。袍子下面没有肉，没有骨，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坑里坐着一根针。针身极亮，像被火烧过，泛着柔和的黄光。
　　“黄针。”叶青眠说。
　　林见深用布裹住手，把那根针取了出来。针离开灰袍身体的那一瞬间，灰袍整个碎了。
　　衣服、头发、黑线、瓷片，像失去了支撑，呼啦一下塌了一地，又很快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被不知从哪来的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像从没存在过。
　　叶青眠低头看着那根针。黄针，第一把钥匙。
　　“这就是顶阁门要的针。”叶青眠轻声说，只有林见深能听见。
　　林见深把针收进内袋。
　　“还差三根。”林见深说。


第104章 瓷骨馆13
　　然而大厅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墙又开始动了。
　　壁纸下面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包。西墙的丝绒布被掀开一条缝。一只极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六具空白人偶，从四面墙壁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身上滴着亮晶晶的透明液体，带着石灰和潮泥的气味。
　　它们没有脸。三个浅坑在黑暗中像三只没有底的洞。叶青眠比所有人都先看清，它们的头齐刷刷偏向了一个方向。克里斯蒂娜。
　　“它们是冲着克里斯蒂娜去的。”叶青眠说。
　　安德斯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手把克里斯蒂娜往身后拖，一手抽出钩刀，像要用自己挡住那一整面墙。
　　林见深没犹豫，黑刃短刀一转，朝最近的一具空白人偶扑去。
　　“别让它们碰到她。”林见深低吼。
　　周野也护了上去。短棍砸向一具空白人偶的后脑，“砰”地一声，像砸在装满了水的缸上。
　　那东西趔趄了一下，脖子转了半圈，脸直接朝后。
　　叶青眠看得心头一凛。那东西没有转回脸，就那样反着身体朝周野扑过来，两只手像蛇一样绞向他的脖子。
　　周野一棍没来得及收，只能抬臂硬挡。瓷手打在他小臂上，像被铁管抽中，周野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四步，撞翻了一张矮凳。
　　“别打头。”叶青眠冷静提醒，“打关节，肘和膝。它们的关节是软的。”
　　林见深反应极快。他刀尖一压，整个人矮下去，刀锋从下往上切向一具空白人偶的膝弯。
　　“咔”地一声，那东西跪了下去，腿弯里溅出一小股透明液体，像被切断的树浆。它没有叫，只是用两只手撑住地，继续朝克里斯蒂娜爬。
　　“它们在地上更快！”周野吼着，忍痛又冲了上来，一棍扫向另一具的肘部。
　　棍身包铁，砸在瓷壳上“当”地一响，那具空白人偶的左臂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去。但它还有右手。它用右手一撑，整个人弹了起来，朝安德斯扑去。
　　安德斯一刀钩出，刀背的齿咬住了那东西的肩膀。他用力一扯，整条右臂被从肩窝里生生拽了下来。
　　没有血，只有一股极腥的冷气从断口里喷出来，像打开了一口深井。
　　那东西终于慢了，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还朝着克里斯蒂娜的方向伸手。
　　“它们不怕断手断脚，除非把四肢全卸了。”叶青眠说，声音又稳又冷，“或者把它们的脸按回墙里去。”
　　“怎么按？”艾琳娜刚砍退一具，剑刃上全是那种透明黏液。她的声音都在抖，但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