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指尖轻轻插进他的发根,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头发和颅骨之间的温度,像在托着一件重心不稳的东西。
  “……青眠。”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低,被气流压得几乎不成形。
  叶青眠没有回应。但他的呼吸在那一声之后变得更深了,像把某种被压了太久的重量往外放了一层。
  林见深的手还覆在他后脑上,没有挪开。他的拇指在叶青眠后脑勺的发际线边缘缓慢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抚一个不说话的人。
  叶青眠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左手抬起来,指尖抓住了林见深腰侧的衣料。
  林见深的手指在他后脑上停了一瞬,随后滑下来,沿着他的后颈外侧,肩胛骨的方向落到他的背上。
  手掌完全摊开,覆在他背上。掌心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度均匀、稳定,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石头。
  “我在。”林见深说。这一次没有压低声音。它落到了叶青眠的耳廓边缘。
  叶青眠的左手在林见深腰侧的衣料上攥住了。很轻的攥,只是把布料拢进了指缝里。
  他没有抬头,额角仍然贴着林见深的肩窝,呼吸在林见深的衣领上铺成一小片温热的气流。
  林见深把另一只手绕到叶青眠的后背,收拢了手臂。


第25章 永不入眠的公主8
  “家国……”
  林见深微微一怔。
  叶青眠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没有抬头,声音被衣料和体温捂得有些模糊:“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吧。”
  林见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停在叶青眠的肩头,停了很久,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来。他垂下眼,看着怀里那人露出的半边眉眼——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重要。”林见深说。声音不大,沉稳的,像在陈述一个不必多言的事实。
  叶青眠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林见深偏过头,下巴贴着他的发侧。
  他能感觉到叶青眠的呼吸慢慢恢复平缓,从方才那种压抑的、浅浅的节奏里松出来,变得均匀,变得绵长。他怀里的重量整个儿沉下去了,像终于把什么放了下来。
  林见深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只说给这咫尺之间的距离听:“我会在……”
  叶青眠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手缓缓抬起来,指尖触到林见深的肩头,轻轻地覆上去,像一片落定了的叶。
  “我会帮你。”他突然说。
  林见深怔了一下。
  “我能帮你了。”
  叶青眠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翻过手心,把林见深的手握住,五指一根一根扣进他的指缝里。那力道很轻,但很紧,像要把这个人的轮廓仔仔细细地收好,收进什么再也漏不掉的地方去。
  林见深低头看他。叶青眠的脸埋在暗处,看不出表情,只有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拢,在他的指缝间轻轻蹭了一下。
  他回握住叶青眠,拇指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圈。什么也没再问。
  【叶大佬这是被悲伤刺激到了吗……】
  【感觉像是……看他和深神的互动,我脑洞大开一下,难道深神以前为了家国抛弃过他?】
  【我总觉得叶青眠和林见深之间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1】
  【全告诉我们才不正常吧。】
  白日是短暂的。
  塔楼地下室的门在正午时分自行敞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来的不再是微光,而是一道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拉动一根无限长的弦。
  格里高利独自下去了一趟,上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打开后只有一行字:
  “我怕的不是黑暗,而是黑暗里只有我自己。”
  那张纸上的字迹和地下室的日记属于同一只手,字的末尾有一条被指甲划破的延伸线——仿佛是写完之后,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入夜后密林的“质地”变了。
  脚下的腐殖土变成了硬质的、光滑的砖面,头顶的树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延展的灰白色穹顶。
  三号长椅就停在空旷的正中央,椅面干燥,椅上放着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尖端正对着密林深处的方向。
  “恐惧。”娜塔莎走到椅前,弯腰捡起羽毛,指尖触到羽根的瞬间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快速松开了,“……我碰到了她残留的画面。”
  “什么画面?”
  “她在数。数自己叫了多少次那个名字。次数太多了,她数不下去了。”
  三号长椅的恐惧以幻象入侵的形式展开。
  恐惧守卫在这时展开了它的领域。它像一层缓慢坍塌的天花板一样从上方降下来,把每个人都笼罩在了各自独立的幻象空间里。
  六人分散了。
  叶青眠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切割成六层独立的频率。每一层频率上附着着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恐惧的幻象中挣扎。
  他听到娜塔莎喊了一声“陈东往左边——”。声音在传到他耳中的时候已经被削薄了一半。格里高利在快速报数,像是用语言在锚定自己的存在。米沙在急促地呼吸。而所有声音仿佛都被一层极厚的隔膜盖住了。
  他自己也在幻象中。
  他站在一片极熟悉的、没有边界的空旷里。脚下是水面,头顶是灰色的穹顶。远处有一个人的背影正在朝反方向移动。
  和那张记忆中的画面重叠着——林见深在走远。
  和之前一样。
  叶青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水面在他脚下泛起极细的波纹。这次他没有愤怒。
  他往前走了一步。
  恐惧守卫的本质是一层极薄的情绪投影——它把自己附着在每个人最深层的恐惧上,让它看起来像真实发生的。
  叶青眠将那道附着在自己感知上的薄膜剥离了下来,找准了属于林见深的频率。
  林见深被困在一个断裂的空间里。他的幻象和叶青眠类似——国破家亡,叶青眠在消散。
  不是受伤,是像雾一样被风吹散,他反复伸手,指间永远落空。
  林见深没有喊叫。他只是在那个幻象中一遍一遍地伸出手去够那些正在散去的碎片,每一次都攥紧,每一次都是空的。
  叶青眠从背后靠近了。他在穿过了那层隔绝他们两人的薄膜,手掌落到了林见深的后脑上——像昨夜林见深对他做的那样。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林见深的整个人顿住了,随后猛地转过身来。
  叶青眠站在他面前。没有消散。
  林见深的眼底泛着一层红,像一个人在承受某种不断重复的失去时眼角渗出的血丝。他看着叶青眠的完整轮廓,胸口起伏了一次,然后开口。
  “刚才你散了三次。”
  叶青眠说:“没有。”
  林见深抬起手,握住了叶青眠的右腕。捏得很紧。
  他在确认脉搏还在跳动。确认这只手是热的。确认面前这个人没有像幻象里那样碎成光点渗入地底。
  “走了。”叶青眠说,“还有人在等着。”
  他用另一只手遮住了林见深的眼睛。和之前一样。掌心覆上去的时候,所有幻象的残余被他一并覆盖,像把一面画错了的墙重新粉刷成空白。
  林见深在他掌心的黑暗中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他们站在密林的原位。周围是破碎的灰色穹顶正在一块块剥落。
  恐惧守卫没有实体,它逐渐被叶青眠的“剥离”打碎了核心频率。剩余的碎片在空气中散逸,被密林自身的黑暗吞没了。
  娜塔莎从左侧走来,弓半张着,箭矢的尖端还嵌着一小块幻象残片。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划伤,不深,是幻象中她自己下意识躲避时撞到的。
  格里高利跟在她身后,嘴唇还在无声地动着——他在计数,用数字把自己从恐惧中拽了出来。
  米沙从右侧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但整个人齐全。
  陈东最后一个出现,他从一片碎裂的灰色光幕中走出来,左膝的裤子破了一道口子,下面是正在渗血的皮肤。
  “破了。”陈东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得有点勉强,“那玩意儿让我看见你们全没了。慌了……”
  叶青眠站在队伍中间。残余的力量反馈还在翻涌着,被他重新压回体内,这股力量有点超出他目前所能承受的了。
  力量的回归是循序渐进的,他目前算是在一点点透支,一点点撑高承受的极限。
  副本诡怪的能量会被本源所排斥,他只能一边接受着排异一边逐步将其净化为自己所用。


第26章 永不入眠的公主9
  叶青眠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像一层薄冰覆在原本温润的玉面上,透出底下微青的脉络。
  林见深伸手扶住了叶青眠的胳膊。
  叶青眠被他一带,顺势往后靠了半步,背脊贴上他的胸口,重量落进来,比林见深预想的轻得多——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
  他靠在林见深的臂弯里,眼睛半阖着,呼吸又浅又慢,每一下都像从胸腔深处费力地提上来再放下去。
  林见深低头看着他。
  他见过叶青眠很多种样子——慵懒的、散漫的、漫不经心撩拨他的,还有在淋浴间里一点点显形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但他没有见过叶青眠这样。这样安静地、毫无力气地靠在他怀里,仿佛连抬起眼帘都像要攒很久的力气。
  “你……”林见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别担心,我没事。等会儿就好了。”叶青眠偏过头说了一句,声音还算稳,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极细的、几不可闻的颤。
  林见深没答话。他一只手攥着叶青眠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重心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叶青眠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那双平时看着林见深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像水面结了薄冰。
  他看着搂着自己的男人,弯了一下唇角,浅得像风吹过水面微微起了一层皱,又平复了。
  林见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叶青眠阖着眼却仍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在疼。
  他不说,但他看见了。
  “……为什么。”林见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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