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林见深言简意赅，“坐满椅子会激活愤怒的追击。如果不坐回去打断锚定，门不会出现。我坐满之后锚点断开，它追了一段但出不了林子。”
　　米沙从后面挤上来，“我们跑的时候你们折回去，我想帮但娜塔莎说别添乱。”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更认真的语气，“谢谢。如果你们没去，门可能一直不出现。”
　　林见深道：“你们跑的时候有没有人被伤到？”
　　“没有。”娜塔莎接话，“门很快就出现在我们正前方。开门很顺利。”
　　陈东绕到了叶青眠旁边，压低声音：“眠哥你真没事？我怎么看你左袖口颜色不太对……”
　　叶青眠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那道口子已经合拢了，但布料上的割痕还在，边缘的痕迹确实深于周围的织物。“布料被树枝刮的。”
　　陈东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追问。
　　格里高利语气比之前正式了一些：“我们跑出去的功劳归你们。”他推了一下眼镜，补了一句，“下一轮如果有需要我坐椅子的环节，我不会排在最后一个。”
　　娜塔莎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比格里高利直白得多：“欠你们一次。”她看向林见深，又看向两步外的叶青眠，“下一轮要是遇到需要硬扛的情况，我可以先顶。”
　　米沙和陈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陈东在比划什么，米沙在点头。
　　叶青眠听到半截对话——陈东在说“我深哥眠哥就是这样的，看着好说话其实硬得要命”。
　　众人聚集休息。
　　叶青眠站定，后背靠上长廊的立柱。林见深看着他的前臂，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的左袖上。
　　“给我看。”
　　“不用。”
　　“叶青眠。”林见深叫了他全名。


第22章 永不入眠的公主5
　　“给我看。”
　　“不用。”
　　“叶青眠。”林见深叫了他全名。
　　“……”
　　“……青眠。”
　　叶青眠抬起左臂，卷起袖口。伤口已经近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指甲划过的痕迹。
　　林见深低头看了几秒，抬起眼看他。
　　“……我知道你很强，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但是——”
　　他顿了顿，像在压抑什么情绪。
　　“……我会担心。”
　　感知角度里，叶青眠注意到林见深的情绪持续地、微微地振动着，像一根被拨动后太久没有停下来的弦。
　　频率比正常情绪波动的余振要慢，但振幅更大，带着一种被压制的、反复收拢的、不肯消散的热度。
　　那是愤怒。
　　一号长椅留下的。愤怒实体被击碎了，但那些碎片并没有全部消失——在密林边界被切断的时候，有极少量残渣附着在了林见深身上，像细微的尘埃粘附在衣服上，肉眼看不见但感知里清晰可辨。
　　林见深自己未必察觉到了。
　　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太强了，愤怒残余在表层被他压得很平。但那道波形在底层翻涌着，持续地、安静地、固执地不散。它的方向指向某种具体的东西——
　　叶青眠袖口那道血痕。
　　那道波形正在缓慢地加强——不是愤怒本身在变强，是林见深试图压住它的时候，它在反作用力下被压缩得更密实了。像把一团火攥在手心，攥得越紧，温度越高。
　　尽管伤口已经消失了，连布料都被他抚平了，但愤怒的残渣像一条找不到出口的蛇，在林见深的情绪底层无声地盘绕。
　　叶青眠向前走了一步。
　　两步缩成一步。他几乎站到了林见深面前，脚尖对脚尖的距离。
　　暖色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林见深的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眼底还有一丝没褪尽的红，比之前更淡了，但仍然在那里。
　　林见深后背抵着墙壁，没有后退。他的呼吸在叶青眠靠近的那一刻变慢了半拍，胸口起伏的幅度收缩了一瞬。
　　叶青眠抬起右手。
　　林见深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看着它缓缓抬起来，停在自己左胸前方，掌心朝他的方向，指尖微张，像在测量什么东西。
　　“你别动。”叶青眠说。
　　林见深没有动。他的后背仍然抵在墙上，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那只悬停的手上，从掌心移到指尖，然后落在叶青眠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青色血管，在暖色光下若隐若现。
　　叶青眠的感知探入那片压得很平的底层波动。愤怒的碎片嵌在林见深的情绪波形里，细密、尖锐，像碎瓷片嵌在木纹中。
　　他用灵力包裹住了它们，一层一层地，不是拔除，是裹住，用他自己的频率去缓冲。
　　他的手掌缓缓落下，触碰到那温热甚至发烫的胸膛。
　　林见深的呼吸在那一刻变重了。
　　很轻的重。像一个人绷了很久的肩终于往下松了半寸。他的目光仍然锁定在叶青眠的手上，但眼角那层极淡的红正在缓慢地消退。
　　【我去我去，这是在做什么？】
　　【背着队友偷偷谈恋爱？】
　　【我也想摸。】
　　【楼上言简意赅……想摸+1】
　　【……】
　　远处陈东挥手呼唤着他们。
　　他们发现塔楼的门开了，不同于昨晚那个连接着密林的“传送门”，而是通往塔楼内部的门，切切实实地开了。
　　叶青眠收回手。
　　掌心离开，指腹从衣料表面滑过去，留下了最后一道温度。
　　林见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布料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知道刚才那个位置被一只手安静地覆盖过。那个温度正在消失，缓慢地，从织物表面一点点散开。
　　想留住。
　　他把自己的左手在身侧自然垂落，垂下的时候小臂外侧距离叶青眠的右手腕大约三指宽，近了那么一点，但没有碰到。
　　他侧过头，把视线从叶青眠身上移开，落向前方。“走吧。”
　　他走在了前面。
　　经过叶青眠身侧时，那条垂落的左手从他的右手腕外侧划过，在行进的那一瞬，他的尾指抬了极轻的一下。好像碰到了叶青眠的指尖。
　　他越过去，走在了前方半步。
　　叶青眠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垂眼看了自己的右手。尾指的外侧表面好似还有空气被扰动后留下的那层微温差。
　　他跟在林见深侧后方走。两人之间半步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一行人走进塔楼正门。
　　空阔的圆形大厅，灰青色石板地面，墙壁光滑无物。大厅正对面那扇昨晚通往密林的小门此刻是闭合的，白天无法通行。
　　但叶青眠的注意点没有落在那扇门上，他落在了大厅东侧的墙壁上。
　　昨天那面墙是完整的。今天它上面有一道门的轮廓。
　　“那边。”叶青眠说。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墙壁上确实出现了一道门的形状——不是凸起的，是凹进去的。一条细细的缝隙沿着门框的轮廓线嵌入墙面，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刀沿着门型切割了一遍。
　　光线从缝隙内部透出来，极弱，但足以确认后面有空间。
　　娜塔莎走过去，伸手推向那道门的轮廓。她的手指在触碰到缝隙边缘时停顿了一瞬间——门板是温热的。她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板台阶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青苔痕迹。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小灯，灯的造型是手持式的铜质烛台，固定在墙上，里面燃烧着火焰。
　　“是地下室。”格里高利的声音传来。
　　“下去看看。”林见深走到队伍最前，侧身挤进门道，踏上了第一级台阶。陈东跟在他身后，叶青眠走在第三位。
　　阶梯不深。大约二十几级台阶之后，空间骤然开阔。
　　他们站在一个约十平方米的方形地下室里，天花板低矮。墙壁是粗糙的毛石砌成的，没有粉刷。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窄小的木桌，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本子。
　　本子被压着，压它的是一根蜡烛的残段，只剩拇指长度。
　　格里高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动本子的页面。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仍然清晰。他快速浏览。
　　“是日记。”
　　格里高利翻到了某一页，转过来朝向所有人。上面是斜体字，工整但笔压偏重，像是在用力抵抗什么：
　　“第四年的冬天。我终于承认一件事：我不怕黑。我不怕死。我不怕一个人待着。我怕的是‘醒来后’。闭上眼，我永远不知道睁眼的时候还剩下什么。昨天还有人在窗外说话，今天窗边空了。我不知道她是走了还是还在，因为我不敢睡。睡了就不知道了。睡了就失去了对‘存在’的确认。”
　　格里高利又翻了一页。上面只有几行字，但笔迹比前页更乱：
　　“她终于来看了我。隔着一扇窗。她看了我五秒，然后被带走了。那五秒里我没有眨眼。因为一眨眼她就没了。”


第23章 永不入眠的公主6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米沙最先打破沉默：“……日记的主人就是公主，对不对？”
　　叶青眠走到木桌旁，目光落在本子的边缘。页脚有一处被折叠过的痕迹，他伸手翻开叠角——最后一页还有字。
　　只有一行，比前面的所有字都小，几乎是用笔尖戳着纸面划出来的：
　　“如果我叫她的名字，她会不会回头？”
　　“她在问谁？”陈东凑过来看。
　　格里高利把本子翻到封面。封底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人名。首字母是“L”，后面被墨水污渍完全覆盖了。
　　“又是这个首字母。”娜塔莎说，“之前那些纸片上也有。”
　　回到长廊时，阳光的角度比之前西移了大约三十度。叶青眠注意到铜钟的阴影已经从“3”挪到了“5”。
　　傍晚了。
　　第二夜快要来了。
　　入夜比前一日来得更早。彩灯在傍晚七点刚过就开始自动调暗，八音盒的旋律被拉得更慢，每一个音符之间的间隔拖成了将近两拍。
　　六人在塔楼门前站定。蜡烛再次浮现在各人面前，和前一晚完全相同。
　　午夜钟响。十二声。最后一声余韵未散时，塔楼的门无声敞开。门缝后的黑色和花香比昨日更浓，那股甜腻的气息像是被密封了一天之后，浓度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