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这句话不是在问叶青眠,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不够强。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却没有提前察觉。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在前面挡着,而自己只能事后抱着他,连替他承受半分都做不到。
  叶青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双因用力而泛红的眼眶,看了很久。
  他轻轻地、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穿过林见深垂下来的碎发,落在他眉骨上方,轻轻按了一下。
  “别皱眉……”他说,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
  林见深别过脸去。下颌绷紧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把什么东西逼了回去,再转回来时,目光沉得像石头。
  他没有反驳,没有逞强,没有说“下次换我保护你”这种空话。他只是把叶青眠拢紧了些,让他的后背完全靠在自己胸前,将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但底下沉着一个决定——沉甸甸的,压住了所有多余的话。
  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叶青眠的虚弱,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
  米沙搀扶着陈东,几人一起慢慢向着出口移动。
  林见深打横把人抱起来时,叶青眠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目光从林见深紧绷的下颌滑到他抿成直线的唇角,随即舒展开,看了他一眼:“你抱人的姿势……不太专业。”
  抱起叶青眠那一刻,他的身体在林见深的臂弯里轻轻颠了一下,像一片落叶被风托起又落定。
  他的脊背贴上林见深胸口的那一瞬,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灼着他的肩胛骨——滚烫的、属于成年男人的体温,与他自己此刻偏低的皮肤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只抱过你。”林见深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接住那几个字。
  叶青眠没有再说话。他顺着那力道把自己往林见深怀里沉了沉,后脑贴上臂弯内侧那一片被肌肉撑起的温热软处,找到一个勉强算舒适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能看见林见深的下颌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叶青眠的目光顺着他的颈线往下滑,落在他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皮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林见深走得很稳。步伐比平时略短些,大约是怕颠到他,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克制。
  手臂托着他的力道也收着,不敢收得太紧怕勒得他不舒服,又不敢放得太松怕他滑落。
  叶青眠感受着那两条手臂在自己背脊和膝弯处交出的力道——微微颤着,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风里轻轻震动。
  “你的手在抖。”叶青眠说。
  林见深没有低头,目光仍看着前方的路,只是脚步又慢了半拍:“没有。”
  叶青眠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够到他胸口的衣襟,轻轻攥住了。力道不大,只是松松地攥着那一小片布料,像怕被颠下去。
  林见深的步伐果然又稳了些,步幅收得更短,落地的节奏从原本的沉稳变成了一种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慢。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米沙正搀着陈东往出口挪动。
  米沙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抛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娜塔莎赶紧拍了拍他的脑袋,将人视线扭转回去。那态度仿佛在看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
  叶青眠无奈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嘴角仍挂着那个散漫的弧度。
  林见深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把托着叶青眠背脊的那只手往上移了寸许,让他的头更稳妥地靠在自己肩窝里,然后重新迈步。
  叶青眠被他这个动作带得微微侧过脸去,鼻尖正好蹭过林见深颈侧的皮肤。那一小片地方汗津津的,带着体温蒸腾出的温热气息。
  叶青眠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极轻极慢地呼出一口气,气流拂过林见深的颈侧,他感觉到那一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微微竖了一下。
  林见深的耳朵红了。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耳廓边缘那一线皮肤从浅粉渐渐漫成深红,像被傍晚的霞光一寸一寸染过去。
  但林见深的面色依然是那副沉稳的、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下颌绷着,目光锁在前方出口的方向,步子迈得又稳又慢。
  叶青眠弯起眼睛,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贴着衣料和体温传上来:“走慢点也行。”


第27章 永不入眠的公主10
  第四夜的密林变成了一片无边的空旷。脚下是深黑色的固体水面,头顶是灰蒙蒙的虚无,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
  甚至没来得及坐上长椅,孤独的攻击就已经悄然来袭。
  六个人站在这片无限延伸的平原上,彼此之间能看见,但所有的声音在出口时就被切断了。
  陈东张着嘴在喊什么,喉咙的肌肉在动,但传出来的只有真空般的静默。
  孤独守卫的攻击不是从外部来的,它是从内部开始瓦解连接的——最先断的是听觉,然后是触觉,最后是存在感。
  娜塔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她的手指还能动,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从意识中脱落,像一层层薄纱被抽走,每抽一层她的大脑就多一分空白。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内侧,用痛觉把自己钉在原地。她解下背上的弓,弓弦已经断裂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修——信息被切断了。
  林见深第一个尝试打破屏障。
  他在听觉消失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层壁障——透明的、坚硬的、无冷无热的,它把他和周遭的全部连接隔开了。
  他看到叶青眠站在几步之外,后者正在垂眼观察地面。林见深喊了一声叶青眠的名字,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朝叶青眠的方向走过去。两步之后他的额头撞上了那层屏障。硬的。他抬拳砸下去,拳头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一股阻力弹了回来——像打在冻硬的水面上,整个手臂发麻。
  他又砸了一次,两次,三次。掌骨边缘有一道红痕在蔓延,他没有停。他抽出短匕,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感受着壁障最为脆弱的地方。
  透明的墙裂出了一道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蛛网纹。
  但那道纹路正在自愈。
  林见深退后半步,侧头看见了叶青眠的手从屏障另一侧穿过来。五根手指,指尖先过,然后整个掌心。
  叶青眠的手在穿越屏障的那一层时颜色淡了一瞬,像一道光穿过水面时被折射后的削弱。然后他的手攥住了林见深的手腕,把他朝自己的方向一拉。
  屏障在他们身体交汇的位置碎裂了。两人站在一起。但其他人还在隔绝中。
  娜塔莎正在用弓臂——没有弦的弓臂——一遍一遍地凿她面前那面墙。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点上。她不知道这个点是不是弱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处反复的精准打击比分散的力量更有效。弓臂的木质纤维在她的敲击中发出细密的“咔”声,那是弓臂在承受超过极限的力。
  格里高利背对着所有人蹲在地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他的听觉被切断了。他看不到那面墙的物理结构,但他感觉到了它的振动。每一次娜塔莎的弓臂敲击都会让那层振动产生一次微弱的波动——他在记录那些波动的衰减周期,试图找到屏障自然震荡的间隙。
  米沙用双手按压在屏障上,顺着一个方向摸索。他的手指能感觉到极细微的温度差——他在找一个边缘。屏障不是无限的,它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他在摸接缝。
  陈东在跑。他没有屏障——他那边有裂缝。他在寻找裂缝的延伸方向。恐惧守卫在他身上留下的那道膝伤让他每一步都在疼,但疼让他清醒。他看到叶青眠和林见深穿透了一道屏障,又看到娜塔莎在砸——那道光正在往外渗,顺着弓臂落点的那道位置朝上下两端延伸。
  林见深在那面屏障已经出现裂纹的位置站定。
  他抬起右手,握紧泛着幽光匕首,用整个身体的力量从肩部到拳头拧成一束,朝那道正在自愈的蛛网纹核心刺了下去。
  攻击落上去的瞬间,屏障表面有一圈极细的白色光纹从击打点向四周扩散。娜塔莎在对面补了一击,弓臂落点和林见深的攻击点重合。两人一内一外,同一面墙的两侧,同时发力。
  屏障碎了。光纹炸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黑色地面上。
  娜塔莎摔了进来,弓臂脱手。她翻身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虎口处裂开的皮肤,把血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将弓捡了起来。
  格里高利从侧边站起来。陈东和米沙从另一侧跑过来。
  六人重新聚拢。孤独守卫的空间尚未完全崩塌,远处那些黑色水面上仍然有光纹在流动——它在重新组织,新的屏障正在生成。
  光纹从黑色水面的深处浮上来,像某种被惊醒的生物体内涌动的血流。它们沿着水面的纹理扩散,速度均匀而固执,每一条光纹的轨迹都对应着一层新的屏障正在生成。
  六人同时动了。
  娜塔莎的箭已经射出去了。第一支箭钉入两点钟方向的光纹中心,没有穿透,但它让那片正在生成的屏障表面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凹陷处是浅色的,比周围的黑色墙面更薄。
  林见深在箭矢落点还没有消散之前到达了。他的右拳带着刚缠上去的浅灰色纱布,一拳砸入了凹陷的正中央。黑色屏障在他拳下碎裂了,碎屑朝两侧崩开,露出后面一小段通道。
  他跳起来用匕首勾住了一道正在收拢的黑色丝状屏障——那是新屏障的边角,还没有完全固化。他挂在上面,像一只钩住墙沿的猫。
  叶青眠穿过了娜塔莎射出的那道裂缝,侧身挤入第三段和第四段之间的夹层。缝隙窄得几乎只容他贴壁通过,衣料擦过屏障表面的黑色物质时发出像摩擦沙粒的声响。
  林见深跟在他身后,同样侧身。
  陈东跟在后面硬是把自己挤了过去,衣领被剐开了一道口子。米沙在他后面卡了一秒,被娜塔莎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滚进夹层。
  六个人站在两道屏障之间的窄缝里,四周全是暗沉的光纹在流动。
  格里高利抬头。他的目光精准地盯在叶青眠的正上方——头顶的黑色水面上方大约三米处,有一团比周围更亮的旋转光斑。像一个小型的漩涡,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光纹。
  叶青眠也看到了。那团光斑是螺旋结构最密集的收束点,所有的能量从那个中心分配出去。打碎它,整个重组过程就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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