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分类:2026

作者:风泊野桥
更新:2026-10-14 16:19:02

  “砰”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卿梓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后,才费劲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蔡毓芬和卿正平什么时候会回来啊,这会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怎么办怎么办,绝望和痛苦一齐涌上心头,卿梓钰红着眼甩了甩头,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能熬过去的,一定会的,一定要把他们都杀掉…


第二十二章 
  “怎么样?”
  又是书房里,祁淮川刚走进去,祁连泽就从电脑前抬起头。
  “吃了东西。”
  祁淮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不错,人要是饿得狠了,别说三明治了,什么都是吃得下的。”祁连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一双桃花眼里流转的风情中和了不少,让他身上莫名有了点清冷的气质。
  “对了,厨房里那盘你特意准备的菜可别浪费哦~”意有所指地说完,他摘下眼镜,站起来大大伸了个懒腰,长腿一迈,悠闲地哼着歌走出门去。
  接下来这几天,祁淮川照旧每天出现在卿梓钰面前两次,但几乎没张过嘴说过话。
  这里没有钟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娱乐消遣,无聊得一秒钟堪比一个世纪。
  刚开始卿梓钰还能通过祁淮川的出现来推测时间,并时不时送上几句讽刺。后面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打破了原有的规律,让卿梓钰瞬间失去了判断。
  房间的压抑、被控制的窒息、还有不得自由的无力,连愤怒都开始变成白色,软软地从心头滑落,卿梓钰整个人都不受控地越来越低落。
  靠靠靠靠靠,真的要疯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难怪林湛那么恨他,卿梓钰回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比这两个姓祁的有人性多了。
  起码他没给人天天绑成这样啊!各种思绪在脑子里飘荡,雪花碎片塞满了每一个角落,每每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就要死了,但最后睁开眼还是在这张床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脑子里却全是声音,卿梓钰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了真空里,跟世界隔绝开来,想大喊大叫,但也没有任何人回应,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的死活。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卿梓钰会趁祁淮川没来这里的时候,努力蠕动到床边,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墙。坚硬的疼痛能让他找回一点活着的感觉,尽管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效果越来越弱,但这是他目前能对抗的唯一办法。
  所以在祁淮川把卿梓钰从床垫上扶坐起来时发现他额头通红一片后,祁淮川瞟了一眼墙上的痕迹,平静地表示要给房间全部包上海绵的时候,卿梓钰瞬间就崩溃了。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大颗的眼泪正从眼眶簌簌落下,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哽咽到把一句话说完整都费劲,只是努力地眨着通红的眼睛想观察祁淮川的表情是不是还那么冷漠。
  “不…不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不是也这样对待过别人吗?”祁淮川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他眼里起伏的湖水。
  “我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原来这么痛苦压抑吗?
  卿梓钰猛吸一下鼻子,呆呆地望着虚空,似乎在努力地思考,或者是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知道什么,你忘了你把林湛关了半个月吗,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祁淮川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林湛嗝林湛嗝”卿梓钰念叨着这两个字,不停打着哭嗝,“他是我的尼莫。”
  “尼莫?”祁淮川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他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但是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卿梓钰,又觉得好像没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额头不痛吗?为什么要撞墙?”
  “我嗝”嗝打得停不下来,卿梓钰好像找回了一点理智,尽管脸色已经哭得通红,但他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不说话不呼吸,想让这丢人的动静赶紧平息。
  一杯水递到嘴边,白皙的手指攥着杯子发白,卿梓钰低下头连喝了好几口才感觉好了点,眼泪从瀑布变成小细雨,他止不住,但也不想直面自己在祁淮川面前哭得停不下来的事实,执拗地不肯把头转回来。
  “不回答我的话,那我就走了。”祁淮川作势就要站起来。
  “别…别走…”卿梓钰重新建立的防线还很虚弱,一句话就能击垮,他不由得从身到心都感到一阵崩溃。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差…你恨我吗?”卿梓钰悲从中来,“就算我是坏人…我是变态…我也从来没对你做过这种事…”
  越说越气,他忍不住开始控诉,“但是你…你骗我…你还…还把我关起来!不来看我,不跟我说话…天天待在外面…”
  真是奇耻大辱,怎么会说这种话,就像指责在外面鬼混的丈夫一样,卿梓钰顿时停住嘴,身体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但手被捆住实在是动不了,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嘴一咧,小雨又转滂沱大雨,噼里啪啦掉下来,脸上顿时泥泞一片。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祁淮川没有这方面的感悟,不仅因为他是男的,还因为在他的人生里,哭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有人在乎。
  但是要说人体含水量很多,他倒是感触颇深,夏天来往诊所拿抗抑郁的药物时流不尽的汗珠,被莫名怀揣恶意的青年们殴打时源源不断从伤口流出来的深红色和组织液。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眼泪都比这些液体要好,起码不会臭也不会在衣服上留下洗不掉的痕迹。
  祁淮川的思绪不由得掉进一些时空裂缝里,好像是妈妈还在的时候。她的眼泪也曾这样打湿过自己的掌心和衣襟。
  “小川,是妈妈的错。妈妈对不起你…”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完全抓不住,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走。
  祁淮川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她飘起来,他不想听到道歉,也不想看到红,那样的深红。
  “小川,妈妈太累了。你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祁淮川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恐慌,他拼命想要握紧一个东西,但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妈妈的手臂在掌心慢慢变冷,身体也慢慢变冷。但他除了继续更用力地握紧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门吱吱呀呀打开,外婆尖叫的声音还仿佛就在耳边。但渐渐地,似乎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额头…痛…”卿梓钰小声喃喃,眼泪汹涌地掉下来,把祁淮川的思绪一下就拽了回来,看着眼前的泪人,原本冷淡的脸上竟然显示出一点无奈。
  一边感慨卿梓钰惊人的眼泪储存量,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开始勤勤恳恳地在他脸上做起了清洁。
  一张又一张,纸巾湿得很快,祁淮川掏空了口袋,不得已站起身来。
  “别嗝别别走嗝!”卿梓钰几乎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祁淮川正儿八经地捧起卿梓钰的脸,两腮的肉堆在手指上,软软的。但祁淮川还是一脸严肃地说,“你憋一会,我马上回来。”
  接着他三步并两步地跑了出去,抱着一大堆纸巾和手帕进来。
  卿梓钰知道自己现在太狼狈了,这幅样子本来从8岁以后就在人生里绝迹了。他一边安静地任由祁淮川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一边心里翻涌起无数情绪。
  今夜好像释放了什么让他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但是他又实在不知是什么。
  “你别捆着我了,我实在是难受。”因为哭得太久,卿梓钰声音嗡嗡的。
  “你乖一点,我给你换成铁链。”祁淮川还是坚持自己说过的话。
  “嗯。”这回卿梓钰乖顺地点点头,好像彻底恢复了理智,“再给我拿台游戏机,憋死我了。”
  他想了想,又抬头看向祁淮川,“等你们完事了,会给我放出去的吧?”
  红透了的眼睛,上嘴唇因为刚刚擦了一通红肿地翘了起来。
  这是在试探?祁淮川心里失笑,面上却不显,“到时候再看吧,游戏机可能还要过几天。”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疯了。卿梓钰很担心今晚的情况会再反复上演,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要是真这样到出去那天,估计蔡毓芬会直接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那不插卡的手机下几个单机游戏给我吧。”卿梓钰几乎要恳求他了,恳求这个把自己搞得一团乱的始作俑者。
  “不行。”祁淮川几乎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天塌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通人性吗?卿梓钰又想发疯了,这人是真的恨他吧?
  “饿了吗?”祁淮川一副没注意到卿梓钰明显挂着失望的样子,端起一旁早就凉透了的晚餐。
  卿梓钰麻木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吃着祁淮川喂过来的食物,两腮鼓鼓地嚼着,好像是刻意吃得很慢。但盘子里的东西就那么多,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祁淮川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走了。
  卿梓钰脸上闪过慌乱,连忙叫住祁淮川的背影,小声地张开嘴,“你今天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祁淮川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
  “那在游戏机到之前,你能每天都过来呆在这吗?”卿梓钰立马乘胜追击。
  得寸进尺,又是典型的卿氏作风,祁淮川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晚上,小小的床垫被两个体型高大的成年男子压住,简直苦不堪言。床垫发出难以置信的吱呀声,它不信这两人能睡得舒坦,但结果整夜都没人提出异议。
  柔软宽大的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卿梓钰自认隐蔽地把身体拱过去,头贴上身旁的胸膛。
  他也觉得这样很猥琐很恶心,但是天呐,就让让他吧,他已经一个人在黑暗里躺了一个世纪,这时候哪怕身边是一只化成人形的狐狸精,他都能为了跟它聊几句而献上自己的精气,
  “你不热吗?”头顶传来冷淡的声音,卿梓钰赶紧摇摇头,生怕自己被推开。
  沉默,但第一次觉得还不错,睡意袭来,卿梓钰在这段时间里几乎第一次这么快进入睡眠。
  但祁淮川感觉不太好,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他几乎要用全部的力气来克制自己不把对方丢出去。
  “真的很娇气…”
  祁淮川小声抱怨了一句,伸手把人固定住,深呼吸了好一阵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卿梓钰出乎意料的乖顺,祁淮川心里有点惊讶,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在默默过了一段时间后,卿梓钰终于迎来了解放,绳子被换成了铁链,游戏机也如约而至,现在他可以一个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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