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好的，旭阳哥。”
　　祁淮川礼貌地笑了笑，顺势就着祁旭阳的话坐了下来。
　　实在不怪他刚刚走了一会神，任谁站在这个看似小品舞台上不得反应一会吗？尤其是祁庆国的表现，祁淮川余光看到对方眼角泛起的微红，不由得在心里冷笑，这人真会演啊。
　　这一顿饭跟寻情记的后半段差不多，主要沉浸在一个伤感的氛围里。祁庆国竭力想找补回错失的近20年父子时光，对祁淮川不停地嘘寒问暖。
　　而一旁的白睿珠也努力做好自己的贤内助角色，掏出一把钥匙，慈爱地笑起来，“淮川，这是我之前买的一套房子，位置有点远，一直没来得及打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当是我补上的见面礼了，一定要收下～”
　　祁庆国闻言也开了腔，“在学校边上再看一套吧，这样来回上课也方便点，不过你要是放假了可得回来。没几天你哥哥就要走了，你看能不能腾点空多回来几趟，你们亲哥俩也培养一下感情。”
　　“弟弟，上次确实是我也疏忽了。”祁旭阳也拿出一把车钥匙，“这台车你先开走应应急，等下次再挑一台自己喜欢的。”
　　祁淮川抬头笑拒了，“不用了，我现在就挺好的。”
　　“嘿，你们这可不地道了。没一个人告诉我还得准备礼物啊？”祁连泽坐在一旁抗议。
　　“你这小子，来了就是最大的礼物了，可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祁庆国笑道。
　　白睿珠也笑着打趣祁连泽，祁旭阳体贴地引着祁淮川加入对话，餐桌上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
　　祁淮川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的情景，陌生高贵的别墅，精致华美的餐食，身旁围绕着生下来就拥有一切的人，好像贫民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而已。
　　吃完饭直到他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似乎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怎么说呢，好像突然穿越进童话故事里一样，周围布满了粉色的幸福泡泡。
　　就是不知道戳破泡泡的时候，被溅在脸上的究竟是肥皂水还是别的？
　　“怎么样？你那便宜老爹和狠毒继母还没把你吃干抹净吧？”
　　手机屏在黑暗里突兀的亮起，能打出这种话的人祁淮川翻遍脑海都找不出第二个。就在他愣神的一小会功夫里，对方就不耐烦地直接甩了一通电话过来。
　　“祁淮川，你干嘛呢？”卿梓钰语气不善，“为什么已读不回？”
　　“还在打字呢。”祁淮川难得语气有了点软乎劲儿，就像还在餐桌上，“他们人都挺好的，我就吃了一顿饭，这会房车都有了。”
　　坐在弧形皮革床头，祁淮川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宽敞的卧室用白橡原木大面积铺开，原本想营造出舒适有质感的空间，结果在此刻的夜光下反而像石窟一样冷冰冰的。
　　“你可别被糖衣炮弹俘虏了，像这种回家吃饭还要过一趟安检的架势。祁庆国得是做过多少亏心事呀？”
　　“谁知道呢，至少有一件吧，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了。”
　　这回换卿梓钰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古怪的情绪蔓延上来，他瞬间意识到今天的祁淮川是真的不对劲。
　　“我听说下个月初是你爷爷的生日，会来不少人。”
　　“嗯”祁淮川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人看上去是来给你爷爷贺寿的，实际上肯定是为你来的。祁少，恭喜恭喜，这回是真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要是换个人听到卿梓钰这语气，肯定会以为他现在很高兴。但祁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出了这么个本事，一挑眉仿佛就看到卿梓钰脸色阴沉地对手机假惺惺说话的样子。
　　“希望祁少可别犯贵人多忘事的毛病，不然能站出来是一回事，站不站得稳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会，我一直记得。”祁淮川丝毫不意外，沉着地声音从听筒传来，“谢谢你。”
　　卿梓钰似乎愣住了，难看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你确实帮了我很多，这期间花的钱，过段时间我都会还给你的。”
　　“还像句人话。”卿梓钰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还钱重要，给我把人从祁连泽嘴里撬出来更重要。算了，这些下次见面再说吧，我困了。”
　　永远不会忘记的试探，得到满意回复后毫不留情地推开，又是典型的卿梓钰风格。祁淮川放下手机，安稳地躺倒在床上，出乎意料地很快睡着了。
　　窗外日头高悬，灿烂地阳光洒在庄园青葱的绿植上，似乎也在庆祝着祁家这场盛宴。
　　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进朝两边打开的白色大门，笔直的路边是经过精心照料的草坪。
　　如果是在公路上，所有经过的司乘肯定都会对这景色印象深刻，但这是祁家老宅的范围，大家便都心照不宣地收起了某些无用的攀比心。
　　又是一轮大差不差的宴会，除了规格、形式比上次在白家更大更豪华外，别的也没什么不同。卿梓钰站在赵杰明一伙人中间，一边闲聊着一边扫视周围的宾客。
　　蔡毓芬这次倒是真的盛装出席了，估计也是出自对公司业务的上心吧。卿梓钰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佩服她的，尤其是在接触过别人家父母之后。
　　一般公司在发展到像卿家这种规模之后，除非天降大运外几乎很难能再上一层到行业龙头的程度。就像人可以靠无限的努力做到自身的最好，但最后究竟能不能成功，还是得看天时地利人和这样虚幻的运气。
　　严格来说，成为佼佼者就已经难如登天了，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都会选择放过自己，及时品尝胜利的成果。
　　但蔡毓芬就不，她是真的享受这种无止境厮杀、24小时超长待机、随时掌控公司命运的快感，就像生命里别的一切都是顺带，只有在不断地攀登、不断地前进里，她才能满意。
　　不对，她的野心不止那么点，估计要是真让她站上顶峰了，又会开始琢磨怎么掀翻神仙的牌桌。
　　“偏执怪。”
　　卿梓钰不理解但尊重，看着一身奢华晚礼服的母亲在人群中定定站着，手中的香槟还剩下一半，成套的翡翠在她手腕、脖颈上作出臣服的姿态，就像她身边围绕的大多数人一样。
　　“主角终于出来了～”赵杰明碰了碰一旁发呆的手腕，“这不是你上次带来的那小子吗？没想到啊，真是深藏不露～”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带笑走了出来，高而瘦的身影微微佝偻着，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除了祁庆国外，就是祁淮川了。
　　对于这里的大部分人来说，他是完全的生面孔，气垫背头彻底放大了眉眼的锐利，高大结实的身型让他的气质又添上几分压迫。
　　尽管祁淮川的五官仔细看上去还有祁家的影子，但就这股未经打磨的野性，一眼就能看出与身边人的区别。
　　“是啊，谁知道呢？”卿梓钰微笑，转头扫向周边几人，“可得好好想想当初有没有不长眼把人当狗使唤了？要是有的自觉离我们远一点。”


第十八章 
　　王思凡立刻摆手，“哪能干那事啊？咱们可是这屋子里最老实的一波奥。”
　　李聪华低头嘬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你没欺负人就行，咱们几个可没那闲工夫。”
　　冯文俊笑道：“梓钰可不是那样的人，葱花是喝上头了吧。”
　　李聪华翻个白眼，“说了别那样叫我！蠢货，明明是梓钰最会捉弄人了，你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赵杰明无奈地打断了这一群斗嘴的家伙，“好了，安静点，人家那边要开始了。”
　　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人一听就知道身体健朗，到了这样知天命的年纪，还能再添一枚20岁的大孙子，怎么能不算双喜临门？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庆祝，吉祥话就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倒，欢乐的气氛在白睿珠宣布将公司部分股权转到祁淮川名下时达到高潮。
　　祁庆国转头看向白睿珠，他的惊讶并不明显，但不自然的动作还是瞒不过相处快十多年的妻子。
　　“谢谢母亲，这个我受之有愧。”祁淮川在一旁淡淡的开口，仿佛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人并不是他。
　　“哎，给的你就拿着！”白睿珠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受影响，接过祁旭阳手上的股权转让书后，不容拒绝地拉着祁淮川签下名字。
　　“淮川，这是你应得的，快听母亲的话！”
　　祁庆国的声音响起，他眼角微红，甚至还带了点哽咽。如果这时候有摄像头实时转播的话，可能还会让不少人流下感动的泪水。
　　只可惜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在外流落多年的私生子与大方继母之间的亲密互动，看看就得了。
　　“这又是闹哪一出？”李聪华小声嘀咕了一嘴，被一旁的赵杰明扫了一眼后又乖乖闭上了。
　　卿梓钰端起手中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这当然是好事，比起当众宣布身份，当然还是拿到实在的股权更让人踏实。但是，他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来，这一切来得也太容易了，就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这破地方怎么水这么深？
　　锃亮的黑车一辆辆从大门口鱼贯而出，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向东道主道别后纷纷踏上归家的路。
　　接下来的晚宴属于与祁家来往更紧密的客人，也是c市最顶尖的那一拨。
　　“上次没玩尽兴，等下回咱们再攒个局。”
　　白应天一看到这伙公子哥们，就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半途而废的生日聚会，心里郁闷得要命，刚走到卿梓钰旁边就忍不住开始撺掇。
　　“行啊，挑个时间呗。”卿梓钰倒是无所谓。“还去你那边？”
　　“那有点困难了，你不知道我上次回去之后还被老头骂了多久！”白应天苦着脸，眼神漂游了一会，突然亮了起来，“嘿，这儿不就有一现成的吗？”
　　顺着他的目光，卿梓钰径直看到人群中央的祁淮川，挑了挑眉，“他？”
　　“对啊，我这便宜表弟，现在可是新晋红人！”
　　白应天把卿梓钰拽到一旁，顺手从路过的佣人托盘上取下两只香槟杯，一支递给卿梓钰，自己拿着另一支仰头饮尽。
　　“我看这下祁家是要变天了，这么个人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不觉得也太巧了吗？”白应天估计是在家里憋狠了，卿梓钰听说他生日后被禁足了好一阵。
　　“姑妈真是疯了，竟然就这么把股份给出去了！表哥也不知道劝劝！”
　　“谁知道呢？白姨是菩萨心肠的人，也许只想好好照顾祁叔的孩子吧？”卿梓钰刚低头抿了一口酒杯里的液体，那边白应天又灌下第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