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哎，我爸妈看不上这小打小闹，到时候看到我名字了估计就得骂我。”
　　在视野开阔的宽厅里，身形细长的少年正窝在巨大的沙发上，一条笔直的小腿伸出来悠闲地晃荡着，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没事啊，填我的吧。”老安啪的一声关上冰箱门，冲沙发上的卿梓钰一仰头。卿梓钰高高举起手，一听可乐呈完美抛物线落到了他掌心。
　　“法人的风险你都知道吧？”卿梓钰真诚地劝说着，“别担心啊，这事不管你干不干，对咱俩的交情都没影响的。”
　　“别磨磨唧唧的！”老安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公司本质上是咱俩开的不就行了吗？兄弟不至于是那种光拿不吃的人哈！”
　　“怎么会呢，我可从没这样想过！”
　　卿梓钰十分感动的样子，冲老安扬了扬手中的瓶子，老安也一笑，颇有仪式感地端起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
　　“嗝嗝嗝嗝嗝嗝”下一秒一个惊天巨嗝响彻整个客厅，二人的欢笑声也随即传来，整个空间里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第十五章 
　　傍晚，在送走了着急去约会的老安后，卿梓钰坐回沙发上，一个出乎意料的视频弹了出来。
　　在挂了三遍但对方还是锲而不舍并发送了一条威胁短信后，他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摄像头。
　　“干嘛？”
　　“下次在我打第一遍视频你没接的时候，那条短信就会直接发到舅舅手机上。”宋豪澜面无表情地开口。
　　“行啊，我这边有点忙。没什么大事的话，就挂了。”卿梓钰平静的脸上扯开一个小小的微笑，迅速说完后就打算按下屏幕中央的红色按钮。
　　“结果出来了，你要听吗？”宋豪澜开口。
　　“不感兴趣呢～”卿梓钰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伸手打算挂断视频。
　　“哦，祁淮川那天晚上在哪儿，你知道吗？”
　　卿梓钰停住了动作，眼里是深深的不可置信，“什么意思？是他杀的？”
　　宋豪澜耸耸肩，“那倒不是，凶手已经确定了。是操作室的一个叫方昊的维修工，跟那个侍者有点情感纠葛。”
　　停顿了下，他盯着卿梓钰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所以才会一路追着那个侍者到游艇上来，这点你很清楚不是吗？”
　　他就知道宋豪澜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卿梓钰古怪地笑了起来，“这种事情外人很难知道吧？”
　　“你觉得一对怨偶之间的矛盾能大到拉上整船人来陪葬吗？”宋豪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脸严肃。
　　“这个方昊听上去是个很理智的角色吗？那我们的观点有些不同呢。”卿梓钰皱起眉毛，淡淡开口，“所以祁淮川那天晚上在哪儿，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宋豪澜冷笑一声，“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只是提醒你，别跟他走得太近。”
　　“谢谢哥哥关心，我相信…”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了。卿梓钰丢下手机，立刻大骂出声，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圈后，还是拨通了祁淮川的电话。
　　“没事就立马过来，我有点事要问你。”
　　撂下这句话后，卿梓钰立刻挂断了电话，仔细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细节。但想来想去都觉得很完美，没什么需要再处理的破绽了。
　　这个侍者是他在老城区那边的地下赌场上物色到的，那边是胡与山的地盘。两人从高中后就一直维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由于胡与山身份的特殊性，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这个事情，尤其是在卿梓钰找他做了几次交易之后。
　　一个年轻的男孩，没有家人，却有着高额的赌债，本身就是绝佳耗材。
　　在赌场长大的他，不出意料的命运结局也是消失在赌场，只是因为阴差阳错地碰到了一个坑掉他一天饭钱的水电工方昊，人生突然就走到了岔路。
　　方昊初中辍学后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在唯一的亲人也离世后迷上了牌桌游戏，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牌桌上的那个人。
　　不论是坐男孩上家还是下家，方昊都有种如沐春风的舒爽。如果他没发现男孩刻意做自己的牌，让自己输了一晚上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这么记挂他。
　　两个在底层长大的人，在没学会爱之前，就先明白了恨。像两株妄图吸收对方营养却意外开始共生的藤蔓一样变成了朋友。
　　方昊认真地对男孩道歉，自己并不是故意给他拿错热水器零件只是因为那天别的规格刚好卖完了。男孩大方地原谅了方昊后，也哭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只是受人胁迫才不得不在赌场做老千，不是为了刻意报复。
　　于是一个突然开始在通宵打牌后的早上，带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路过堆放脏污器具的小仓库，另一个则在晚上收工回家的路上会刻意穿过两条街提着两碗加辣的炒粉坐到牌馆里。
　　友谊开始升温，在双方都默许的情况下，变成了奇怪的亲密关系。但带来的不仅是令人晕眩的幸福感，还有无止境的恐慌。
　　不敢正式说一声开始，因为害怕会变成结束的信号。迷恋对方的臂弯，但又不敢彻底把头放靠在肩膀上，怕压垮那副脆弱的身体。
　　深深的恐惧隐隐地藏在两人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肢体碰撞甚至每一次睡醒后对视的眼神里。
　　为什么在哪怕在晴天也不忘带一把雨伞，为什么不让暴雨直接落下？
　　男孩握紧手里方昊给的家门钥匙，哆哆嗦嗦地走进一间连墙壁上都有裂缝的小单间，这个方昊嘴里的家。虽然被主人用心地打理过，但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男孩找齐了里面所有值钱东西后慌张地夺门而逃，一脚踩进路边的陷阱。
　　“我愿意干，只要能让我躲一段时间，待在哪儿都没问题！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男孩对着面前有点女相但一看就出身不凡的男子感激涕零，尽管两人的年龄可能差不多大，但在长久生活的磨难里，他早就摒弃掉了没有用的羞耻感和自尊心。
　　卿梓钰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男孩瞬间获得了一个新名字，舒南。他就像重生了一样，顺利地走上了那艘豪华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游艇上。穿着干净、崭新的工作服，按着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发电机操作室。
　　在世界顿时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又摸索到应急发电机操作室，结果刚要按下按钮，就听到了那道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儿，为什么名牌上写着舒南？”
　　男孩几乎都无法呼吸了，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出口。
　　“你他娘的还敢跑？”
　　背后的声音里蕴藏了多少愤怒几乎显而易见，男孩一路在走廊上狂奔，虽然很紧张，但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清晰。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以后，他大着胆子扭头想看看情况，结果却意外看到不远处卿梓钰正被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按在地上。
　　明明是被压制的画面，但诡异的是卿梓钰脸上扬起的促狭笑容，只见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看唇形似乎是在叫哥？
　　“砰！”
　　巨大的硬物碰撞声传来，男孩吓了一跳，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正打算撒开腿继续逃。结果一双像铁钳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狠狠握住了他的后脖颈。
　　男孩惊慌不已，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大喊，就被这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拖进深渊，也是他生命的终点站。
　　卿梓钰按了按太阳穴，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就差一点得手时，宋豪澜却突然出现的场景，一再压抑的怒火止不住的上涌。
　　本来他都计划好了，等舒南毁掉船上的电源之后，再把藏在甲板底下的方昊放出来。随便他俩谁活下来都可以，反正同样的身份他本来就准备了好几套。只要别打扰他去把祁淮川绑起来就行…
　　“叮叮叮”
　　门铃声响了起来，很干脆地打断了卿梓钰的后悔。他站起来一边开始考虑接下来怎么处理方昊，一边琢磨着宋豪澜的意思，祁淮川能有什么幺蛾子？
　　卿梓钰内心怀疑，但又本着协议精神，在看到人之后，开门见山地质问出口。
　　“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从头说给我听一下。”
　　祁淮川刚走进客厅，就皱起了眉头，典型的卿式语气，不在乎任何人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对着把烂醉如泥的自己扛回家的恩人第一句话不应该是谢谢吗？”
　　“什么？”卿梓钰懵了，“那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祁淮川摆出冷淡的表情，眼神却像在看白痴一样。
　　“啊这这，我还以为是老安给我带回来的。”卿梓钰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事了，那老安对自己的道谢短信在“不客气”什么？
　　“嗯……谢谢，可以了吗？”卿梓钰顿时垮下脸，十分不爽。
　　“啧”
　　托卿梓钰的福，祁淮川觉得自己又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不耐烦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说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结果出来了吗？”
　　卿梓钰眨了眨眼，一脸正经，“结果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到处找你都没看到人，就想问一下你去哪儿了？”
　　“我？我刚开始在大厅啊，后面就去甲板上透气了，结果在那碰到祁连泽就聊了几句。后面就断电…”
　　“祁连泽？”卿梓钰挑起眉毛，忍不住打断道，“你们聊了什么呀？”
　　祁淮川低头陷沉思，“他好像对我的情况很了解，问我想不想回祁家。”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卿梓钰似乎有些惊讶，半天才缓缓开口，“如果他都知道的话，祁庆国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你妈过世前有说过什么吗？”
　　祁淮川似乎回忆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妈去世前状态就已经很差了，几乎没办法开口说话，是外婆一直在照顾她。后面外婆过世前跟我说过这些…身世。不过我想祁连泽肯定是知道的，他今天还发消息让我去找他。”
　　还想抢人啊？这人真是贼心不死，卿梓钰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啊？”
　　“你要跟我一起吗？”


第十六章 
　　“我…”
　　卿梓钰刚说完一个字就猛然站了起来，迅速跑进房里捣鼓了一会后，又捧着个黑色的盒子出来了。“你把这个带上，我就不用跟你一起去了。”
　　一对小巧的监听器被仔细地别在了祁淮川的衣领内侧，卿梓钰手脚麻利地弄完后，满意地抱着手打量起来，“我在旁边的话，他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