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强降雨（近代现代）——Wednesdays

　　校园文：表面大太阳实际上是又坏又凶的1X看起来高冷实际上阴湿又娇妻的0（南疆高中走读版，1会寄宿在0家里，然后你们懂的，大概就是那种“这位帅哥你也不希望你喜欢我的事被你父母发现吧咯咯咯咯）
　　PS：可以点餐嘎嘎嘎，如果俺不忙的话可以烧一口，爱你们＾3＾


第18章 青春舞曲
　　“那你想回去吗？”何却问他。
　　付新言过了很久才回答，“我回不去了。”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那次意外你恢复得很好。”何却说，“如果这是你的梦想，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真的回不去了。”付新言打断何却，靠在他的肩上，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和不安，“不是因为身体，小却，我很害怕，你明白吗，我不敢。”
　　何却任由他靠着，安静地注视着对面那堵落灰的白墙。
　　过了很久，他问付新言，“那你还想试试吗？”
　　付新言抬起头，“什么？”
　　“明天我去找赵哥借个车，就试试看，要是还不行，以后就不提这个事了。”
　　付新言闭上眼睛，那曾经的辉煌，万人欢呼的喜悦和捧起奖牌时的喜悦涌现出来，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嗯。”
　　何却不太会骑摩托，两人就只好先把车推到棉花地边的公路上，他们在的团场位置比较偏，附近的棉花正好采完，除去常居这里的职工，基本没人。
　　付新言顶着秋日柔和的太阳，在夹杂着瓜果香的风里跨上那辆笨重的摩托车。
　　周边安静的棉花变成观众，何却是他的主教练，秋风是欢呼和呐喊，那温热的沥青浇筑的公路是他的赛场。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声号令，付新言就可以出发，像几年前一样，为了车队的荣耀，为了自己，为了远大的理想冲向胜利的终点。
　　“开始。”
　　何却的声音从付新言的身后传来，他觉得他浑身的鲜血都沸腾起来，他的脑子因为充血而变得混沌，他的思绪，他一切的情感都被调动起来。
　　付新言扭动手把，那原本柔和的风变得狰狞恐怖，他们撕咬着他脆弱的神经，周边枯黄色的棉花也发出咯咯咯的嘲笑声，太阳炙烤着他，让他的身体变成他灵魂的囚笼，好叫恐惧的潮水可以彻底淹没他。
　　付新言松了手，跌倒在地面上，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疼，那长久的从骨髓中积累的痛楚在此刻倾泻而出，他甚至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惊叫声时刻刺痛着他的耳膜。
　　团场的喇叭不知何时放起了《青春舞曲》。
　　欢快的女声重复着“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扭曲的音调几乎要把付新言逼疯。
　　“新言，付新言。”
　　何却走到他身边想要扶起他，可付新言似乎听不见，只是一个劲干呕，只是不断颤抖。
　　何却抱着付新言，他的泪水都落到付新言的掌心里，随后和干涸的大地融为一体。
　　冰冷的触感让付新言有了些理智，他不说话，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泪水，他握着何却的手，“我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何却吻掉他眼角的泪水，把他抱入怀里，付新言就这样在他身上抽噎，哭泣，像是要把这些年所积累的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在他身上。
　　何却说没关系的，我们总要往前看。
　　他把车推回去，拉着付新言去那片据说有海子的沙漠。
　　他们走了很久没有见到海子，付新言就在一个小沙丘上坐下，他们看着前面，那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只有几块胡杨枯萎的躯干。
　　付新言抓起一捧沙，他攥得越紧，那沙就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流得越快。
　　“我看过他们给我妈的那本《圣经》，有一页说亚伯拉罕和耶和华缔约，只要亚伯拉罕虔诚地信仰供奉耶和华，耶和华就把伽蓝地赐予亚伯拉罕和他的后世子民，哪怕他们流亡在外，也终有一天会回到丰饶富足的伽蓝，他们把伽蓝叫做上帝应许之地。”
　　付新言问他，“那他们回去了吗？”
　　“目前来看应该没有。”
　　“……”
　　“但他们至少有了一个精神寄托。”何却说，“就是有了一个活着吃苦受累的理由，好好活着，万一哪天就能回伽蓝过好日子了呢。”
　　“那要是伽蓝变成了白河这样的地方呢？”
　　“白河……”何却停顿一下，“其实我觉得现在的白河蛮好的，至少冬天不会冻着，夏天也有风扇吹，还有各种没断的蔬菜水果，想出去也方便了。”
　　付新言：“你要和以前比是不错，毕竟以前都是什么苦日子，天天刮沙尘暴，夏天热，冬天冷，去哪都很远。”
　　何却：“所以说人总要往前看，我们小时候也没有人能想到智能机发展这么快，说不定在未来大家都骑着机器人飞了。”
　　付新言知道他这是想宽慰自己，把手搭到何却的肩上，“我倒不是放不下，只是有些感慨，就好像自己被命运给征服了一样，但我回来以后，我觉得被命运征服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啊？”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就很难再遇见你了。”付新言很认真地说，“这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事，怎么说呢……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心，就像……”
　　付新言停顿片刻，“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应许之地，我的心安之地。”
　　何却的眼睛湿润起来，他吻上付新言，和他一起倒在沙地里。
　　小时候他们常把自己的身体埋进去，等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而现在他们只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何却和付新言在回去途中迷了路，到天黑才有了方向，虽然多走几公里，可在返程的路上他们看到一片海子。
　　漂亮澄澈的蓝色湖泊在月光下像一块发光的宝石，微风轻抚，带不起沙尘，只在湖泊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漂亮的涟漪。
　　付新言站在海子边上，他伸手去摸那从天山上来的雪水，冰凉而清透，是这片土地埋藏在沙海中的礼物。
　　付新言想起许多到塔克拉玛干探险的旅人，也许每个人都会因为一时的激情进入塔克拉玛干，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到海子，也并非每个人都应该坚持下去。


第19章 走出命运
　　新疆的冬天来得早，冷得也快，有天山为屏，南疆比北疆要相对暖和，雨雪也少一些。
　　电视里报道伊犁暴雪的时候，白河才飘了点小雪，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何却母亲的祭日到了，付新言请了假陪他又回了一次兵团。
　　这次他们没打算久待，在团部买了纸钱之类的东西才回团场的房子。
　　何却没给他父母找一个合适的安放地方，按照他父亲那边的习俗，火化后要把骨灰送到老家安葬，他母亲那边很多年没有联系，也没有特别的讲究，他就在家附近的公墓买了一块墓地立了碑。
　　付新言陪着他烧了纸，放了鲜花，又立誓自己一定会对何却好，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等到下午才往家走。
　　从公墓到团部，要经过一条河，说是塔里木河的支流，他们两都不太清楚名字，便直接叫它塔里木河。
　　这河挺深，冬天能冻出半米深的冰面，但有的地方水比较浅，冻不厚实，容易出现意外，因此这边的家长都不让小孩单独来河边玩，更是严令禁止他们去冰上溜达。
　　起初也有胆大的孩子把石头丢上去试探一下，见冰面还算厚实就往上走，后面有人冬天掉进去冻死了，就没有人再敢这样做了，那个冻死的就是何却的爸爸。
　　“这几年南边干，降水少，这河到枯水期都没多深了。”何却走到冰面上踩了一脚，“你看现在的水位估计都没有你腰高。”
　　“和上流也有关系吧。”付新言说，“以前玉城门口那条河多好，后面去挖玉捡玉的多了，现在都不成样子了。”
　　“薄一点也好，至少不容易出意外。”何却裹紧围巾，把手揣到付新言羽绒服的口袋里取暖，“安全第一。”
　　付新言以为他是说他爸爸的事，安慰道，“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再来这给叔叔也烧点纸……”
　　“不用给他烧。”何却停下脚步，他盯着脚下的冰面，声音冷得像冰雪，“他不会收的。”
　　“啊？”
　　“你会收害死你的人给你烧的纸钱吗？”
　　何却偏过头看向付新言，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付新言的脑子有些懵，他以为何却是在自责，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他很是诧异。
　　“那天妈妈不舒服，我就和她提前回了家，她吃了药睡得很沉，外面的烟花都要放完了，他喝了很多酒，用力砸门，骂各种难听的话，让我给他开门。
　　我在客厅里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的手都碰到把手了，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我就靠在门上，听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骂人的话，直到语气越来越弱，他似乎以为没有人听见，又骂一句，这时候我喊了他一声“爸爸”。
　　他沉默了一阵，又继续骂我，可烟花爆竹的声音也一直在响，我们住的房子又那么偏，他说要去找棍子来抽我，我就让他赶紧去，后来他就没声了。
　　第二天，我是被我妈的哭声吵醒的，我爸躺在门口，他浑身上下都是冻伤的痕迹，像个紫红色的冰雕。我妈问我爸昨晚有没有回来过，我说没有，我说他之前和我说想去河里捞鱼。
　　那时候我才几岁呀，他们都觉得是我爸喝多了，失足跌进去的，毕竟我家离那条河很近很近。
　　你知道的在白河这样的地方，人的命大多都很轻，就和塔克拉玛干的沙子一样，风一吹就跑了，那时候的日子太苦了，所以那样一个人的命并不值得计较，所以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今天，而现在你也知道了。”
　　何却说完有些心虚地垂眸，“你会觉得我很恶毒吗，或者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坏人？”
　　付新言握着他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你一点都不坏，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可是……”
　　“就像你说的，在白河这样的地方人的命都很轻，所以呀……就算你做了那又怎么样，你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何却轻轻笑起来，冬天的太阳很亮很刺眼，却不够温暖，落在人的身上像湖面浮冰折射的寒光。
　　因为落下的雪很薄，冰面变得很滑，付新言走得小心而艰难。
　　他想起一件事，在他还没上初中的时候，旁边那户有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