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肩背被眼疾手快地扶住,季洛的声音近在耳边:“怎么样,能走吗?”
  景冬“嗯”了一声,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
  —
  这一下摔得是真有些狠,胳膊肘和腿部被擦出血了许多处,没出血的地方也肿了很大一片,只看着就能让人幻痛的程度。
  这种伤口处理起来也简单。医务室里,校医帮景冬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叮嘱了番抹完药后不要沾水,又拿了瓶碘伏让他们自己涂。
  景冬坐在门外候诊处的椅子上,季洛蹲在他面前给他上药。
  蘸了药物的棉签触到伤口,带来一阵麻痒。景冬下意识躲了一下,腿被季洛用手轻轻固定住了。
  “很快的,忍一忍。”季洛很有耐心地哄着,抬眼却看到男生垂着眼睫,脸上是半干的两道泪痕。
  认识这些天来,季洛第一次皱了眉,“怎么哭了?”
  景冬不承认:“你才哭了。”
  “好吧,是我哭了。”季洛从善如流,捏着他腿的那只手微微使了些力,“你先不要动,忍一下就好了。”
  景冬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说,任凭他将药涂在各个伤口。
  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以为你这节不会来操场了。”
  季洛握着棉签的手滞了下,良久,轻笑了一声:“景同学是在怪我来晚了?”
  “……”景冬唇角动了动,偏开了脸,“我没有。”
  季洛没有再接话,安静地帮他上完了药,才站起身,俯视着面前人的头顶。
  “我要是没有来呢,你真打算和三班那个同学打一架?”


第14章 新仇旧账一起算
  景冬不说话,他就也跟着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之前和他认识吗?”
  “周颂?”景冬问。
  “那看来是认识了。”季洛收好药瓶,在他身边坐下,“你哭是因为他吗?”
  景冬目不斜视:“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
  因为什么?景冬自己也不知道。
  水煮蛋有危险时他没哭,周颂歪曲事实时他没哭,被校方错罚时他没哭,被旁人议论时他也没哭。
  但轻飘飘的一句“怎么样,能走吗”,轻而易举就在他的心头激起了阵泛酸的涟漪。
  季洛依然盯着他不放,等着他的回答。
  景冬不去看他,别扭道:“因为疼。”
  “……”季洛笑笑,“行。”
  他没拆穿,缓声换了个问题,“好啦,眼泪擦一擦。是不是他之前欺负过你?”
  话落地,却没人接。反应了几秒,景冬张了下唇,不觉失了声。
  旁人关于他的话题永远都是围绕着诸如“景冬又惹什么事了”一类,头一回被这么问,他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是景冬,是那个不爱和人交际不守规矩的混世魔王,几乎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判定了有罪的一方是他。
  他以为季洛也会和那些人一样,会问他是不是又惹事了。要是公正一点,那也会问他们有过什么过节,闹过什么不愉快。可是没有,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只问:“是不是他欺负过你?”
  不可抑制地,一种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眼眶又有些发热,景冬暗骂自己没出息,胡乱地咬了咬舌尖,“没有。是我揍过他。”
  ……这回答诚实得有点好笑。
  答案出乎意料,季洛眼尾扬了一下,却没打算揭过话题,追问道:“你为什么揍他?”
  景冬睫毛微动,别过了脑袋。
  旁边这人却像会读心:“不开心对吗?因为被他们误解?”
  手里被塞了张纸巾,季洛的手扶在了肩上,“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揍人。”
  “发生过什么,都告诉我,我帮你。”
  —
  季洛在老师间的知名程度远超景冬的想象。
  之前周颂找学校告景冬的状时,学校完全就是一边倒地相信了他,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季洛一出面,仿佛手握了通行证,风向即刻便有了逆转。
  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季洛只去找唐奇讲了下此事,监控很容易就被调取到了。出事的那条跑道在监控正下方,周颂的小动作被录得一清二楚。
  监控内容骗不了人,众目睽睽下,周颂再狡辩也说不出来个花儿来了,只能哑口无言地认了下来。
  “这种行为实在恶劣。”年级主任皱眉道,“心术不正,不好好学习天天想怎么整同学会行吗?按规矩扣周颂三十分,然后公开向景冬同学道歉。”
  “等一下。”季洛看了一眼明显不忿的周颂,“周颂同学和景冬同学上次的矛盾,是不是也要重新问清楚呢。”
  “上次?”年级主任回忆着,“是哪次?”
  季洛温和地笑了笑,“周颂同学,你曾说过景冬同学无缘无故打你,有这回事吧?”
  周颂看到他笑就心里没底,“啊”了一声。
  季洛的表情让他捉摸不透,他在心里暗暗猜测着,不会有什么把柄被抓到了吧?
  眼珠子转了转,他心一横,情急之下抢先辩解道:“对,就是因为,因为他无缘无故打我,我才不服气……”
  “你确定景冬同学是‘无缘无故’打你的吗?”
  问题直击要害,周颂心里重重一跳,闭嘴了。
  季洛却不放过他,“那为什么我听到的版本,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周颂有了点不祥的预感,果然便听季洛漫不经心地问:“听说是你虐待了景冬同学的猫,他为了保护小猫才动了手?”
  “我没有!”周颂习惯性地否认了一句。
  虐猫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和多年营造的好学生形象就毁于一旦了……他悄悄观察了一下旁边众老师的神色,硬着头皮还想再挣扎一下:“确实……确实是因为景冬同学打我,我才一时冲动,报复了回去。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是虐猫什么绝对是景冬瞎编的!”
  “编的?”季洛挑起半边眉,“你确定?”
  周颂被他看得发毛,还是嘴硬道:“对,就是编的。”
  季洛却笑了:“行。”他没再理周颂,转而和年级主任道:“通过今天的事能看出,周颂同学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可信。景冬同学因为这件事被记了大过,不查清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查?”周颂知道季洛八成会说到做到,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怎么查?”
  “当然是查一下那天的监控……”
  又来?!
  要被监控再查出来,丢人就真丢大了……周颂嘴比脑快,想也不想就喊:“别查监控!我,我确实是不小心……那个……踢了景冬的猫一脚……”
  经过今天的事,周颂话的可信度在学校里大打折扣。他说了些什么,众老师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真假。
  人在述说罪行时都会不自觉地往有利自己的方向靠拢。这个“不小心”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一脚”的含量又有多大,虽是无从得知,但大家都不傻。
  三班的班主任一脸痛心疾首:“周颂,你怎么……你让老师怎么说你呢?”
  周颂低着头,再也说不出话了。
  “周颂,让你父母来学校一趟。”教导主任下了指令,“这件事得严肃处理。其他人先散了吧。”
  ……
  要调学校的监控简单,调街上的就没那么容易了。季洛那句本就是带着点诈人的意味,谁知道周颂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此时的十六班正在上自习。景冬在教室等得觉也不睡了,趴在桌上数了一节课练习册上的字。
  一见到季洛回来,他立即坐直,眼睛黏到了对方身上。
  一直到听见对方说“放心吧,学校在处理了”,景冬才终于移了目光。他眉梢轻动,张唇想说什么,却被季洛出声打断了。
  “又想说谢谢是不是?”
  “……”景冬瞅他一眼,趴回去了。


第15章 这是化身树懒了?
  学校的处罚下来得很快,至少比景冬想象中要迅速得多。只两节课不到,广播里就四处播报开了周颂的“恶行”——就像前段时间对景冬通报批评那样,半点情面都没留。
  除了播报对象换成了周颂外,其它处罚都一切照旧,还是扣分读检讨书公开道歉那么老掉牙的几套。而周颂本人则在教务处待了一下午,听说最后被他母亲领了回去,要反省到下周才能回来上学。
  总之,不管怎样,这位视面子大过天的同学往后在学校里恐怕都难抬起头了。
  但旁人再怎么传,实话来讲,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景冬对具体的处理结果还真没多上心。相较于这些不痛不痒的处罚,他还是为当时没把拳头亲自揍过去感到遗憾。
  又是一节下课,他搁下用了一节课的笔,捏着劳累过度的手腕,兀自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摸鱼大作。
  景冬画画没受过系统的培训,也就从小就爱瞎画点东西,往往是想到什么画什么。刚刚那节课太过无聊,他神游天外,从细碎梦境到过往所见都想了一遍,却不知怎的,到了纸上就成了水煮蛋睡着时的画像。
  他百无聊赖看了半晌,潜意识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想也没想就又提了笔,行云流水地在水煮蛋腿边补上了圆滚滚的几个酥饼,形状和在季洛家吃到的一模一样,连模具图案都大差不差。
  等一系列动作结束,教室慢慢热闹起来了,画面内容才在某瞬真正过到了脑里。
  他如梦初醒般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画了点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往季洛的方向瞄去。
  见对方还在埋头写着上节课的学习内容,没有要往这边看的意思,景冬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移回了目光。
  怎么会不知不觉画到这个了……他有些懊恼,边悄悄折了画纸边想。的确,上次去季洛家时恰巧饿了大半天,那几个还没半个手掌大的酥饼根本不够塞牙缝的。那么好吃,不想念才不正常吧……
  还好季洛没注意到这边。要是被看到了,以他这段时间对季洛的了解,肯定又要被这人笑半天。
  他神游着,不禁又悄悄瞄去一眼。季洛偏头看过来时,正将他偷瞄去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景冬倏然一僵,赶快看往了别处。
  果然,两秒没数到,他就听到季洛笑了,“怎么了,又看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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