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陈川看向他：“那天我也没讲完。你跟唐悦说不是男朋友，我没生气。我们确实还没说到那一步。”
　　“我知道。”
　　“我生气的是，你已经愿意让我抱了，转头在人前，连我们一起过的日子都不认。”
　　李言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包带。
　　“我认。”他说，“那天没说出来，是我错了。”
　　公交车开来，两个人上车，找了靠后的并排座位。
　　陈川问他手机还剩多少电，李言说十几个点，够用。陈川从包里拿出充电线，又发现车上没有能插的地方，只好收回去。
　　“你那边停电，回去先用我的充电宝。”
　　“嗯。”
　　车厢里安静下来。李言看见陈川的手放在两人座位之间，随着车晃了一下，又放回原处。
　　“你还生气吗？”他问。
　　“没刚才那么生气。”
　　“那电影怎么办？”
　　“下次再看。你不是说那场重映还有一周？”
　　“有。”
　　回到老楼，电还没来。楼道里有人把手机灯放在台阶上照路，光从下往上，刚好照见前面一段。
　　李言踩到一处湿的，停了一下。陈川走在他后面，伸手扶住他的手腕。
　　“这边有台阶。”
　　李言顺着那点力气走上去。到了平地，陈川没有立刻松开，他也没有再把手抽走。
　　两个人慢慢往上走，听见楼上有人在说电大概快来了。屋里仍黑着，钥匙却都在他们身上。
　　（再更一章，大家中秋节快乐，嘿嘿）


第49章 没说出口
　　走到门口，楼道灯忽然亮了。
　　陈川还握着李言的手腕，听见楼下有人欢呼了一声，才松开手去摸钥匙。
　　“电来了。”
　　“看见了。”
　　两人进屋，李言先给手机充上电。屏幕接连跳出几条工作群消息，都是明天课件的确认，没有需要他立刻处理的。他把手机翻扣到桌上。
　　陈川从包里拿出充电宝，见他已经插好线，又放了回去。
　　“吃东西了吗？”
　　“回来前吃了点面包。”
　　“我还没吃。”
　　李言抬头：“锅里有饭，菜没来得及热。”
　　“饭就行。”
　　锅里的米饭已经凉了，陈川添了点水重新蒸热。李言洗了两个番茄，切成小块，撒了点白糖。他们站在公共厨房里等，头顶的灯才修复不久，亮得有些刺眼。
　　刚才在公交站能说的话，回到熟悉的地方，反而都停住了。
　　陈川先拿起盘子：“你刚才说，下次会自己讲，不拿我挡。这个我听见了。”
　　“嗯。”
　　“我也有没讲清楚的地方。”
　　李言转过身。
　　“那天在咖啡馆，我不只是觉得你看轻了我。”陈川看着蒸汽从锅盖边冒出来，“我以为，至少我们俩都知道，已经跟刚租床的时候不一样了。”
　　李言将手里的糖袋折好，放到架子上。
　　“我知道。”
　　“所以你那句‘只是’让我难受。”
　　陈川说完，没有继续往下。他关火盛饭，李言把番茄盘端到小桌上。两人吃完，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李言将碗收好，回来时陈川还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两张没有用上的电影票信息。
　　“重映到这个周末。”他说。
　　“你还想去？”
　　“想，你呢？”
　　“我也想。”
　　陈川没有马上买。他先问了李言周六有没有工作安排，确认两个人都空着，才选了下午的场次。
　　出票成功的提示音很短。
　　李言忽然觉得，这比一句“没事了”更让人踏实。上次没去成的事被重新安排上，两个人却仍记得为什么错过。
　　第二天早上，陈川的母亲打来电话。
　　李言正在折被子，听见陈川问膝盖最近怎么样，又听见电话那头说起安平县往年的岗位。
　　“公告没出，先别替我选。”陈川说，“专业能不能报、哪天考，我自己会查。”
　　那边又说了几句，声音隔着听筒有些高。陈川走到窗边“我还在上班，不可能现在辞职回去等。”
　　他回答得比先前稳，也具体。什么时候复习，等哪些信息，现有工作如何交接，一项项说明白。谈到邻居又想介绍人认识，陈川停了一下。
　　“那件事上回已经说过了。别替我约，我不会去。”
　　挂电话后，陈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
　　李言将折好的被子摆正，问：“又催你报名？”
　　“怕我错过。她存了去年的时间表，今天又翻出来。”
　　“考试还是要准备的。”
　　“我知道。”
　　李言看着他，想到昨晚公交站陈川说“我们确实还没说到那一步”。这句话里有诚实，也有一块他们一直绕着走的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昨天你说我们没到男朋友那一步。是因为你不想，还是因为回安平这件事？”
　　陈川没有马上答。他拉开椅子坐下，像这问题不能站在门边随口带过。
　　“我想跟你更近。”他说，“这句我能答。”
　　李言的手停在被子上。
　　“以后住哪儿、我考不考，我现在答不出。”陈川接着说，“怕今天说了一个称呼，往后碰到这些事，就拿那个称呼让你等，或者让你跟着我走。”
　　“我也不会因为喜欢你，就答应跟你回去。”李言说。
　　话终于落地，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陈川抬头看他：“我知道你想留在临江。”
　　“是。我才刚换工作，还没学会怎么把一节课做完。”
　　“我也没说不考。”
　　“那就继续准备。”
　　陈川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妈以前总觉得，只要回安平，工作和住处就都能定下来。她现在还是这么想，其实我真考上了，也得重新学一套东西，不是从此就轻松了。”
　　“你自己想回去吗？”
　　“有时候想。她膝盖不好，一个人买米还要爬楼，我在临江做的活，也不是非我不可。”陈川顿了顿，“可让我下个月就走，我也舍不得现在这份工作。徐强肯让我碰主设备，年底那次故障报告还是我写的。”
　　李言听完，伸手将桌边那张旧题纸推回陈川面前，露出底下压着的笔记。那上面记着安平县岗位往年所需的专业和年限，旁边另列着启衡智能下一季的培训时间。两栏都写得很认真。
　　他们各自把要走的路说出来，屋里却没有因此显得更远。李言走过去坐到桌边，离陈川不近也不远。
　　“我不是让你今天就解决明年的事。”他说，“我只是想知道，现在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当真的。”
　　“当真。”陈川答得很清楚。
　　午后，李言先出门上班，陈川当天轮休，要补个觉。
　　他走到地铁口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那张影院订单的截屏，刚才本想记在日历里，忘了收手机。
　　屏幕上写着周六下午三点十五，双人座。李言将时间记下来，没有把它解释成某种已经谈妥的未来。
　　下班后，他给陈川发了条消息：你上次问我，工作里那两种版本最后怎么定。今天许姐核了，老师要用的是我标出来的那本。
　　陈川回：那你没白翻一下午。
　　李言笑着走出地铁站，去超市买了两只橘子。
　　周六，他们真的去看了电影。散场时人多，陈川先握住他的手腕，带他绕开迎面涌来的队伍。走到空一点的地方，手松开了，两个人都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那么自然。
　　那场电影不算热闹，放到一半，前排有两个人离席，走道上的灯随即暗了回去。李言原本担心陈川忙了一周会睡着，偏头看过去，却见他正盯着银幕，手里的爆米花一直没动。散场后李言问他怎么样，陈川先说片尾那台老式机器的检修步骤拍错了，接着又把主角最后没寄出的那封信讲了半天。
　　“你到底是来看电影，还是来验设备的？”李言问。
　　“两个都看了。”陈川把纸桶塞进回收口，“你也哭了。”
　　“我那是眼睛干。”
　　“嗯。”陈川没有拆穿，递给他一张还没用过的纸巾。
　　电影里有一句人物要离开故乡的话，李言原想拿来逗陈川，走到站台又没说。
　　有些问题他们已经碰到了，再用台词试探没什么意思。他将剥好的橘子分给陈川一半，问他明天那套题做到哪儿。
　　陈川接过来，说还差最后一道。
　　“回去我看一眼。”
　　“先吃饭，题不急。”
　　他们随着人流进站。李言知道有些话还没说出口，此刻也没有谁打算退回最初的半张床。


第50章 冬至
　　到了冬至，离他们看完电影又过去一个多月，李言入职知行课堂已经一段时间。
　　他的工作还不算独立带项目，许姐却开始把短课稿交给他先改，自己再复核。李言也学会在接任务时问清楚讲给谁听、什么时候用，免得写到一半才发现方向弄反。
　　陈川照常上班，夜班之外每周做两次材料题。错得最多的仍是字数，尤其题目一旦碰到设备管理，他总忍不住把修理办法也写进去。
　　两人那张小桌子没有变宽，桌上的东西倒有了固定位置：陈川的题纸靠墙，李言的课稿放外边，中间摆水杯，谁要用电脑，另一个便把纸往回收一点。
　　这一个多月没发生什么足以拿出来向人宣布的大事。李言负责的第二期短课上线时，有位老师在群里夸例题讲得顺，他把截图存了下来，回家却只提到配图还是错了一张。陈川听他讲完，把截图翻出来看了一眼，说：“老师夸你也是真的。”
　　陈川那边，公司新到的一批控制柜要验收。他跟徐强连着跑了两个仓，鞋底沾了一层灰，回来先在门口蹭干净，再把安平县公告订阅的提醒点开。公告仍没出，他就按原来的表做题。两个人偶尔同一时间坐在桌前，各忙各的，谁先困了就把灯调暗一档。
　　冬至前一天，邱姐在租客群里问谁愿意一起包饺子。
　　面粉她已经买了，馅按人头分摊，想包别的自己添。有人报白菜猪肉，有人要韭菜鸡蛋。马志东晚上还跑单，说要是赶得上，只负责吃和洗盆。
　　李言看完群消息，问陈川：“你明晚休班？”
　　“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