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他没有再把高烧的人叫起来核对付款步骤,直接把自己的付款码递了过去。
  “我先垫。”
  “不用。”
  “后面有人排队。”李言说,“你可以回来以后按公共账本的精神处理。”
  一共三百二十六元。
  数字从账户里扣掉时很清楚。现在需要有人完成缴费,他恰好能完成。


第16章 一张欠条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陈川坐在床边,低头解外套扣子。平时很利索的动作,这会儿做得慢,解到第二颗便停下来,闭了闭眼。
  李言把药袋放上桌:“先躺下。”
  “今天花了多少?”
  “三百二十六。”
  陈川伸手去摸手机。
  “明天再弄。”李言把充电线递给他,“你刚才在车上差点睡过站,回来了倒不困了。”
  陈川接过线,没插,先点开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他的拇指停在那里。
  李言正弯腰收拾药盒,没有凑过去看,只听见陈川问:“你手里的钱还够不够?”
  “够。房租交过了,明天也不用交。”
  “我过几天发工资。”
  “那就发了再给我。”
  陈川抬起头,像是还想说什么。李言把水杯放到他手边,又从床脚拿开那只工具包。
  “真不够,我会找你要的。你先把病养好,别让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
  陈川看了他片刻,终于把手机放下。
  “好。”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今天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赶紧睡。”
  李言将顶灯关掉,只留桌上的小台灯。陈川躺下后没多久,呼吸就慢慢沉了。
  药袋里几张收费单皱在一起。李言把它们展开,按大小叠好,压在水杯旁边。他打开收支表,把那笔“门诊支出”改成了“临时垫付”。
  账户余额仍是一千二百六十六元六角。
  他算了算接下来一周的饭钱和车费,关掉表格,给手机设好闹钟。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川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五。
  李言出去买了两份早饭,回来时,陈川正坐在床边,膝上放着便签本。昨晚那几张收费单摆在旁边,他一张张看过去,将金额抄在纸上。
  “找什么呢?”李言把袋子放下。
  “有没有漏的。”
  “没有,缴费记录我都看了。”
  “来回车费呢?”
  “算进去了。”
  陈川点了点头,在几行数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写上合计,又翻到新的一页。
  李言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顺口问:“你平时修设备也这么记?”
  “换了什么,花了多少,都得记。不然过两天就混了。”
  他低头写完,将那页纸撕下来,递给李言。
  纸上只有几行:
  李言垫付看病及车费,共326元。
  下次发工资还。
  下面是陈川的名字和当天日期。
  没有抬头,末尾那个“川”字写得比前面重一点。
  李言拿着看了看:“还给我开张欠条?”
  “怕忘。”
  “三百多块,你能忘到哪去?”
  “这次买药,下次带饭,混在一起就不好算了。”
  陈川说得很平常,伸手把桌边的收费单收拢,折好放进药袋。
  李言想起昨晚那一下停住的拇指,没有再拿他打趣。陈川记这些,大概和他每天往表格里填饭钱、车费差不多。手头宽裕时,一顿饭算不清也没什么;眼下,他们谁都经不起总是差一点。
  “行,我收着。”
  他把纸折了一下,正要放进口袋,陈川又说:“中间要用钱就告诉我。”
  “知道。不会为了替你保住这三百二十六,饿着自己。”
  陈川这才接过早饭。
  粥还有些烫,他端着碗慢慢吹。李言将便签放进装求职材料的文件袋,和收费单分开。纸太小,滑到了毕业证复印件后面,他又抽出来,夹进最外面一层。
  “收这么严实?”陈川问。
  “第一回当债主,业务不熟。”
  陈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吃饭吧。”
  上午十点,体温三十七度三。
  医生要求至少休息两天,陈川没有再和体温计讨论上班资格。他给徐强发了复测结果,又把第二天的交接事项列出来。徐强只回复一句:“批准病号继续躺着,梁朔还没把仓库拆掉。”
  陈川看完说:“他平时说话没这么客气。”
  “可能是怕你带病回去骂人。”
  “我不骂人。”
  “那更可怕。你只站在旁边看着,等别人自己发现错了。”
  陈川想了想,没有反驳。
  李言把前一天补好的采访提纲发给文化公司。邮件显示送达半小时后,对方回复了第二轮结果:感谢参与,综合考虑后暂不推进。
  理由写得很完整——商业项目经验不足,现阶段与岗位需求匹配度有限。
  李言读了两遍,把邮件移进名为“已结束”的文件夹。他没有删除,至少这一次,从面试到结果都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
  陈川靠在床头喝水:“没过?”
  “嗯。”
  “提纲不好?”
  “说我商业经验不足。”
  “招聘上写了要经验?”
  “写的是应届生也可以。”
  陈川沉默片刻:“设备岗也这样。先写经验不限,面试再问你为什么没有经验。”
  “可能经验不限的意思,是不限制他们嫌弃。”
  两个人对着那封措辞客气的拒信看了一会儿。李言原以为自己会难受,真正收到时,心里却只空了一小块。前几天的七封拒信已经替他练过一次,这一次至少没有让他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写东西。
  他打开求职表格,在文化公司后面填上“止于二面”,又记下对方问过的问题。做完这些,他继续筛选岗位。
  中午,陈川吃完药,再次睡下。李言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遍,洗掉粥锅边缘凝住的米汤,又将欠条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陈川的签名比正文重,日期写得端正。那张纸夹在学历证书和求职材料之间,看起来像一份金额很小、效力却很郑重的合同。
  李言没有笑它。他把文件袋重新扣好。
  下午三点,陈川醒来,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以下。他没有立刻起床,先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手机。过了几分钟,李言的手机响了一声。
  陈川给他发来一个招聘链接。
  明明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这条消息仍然走完了发送、传输、接收的全部流程。
  “为什么不直接说?”李言问。
  “链接说得比我全。”
  招聘单位是聚点传媒,岗位为短视频脚本编辑,接受应届毕业生,试用期一个月。页面经过平台企业认证,写明办公地址和工作时间,没有培训费,也不要求先购买课程。
  李言点开公司主页,继续查工商信息和过往招聘记录。
  “你从哪儿看到的?”
  “同城岗位里。”陈川说,“昨晚等叫号时看见的。”
  原来高烧的人坐在塑料椅上,除了盯工作群,还顺手替他看了招聘。
  李言没有说谢谢,只把链接存进求职表格。对他们来说,太郑重的感谢容易把一件普通的帮助重新变成人情。
  陈川像是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只负责提供信息,不保证结果。”
  李言看着页面上的“立即沟通”,按了下去。
  “正好。”他说,“结果我自己负责。”


第17章 试用期
  聚点传媒的招聘信息发布不到一天,已经收到四十多份简历。
  李言没有把“陈川发来的”当成任何额外优势。链接只是把门的位置告诉他,能不能进去,仍得靠自己的材料。
  他重新调整简历,把“汉语言文学专业”后面那串课程名称压缩成两行,将改培训通知赚到的五十元写成一次真实的内容优化经历,又附上三份不同类型的样稿。投递前,他特意核对了公司名称、办公地点和招聘账号,确认没有要求添加私人微信交费,才按下发送。
  聚点传媒标出的薪资区间并不漂亮,评论区里也有人抱怨节奏快。李言把这些一并记进表格,正规只能说明这扇门可以敲,门后面适不适合生活,要进去以后再判断。
  当晚七点,对方约他第二天下午面试,并说明现场有四十分钟笔试,试题只作招聘评估,不直接投入商用。
  这一句让李言多看了两秒。
  吃过无薪试稿的亏以后,他对“展示能力”四个字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对方提前写清用途,至少说明这家公司知道边界在哪里。至于会不会守,还要到现场再看。
  第二天下午,陈川的体温已经正常超过二十四小时,仍按医生要求休完最后一天病假。李言换好衣服出门时,他正坐在床边看设备检修手册。
  “地址发我。”陈川说。
  “招聘页上有。”
  “发一份。”
  “你也只负责接收地址,不保证结果?”
  “嗯。”
  李言把定位转过去。两个人都没说安全问题,可这已经成了他们默认的步骤:深夜兼职要发,第一次去陌生公司也要发。规则没有写进那六条约定,却在一次次使用中自己长了出来。
  聚点传媒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商务楼里。电梯按钮上的数字被按得发亮,十二楼走廊挤着六家公司,门牌从教育咨询排到财税服务,像一份没有分类的城市就业指南。
  前台让李言填了登记表,随后把他带进小会议室。
  面试他的是内容主管和一名人事。问题并不新鲜:为什么学中文,为什么做短视频,能不能接受改稿,怎么看待热点追踪。
  李言如实回答,自己擅长整理复杂信息,也愿意学习商业表达,但不希望只靠夸大和制造焦虑吸引点击。
  内容主管翻了翻他的样稿:“理想挺好。实际工作一天可能要写很多条,没时间每条都慢慢磨。”
  “我可以提高速度。”李言说,“但同一条信息如果写错,发得越快,修改成本越高。”
  主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只把笔试题递过来。
  题目是一家社区少儿美术机构的四十五秒招生口播。要求突出暑期班优势,家长群体,语气有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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