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庄园西角一间厢房,没点灯,一弯残月透进窗纸。
  首辅正等着小楼的消息,门无声开了,一道影子闪身进来,反手合门。
  首辅猛抬头,霍然起身:“殿......”
  “阁老,嘘......”李程抬手止住他,走到案前,拉了张椅子自顾自坐下,“孤能从暗道进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去,不必喊人了。”
  首辅盯着他,半晌缓缓坐回:“殿下怎么知道那条暗道。”
  “你这庄子孤查了一年了,哪块砖能翻进来、哪间屋能堵着您,孤都知道。”李程语气平淡,“孤一直没动你们,就是不想把这功劳,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你对影统领是真的......?”
  李程话锋一转,“事到如今,说开吧,阁老猜对了,小楼里那位是孤的人,您替太后、替皇后卖功名、敛财的铁证,此刻就在他身上,这案子翻出来,您是肯定要下台的了。”
  “不光下台,这事儿总得有人拿命填。太后在宫里,皇后是孤的母后,陛下动她们要掂量,可您不一样,您是出面的人,是外头最好杀、也最该杀的那颗头。”
  首辅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
  “殿下既都算到了,亲自来,是想看老臣怎么死?”
  李程身子前倾,“不,孤来,跟大人做一桩买卖。您帮孤这一次,孤会考虑,留您一个全尸,也不牵连您的家人。”
  首辅怔住:“什么意思?”
  李程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平静得近乎冷酷。
  “赵书然的军队,已经到门外了,等会儿孤亮身份,从大门上楼救人,您让死士配合着,把孤放进去,您上楼,照常把夏家、太后、皇后的话说给影九听,说完挥手,让死士动手。”
  首辅心一点点沉,还没听懂。
  直到李程说出最后一句。
  “乱军里,您安排一个最信得过、嘴最严的死士,拿刀,往孤身上,结结实实捅这一下。”他的手指从心口缓缓划到偏左半寸处。
  首辅霍然变色,猛地站起:“殿下!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程坐着没动,仰头看他,眼底是灼亮的偏执,“知道。记着,刀要看着穿心,血要流够!要让楼上那人亲眼看着孤为他命悬一线!”
  “这一刀,必须偏离心脉半寸,阁老,孤要您量着分寸,要孤看着像要死了,又一定得让孤可以活。”
  “疯了!”首辅后退半步,“你是太子,万金之躯,拿自己的命做这种局,就为一个影统领?”
  “嗯~阁老说错了,他不是禁军统领了......”李程站起身,“他是孤的命。”
  “首辅大人认识影九也许多年了,您知道,寻常东西拴不住他,可孤若为他挡这一刀,为他死过一回,阁老您说,他这一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再离开孤了?”李程眼底那点光亮得吓人。
  首辅阁老久久说不出话。
  他什么狠人都见过,从前的程砚亦是如此。
  可眼前这太子,不输半分。
  他拿自己半条命做筹码,眼都不眨。
  就为了一个男人。
  “没时间给您考虑了,答应,孤保您全尸,保您家人;不答应,现在咱们就鱼死网破。”
  屋内死一般静。
  首辅闭上眼,颓然坐回,像被抽尽了力气。
  “……殿下,老臣这辈子,是真服了你们两弟兄了。”他再睁眼,满是灰败与恐惧,“老臣,依您便是。”
  “原来,您也知道孤的身份啊,那您确实该走了。”李程起身理了理衣袍,又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太子,走到门口回头。
  门无声开合,人没入暗道。
  首辅独坐黑暗里,听着外头玉佩摔碎的脆响,张了张嘴,只化作一声极凉的叹息。
  那之后的事,便一桩桩照着太子写好的本子演。
  首辅被按倒在地时,最后望了一眼小楼方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东宫这位太子,比太后,比程砚,都要可怕得多。
  ……
  寝殿里,天快亮了。
  影九伏在榻边,握着李程的手,睡得不安稳。
  榻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没动,偏过头,就着窗外一线天光,静静看他。
  看他紧锁的眉,看他还攥着自己不放的手,看他睫毛上没干的那点湿。
  影九醒了,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里,先是一愣,随即沉脸:“你醒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哪儿都不舒服。”李程气音很弱,“流了那么多血,又疼又冷。”
  影九皱眉:“那就少说话,多睡觉。”
  李程看着他,那点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混着重伤的虚弱,和一丝近乎无赖的戏谑。
  “你昨晚说,你心里还有孤,是真的吗?”他顿了顿,“那……孤能不能,亲你一下?”
  影九耳根腾地烧起来,又惊又恼,瞪着榻上那个连抬手都费劲,却还敢嘴贱的人。
  “李程,我看你根本就没变老实!”
  “就一下嘛~好不好嘛?”李程眨眨眼,得寸进尺。
  影九一口气堵在胸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着那张惨白偏还带笑的脸,到嘴边的骂声怎么都吐不出来。
  半晌,他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缓缓俯下身。
  闭眼,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李程干裂的唇上,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苦药味,和影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一手撑在榻边,怕压着伤。
  李程由着他吻,苍白脸上那点笑一点点深了。
  他没能抬手,只在影九要退开的刹那,极轻追上去,含住那片唇,气音般含糊地笑。
  “阿九,你又栽回孤手里了。”


第53章 装不下去了
  影九伤得不轻,李程一直不让他离开主屋。
  太医每日来给李程瞧伤的时候,也就能顺便给影九换药。
  夜深,主屋只点一盏灯,灯芯结了花,光昏黄地晃。
  影九闩了门回榻边,俯身去看李程的伤。
  绷带换过,渗着一点淡红,他指尖极轻碰了碰。
  榻上的人立刻醒了,像一直没睡,就等着他,还刻意放软声音,“你可算忙完了,你伤就好了一点点你就往宫里去,孤等你半天。”
  影九没动:“殿下怎么还不睡。”
  李程眉眼耷拉下来,可怜得很,“疼得很,你不在跟前,伤口一阵一阵的,孤睡不着,阿九,你过来。”
  影九早该识破,他这位殿下撒娇装可怜的本事从小炉火纯青。
  可他看着那张脸,到底还是往榻前走了半步。
  李程眼底极快闪过一点得逞的神情,抬手攥住他腕。
  指尖顺着影九腕骨慢慢蹭,仰着脸,笑容甜得像蜜,“阿九,你还想躲孤到什么时候。”
  “属下没躲,只是宫里现在也是乱成一锅粥了。”
  李程手上一收把人往榻边带,另一只手去碰他脸,影九本能要偏,他先一步指尖压住他下颌,又软又赖,“宫里的事,有父皇和督公,好阿九,你看看孤吧……”
  影九抬眼,撞进他眼底那片毫不设防的烫里,绷了一整日的弦,嗡地断了。
  影九没退,俯身一手撑在他耳侧,吻了下去。
  先是极轻一碰。
  李程呼吸骤然停了,搭在影九肩上的手蜷了蜷,乖得不像话。
  影九偏头含住他下唇,极轻一吮。
  “唔……”李程喉间漏出气音,却在影九看不见的角度,半阖的眼睫底下眸光轻轻一沉,翻上来一点温温柔柔的狠。
  影九舌尖描过他唇缝,等他松口才探进去。
  李程顺势仰头由他深吻,起初还想回应,后来只剩被动承接,呼吸全乱,一声一声黏得很。
  他空着的手看似虚搭着影九的背,指尖却极慢顺着他脊骨往下,像安抚,又像一寸寸丈量,他确信,这个人,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影九扣住他后颈把吻压深,像要把这一年欠的忍的,都讨回来。
  李程被吻得眼角泛红,攥着被褥,腰却先于理智,极轻往他这边抬了一下,气音碎出一声:“阿九……孤的阿九……”
  就在这时,影九动作停了。
  他撑在上方,冷峻侧脸绷着,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极慢低下头,把额头抵进李程颈窝,肩线绷得死紧。
  “殿下这样,属下真的装不下去了。”
  李程环在半空的手僵住,缓缓落下来抚上他后颈。
  眼底那点算计的冷,在听见下一句时,被更烫的东西盖了过去。
  影九一字一顿,像从心口剜出来,“其实属下好想你,这一年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李程呼吸一滞,怔了两息,眼眶竟也热了。
  就这一下,倒比他算计的任何一步,都让他心口发紧。
  “阿九……”他声音发颤把人往自己带,撒娇似的,又珍重得很,“我的好阿九,你怎么不早说。”
  影九撑起身,耳尖通红,低头吻了吻他唇角:“现在说也不晚。”
  李程望着他笑了,甜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全世界的小少爷。
  可他垂在影九腰侧的手却收紧了。
  这辈子,别想再走了。
  灯不知何时熄了,只剩窗外一点月色,薄薄淌进帐子。
  影九解他系带,动作极稳,手到了胸口绷带附近便绕开,指腹贴着绷带以外的皮肤一寸寸往下。
  所过之处,李程身子便轻轻一颤。
  “阿九……”李程抬手悬在他背上,想抱又不敢,声音带笑,又故意抖一抖装可怜,“你自己来,孤伤着呢,你弄疼孤的话,孤可要哭给你看。”
  影九抬眼,冷峻眉眼没什么波澜,只极轻哼了一声:“殿下忘了一年前,求属下回来的时候说过什么了?”
  “嗯?”
  “殿下说……只要属下回来,以后都让属下在上面。”
  “阿九,孤这里有伤,不能趴着,也不能动作太大,你舍得让孤伤口裂开吗?”李程得寸进尺,腰却极配合地往他手边送,被影九凉凉一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
  影九的唇跟下来,吻过他喉结、锁骨、心口,舌尖在绷带上缘一绕。
  “舍不得,从来就舍不得,所以每次都让着你。”
  李程猛地绷直,气音发颤,那点嬉皮笑脸瞬间散了。
  “阿九,你真好,孤绝对不会再负你。”
  影九贴到他耳边,“殿下的鬼话,属下可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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