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知道那张甜脸底下，几分是真，几分是做出来的可怜。
　　可他还是回来了。
　　影九闭上眼，往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靠了靠。


第55章 （大结局）都认了
　　影九去影落阁那天，天阴着，没风。
　　院门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一处寻常人家。
　　林岁宁在正厅看账，案上摊着十几家铺子的册子，算盘搁在手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影九，并不意外，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我算着，你也该回来了。”
　　影九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搁在案上推过去。
　　是和离书。
　　林岁宁拿起来一页页看，看得很快，看到财产那一条，指尖点了点。
　　“嫁妆是我的，胭脂铺是我自己挣的，本就没算旁人的。”她抬眼，指向一处，“这条划去，夫君是个厚道人，这一年护着岁岁，也尊重岁岁，这院子岁岁不要，钱的话……岁岁也比你挣得多。”
　　“可是……这太委屈你了……”影九说。
　　林岁宁笑了一下，搁了文书。
　　“没受委屈，没这桩婚事挡着，林家不会放我出来，铺子也开不到今天，夫君，该道谢的是我。”
　　她提笔落了名，按了手印，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影落阁是太子赏你的，我在总号旁边置了宅子，这两天就搬。”把文书推回去，“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之间，分得清。”
　　影九看着她：“往后行商，若有人刁难……”
　　“赵小侯爷早撂过话，景昭城没人敢动岁宁胭脂铺。”
　　林岁宁看着他，那双眼睛通透得很，“你把自己顾好，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些。
　　“殿下是什么人，我不打听，也不评判，我只知道，这一年你夜里旧疾犯了，一个人压着，喊的从来不是我的名字。”
　　影九没出声。
　　“如今你回去了，挺好。”林岁宁起身理了理衣裙，大大方方一礼，“好聚好散，往后……你我算是异姓兄妹，兄长若需要岁岁，也只管开口。”
　　影九起身回礼：“岁岁，往后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林岁宁应了，送他到院门口，转身回屋继续算账，没再多看一眼。
　　……
　　这桩婚事本是程砚做的主，和离，自然要知会他一声。
　　影九看了看时辰，督公这时应该不在东厂。
　　他去了景宸殿。
　　李程恰好在，他原是来接影九的。
　　程砚坐在案后，影九把和离书呈上。
　　他翻看一遍搁下，目光落在李程身上。
　　“人你称心如意了。”声音不高。
　　李程站着，收起了那副甜脸。
　　在程砚面前，他知道装也没用。
　　“劳督公费心。”
　　程砚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那点多年督主的威压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程，本督把人交给你，但你做过的事，本督一笔一笔都记着。”
　　李程没躲，迎上他的目光。
　　“他若再在你这儿受半分委屈……”
　　程砚盯着他，“本督不管你将来坐不坐那把龙椅。”
　　殿里静了一瞬。
　　李程开口，声音很平，没有撒娇，没有卖乖：“督公记着，孤也记着，孤不会让他受委屈。”
　　程砚冷笑一声，那笑里没多少信任。
　　他偏头看向影九。
　　影九走过来，没替谁圆场，只站到李程身侧：“督公，属下不需要他保护。”
　　程砚看着他，半晌，把那点冷意收了，重新落座，摆摆手，“本督拗不过你。”
　　两人行礼退出。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软话，也没和解。程砚看不上李程，这一点，到最后也没变。
　　转眼，又入冬。
　　又一年，李程的生辰要来了。
　　东宫地龙烧起来，主屋里暖得很。
　　影九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着寒气，推门进屋。
　　李程歪在榻上看折子，听见动静，立刻搁了，眉眼一弯，那副甜腻模样又摆出来。
　　“阿九，可算回来了，孤等你半天。”他张开手臂，“外头冷不冷？快过来让孤暖暖。”
　　影九没戳破，解了外袍走过去。
　　李程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
　　“阿九，你去哪儿了？冻成这样。”
　　“殿下今日，又处置谁了？”影九淡淡问，“太子妃和那几个侧妃家中的人，都闹到陛下那里了。”
　　李程抬头冲他笑，甜得没边：“谁让她们不长眼的？孤把她们都休了！”
　　影九抬手在李程发顶按了按。
　　“真是胡闹！”
　　“殿下往后想做戏，尽管做，属下知道，她们几家都不干净，你不想利用她们，你想在朝堂建立自己的权利体系，所以盯着科举，拉拢着沈清言……虽然如今赵家手握兵权，将来是个隐患，你也不应该把太子妃也打发回去……赵将军光明磊落，赵小侯爷与你从小一同长大……属下觉得他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程怔住。
　　“阿九……孤打发她走……不是因为朝堂……是为了你……”
　　影九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傻子……当初说自己不可能像陛下那样，为了个男人舍弃三宫六院的，你忘了？”
　　“阿九！”李程慌了，“你……你还在怪孤……”
　　“殿下今后，别再拿自己的命做局，也别骗属下，属下便不会离开你。”
　　李程望着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慢慢散了。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住，抱得很紧，把脸埋进他心口，声音闷闷的，“阿九，你怎么这么好，你放心，孤不会再看任何女人一眼！”
　　“不对，男人也不会，孤今后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孤这一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影九由他抱着，抬手一下下顺他的背，半晌，极轻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窗外落了今年头一场雪，簌簌地，没声。
　　屋里正暖，烛火安稳。
　　李程抱着影九，影九由他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往后的日子还长。
　　李程还会演。
　　他也还会纵着。
　　这一回，两个都认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