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李程扣住影九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交缠，后被影九按在枕边。
　　影九倒抽一口冷气。
　　整个人绷紧，指尖都掐进了李程的手背。
　　“李程，你别乱动！”
　　李程睁开水光潋滟的眼，喘了几下，到底一点点松了，委屈又乖顺地嗯了一声。
　　“好好好，孤躺着不动。只是孤忍不住嘛，阿九，你真的太折磨人了，你让孤像条死鱼一样躺着，是在惩罚孤吗……”
　　李程由着他，再没了太子骄横，只一遍一遍叫，气音断续。
　　“阿九……阿九……”
　　“谢谢你……阿九……”
　　李程环上他肩，眼底蒙着水汽，却执拗盯着他，软里带着不肯撒手的霸道，“阿九，你疼不疼？”
　　月色里，影九冷峻眉眼一点点软下来。
　　“有一点。”
　　李程眼眶骤然红了，手臂环上他脖颈把人往自己带，力道却克制着，怕碰伤，也怕把人吓跑。
　　他在影九耳边，气音般一字一句，甜得发腻，“阿九，你真的没碰过她？”
　　李程听着像吃醋，落在影九后颈上的呼吸，却有一瞬凉得很。
　　影九没应声，只低头把他的话连同呼吸，一并吻了回去。
　　帐子里只剩交错呼吸。
　　影九压不住的呜咽。
　　羞于人听。
　　他起初还咬着唇忍，被影九吻着哄着终究松了口，一声声“阿九”碎在夜色里。
　　李程又带终于得偿的餍足，“阿九，你是孤一个人的，对吗。”
　　影九俯身将人抱紧，把脸埋进他颈窝，哑念了一声：“是，从来就只有你。”
　　“辛苦你了，阿九，孤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影九抱着他没立刻动，低头一下下吻他汗湿的鬓角、发烫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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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呼吸才平。
　　李程侧躺着，伤还隐隐作痛，他却像觉不出，借着月色一瞬不瞬看身边的人，在被底极轻勾了勾他手指。
　　“阿九。”
　　“嗯。”
　　“阿九。”
　　“怎么了？”
　　“等孤伤好了，定不让你再出力。”
　　“……”影九想说其实自己身体比他好，在上在下都可以。
　　但他想到以前李程对他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
　　也是不一样的感受。
　　或许就是这样。
　　这世间，李程是唯一一个把他当“弱者”看待的人，总说一些要保护他之类的蠢话。
　　李程很奇怪。
　　他自己也很奇怪。
　　影九胸口又胀又烫，他倾身从背后抱住李程，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舒气，“李程，我爱你是真的，但是你以前做的那些，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李程看不见抱着他的人，闭着的眼睫底下眸光轻缓一沉，“阿九，孤知道孤从前不是个专一的人，但是今后孤只有你一个了。”
　　影九笑了笑，“睡吧。”
　　李程在他怀里一点点松下来，呼吸渐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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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得没有尽头。
　　影九也睡熟了，一只手搭在李程腰上没撒。
　　李程慢慢的转过身来，借着一线月光，安安静静看他。
　　他抬手极轻顺着影九发丝一下下梳，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账。
　　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算不得人。
　　可那又怎样。
　　再来一万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哭着喊着没用，得自己伸手去抢。
　　他爱权利，也爱影九。
　　他要这样死死地把影九攥在手里。
　　李程笑了，也回抱着影九，慢慢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住，“孤要这江山，也要你。”
　　帐外月色正好，长夜安寂。


第54章 来日方长
　　影九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
　　李程不知什么时候翻过来，半条腿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颈窝，睡得沉。
　　伤没好全，夜里睡相却越来越不老实。
　　影九看了会儿帐顶，没动，由他压着。
　　直到廊下有宫人轻手轻脚路过，他才抬手把那条腿挪开。
　　“……醒了？”李程眼睛都没睁，胳膊又圈上来，声音黏糊糊，“再躺会儿。”
　　“殿下，天已经大亮了。”
　　“那怎么了。”他往影九颈窝里蹭，理直气壮，“孤是病人。”
　　影九没接话，到底也没立刻起。
　　他偏头，看见李程枕上露出来的一截后颈，便伸手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李程立刻睁眼，逮住他的手，眼睛亮得很：“阿九，有你在孤不冷。”
　　“殿下，属下要先起身了……放开好不好？乖一点。”影九抽手，耳根有点热，先下了榻。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笑得心情极好，“好好，来日方长，孤和阿九还有几十年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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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沈清言进了太子寝殿，捧着一沓文书。
　　“外放的名单，吏部照殿下的意思拟了。”
　　翻到一页，“这三个，放北疆，路上……”
　　“路上不太平，山高水远，出个意外，也是有的。”李程没有看他，只悠悠说道。
　　沈清言应了声“是”，把那页翻了过去。
　　那三个人，是庄子上跟着首辅身边的人。
　　李程怕他们嘴不干净。
　　沈清言当然也明白李程是何意。
　　李程压着声，甜得很：“孤就知道，你是懂事的，等孤身子好了，朝堂上便把你放到更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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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摆在偏厅。
　　李程自己起身出来吃了。
　　他把姜挑出来搁在碟沿，被影九看了一眼。
　　“辣。”他皱眉，把碟子往旁边推。
　　影九没说话，伸筷子把那姜夹起来，放回他碗里：“吃。”
　　李程瞪他，瞪了半晌，到底在那道平静的目光里败下阵，捏着鼻子吃了，脸皱成一团，含糊道：“比挨刀还痛苦……”
　　影九握筷的手顿了一下，给他舀了勺汤，“喝汤。”
　　李程盯着他看两眼，忽然笑了，低头喝汤，喝两口，把碗里一块好肉夹给影九：“你也吃，伤养这些天孤都长胖了，也没见你长肉。”
　　沈清言坐在一旁，与吴公公一桌，从头到尾没有往那两人的桌子方向看一眼。
　　似乎什么都放下了。
　　东宫这些贴身伺候的，向来都是和李程一同用膳。
　　其余宫人都也习惯了，沈清言也习惯了。
　　下午，程砚来了东宫，没让通报，径直进了偏院。
　　程砚在影九对面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听说，你日日夜夜宿在太子寝殿。”
　　“回督公，属下……不敢隐瞒。”
　　影九跪下。
　　“想清楚了？”程砚端起茶没喝，“他那套把戏，你我都看在眼里，庄子上那一刀怎么回事……”
　　影九垂着眼，极轻：“属下知道。”
　　“知道，还留？”
　　院里静了一阵，风过竹影。
　　影九看着窗外，声音很平，“督公，属下在外头那一年，有名义上的家，但没一天，心里是踏实的。”
　　程砚没出声。
　　“以后，他演他的，属下也乐意看着，只要他不再拿自己的身体做赌……”影九收回目光，落在手边那杯茶上。
　　程砚看着那张冷峻侧脸，没有委屈，也没有不甘，平静得让他把到嘴边的劝又咽了回去。
　　“沈清言你想本督怎么处置？”
　　“督公，沈清言是个人才。”
　　“本督知道你的意思了。”
　　程砚搁了茶起身，走到门口停下，“东宫若是待不下去，景宸殿的门给你开着。”声音冷下来。
　　影九还跪着，应了一声，“督公，属下愿意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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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走后，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晚膳摆在了太子寝殿的前厅，两人对坐着。
　　李程吃得心不在焉，搁了筷子，状似随口。
　　“阿九。”
　　“嗯？”
　　“你那位夫人，”李程看着他，语气慢悠悠，“你打算怎么打点？”
　　影九抬眼：“什么怎么打点？”
　　“你如今回了东宫，她一个人在外头，守着影落阁。”李程顿了顿，话里那点酸压不住，“像什么样子。”
　　影九放下筷子，看着他这副拐弯抹角的模样，忽然笑了。
　　“怎么了？”他不紧不慢，“殿下可以三宫六院，属下有个夫人，殿下都不乐意？”
　　“孤当然不乐意了。”李程半点不慌，反倒理直气壮凑过去，“那能一样吗？”
　　“殿下这是管起属下的内宅来了？”
　　李程拽他袖子，撒娇的调子又上来，“阿九，你……你不可以这样子……”
　　影九由他拽着，看了他半晌，那点笑慢慢收了，“殿下，属下对她，心里有愧。”
　　李程眼睛一亮，正要追问，影九已经起身收拾碗筷，把话头撂下，任他在后头怎么问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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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李程躺在床榻上。眉眼耷拉：“阿九，伤口又疼了。”
　　影九正在解外袍，看都没看他：“属下今天晚膳前过来时，看殿下在书房训人，中气十足，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孤那是硬撑。”李程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这不晚上见着你，就撑不住了。”
　　影九由他抱着没挣，单手去架边拧了热帕子，回身递过去：“擦脸。”
　　李程接过却不擦，只看着他，眼睛在灯下弯着：“阿九，你今晚会对孤好吗？”
　　“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李程笑着擦了脸，把人拉过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心满意足：“快上来，孤等不及了。”
　　“殿下天天想做这些事，伤口怎会好？”
　　“阿九，孤一年都没做了！”
　　“嗯？”
　　“真的！”
　　“不行，睡觉。”
　　“……小气鬼，不给就不给！”
　　李程熄了灯。
　　影九睁着眼，看窗纸上那点月光，听身后人均匀的呼吸，感觉到搭在腰上的手，还有那只在心口之间，一下一下温温跳着的蛊，昨晚又回到了他身体里。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