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他刚完成督公交代的密令,便听见廊下两个宫女的私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殿下还没回府呢,听说傍晚就带着赵小侯爷去了凌音司,这都两个时辰了。”
  “凌音司?那不是官妓所在的地方吗?殿下才刚过完十八岁生辰,怎么去那种地方了……”
  “嘘,小声点,殿下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影九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上前盘问,也没回值守的偏院,只转身掠出东宫大门,朝着凌音司的方向而去。
  凌音司的雅间内,烛火摇曳,丝竹声软。
  李程指尖捻着刚从线人手里拿到的密信,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的字迹,对面的赵书然端着酒杯,压低了声音:“都查清楚了,那新科状元就是借着这里的乐妓当传声筒,跟礼部的人搭的线,生辰宴上下药的事,礼部的官侍郎没少帮忙打掩护,人证物证都在这。”
  “嗯。”李程应了一声,把密信折好收进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程见这凌音司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果然最适合藏消息,改明儿得空了,他定要去他那好伯父礼部尚书萧楚玉萧大人府中把这地界儿要过来。
  一旁抚琴的乐妓始终垂着眼,指尖琴弦微动,不敢抬眼多看这位储君半分。
  雅间里除了琴音,再无多余声响,直到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影九缓步走了进来,身影融进烛火的光影里,径直走到李程面前,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他全程垂着头,视线只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甚至坐在李程身侧的赵书然,都全然不当存在。
  “你怎么来了。”李程没让影九起身,反而侧身往赵书然身边靠了靠,抬手随意地搭在了赵书然的肩膀上,甚至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拿着盛了酒的酒杯,径直递到了赵书然嘴边。
  李程嘴角勾着笑,漫不经心的话,字字句句都故意说给地上的人听:“还是书然懂孤,没事还能陪孤喝两杯解闷,比这个只会守着死规矩的木头强多了。”
  赵书然浑身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垂着头的影九,又猛地看向李程,嘴型无声地问:“你疯了?干嘛呢?”
  李程没理他,抬了抬手,示意抚琴的乐妓过来斟酒,等乐妓屈膝跪到桌边,他抬手搭在了乐妓纤细的腕上,语气慵懒:“手生得倒巧,琴弹得也不错,赏。”
  “书然,今晚你和这乐妓一块儿留下来伺候孤吧。”
  “什么?!”赵书然吓得差点从席子上跳起来,李程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又偏头靠近赵书然的耳后,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在外人看来,亲昵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只有赵书然知道,李程除了按着他,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有贴在他耳边的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配合点,不然明天孤就把你扔去边关。”
  “不是,兄弟,你有病就去治!”赵书然也压低了声音,一脸生无可恋,“你拿我刺激这尊大佛,你不怕他回头一剑劈了我?”
  李程不以为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影九身上,满心满眼都等着看他失态。
  可影九什么反应都没有。
  “影九大人还不走?也想留下来一起?倒也不是不可以。”
  等李程的话音落下,影九才再次开口,“殿下打算何时回宫?”
  没有质问,没有吃醋,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
  李程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猛地收回搭在赵书然肩上的手,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都滚出去。”
  赵书然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对着李程拱了拱手,又给抚琴的乐妓使了个眼色,两人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雅间的门。
  偌大的雅间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烛火跳动,映着李程冷下来的脸,他看着地上依旧垂着头的影九,语气烦躁:“起来。”
  影九依言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依旧是标准的影卫姿态,目不斜视。
  “你刚才,听见我说什么了?”李程盯着他,问。
  “回殿下,属下听见了。”影九答。
  “听见了,没什么想说的?”李程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带着逼仄,“听见孤来了凌音司,看见孤跟赵书然靠在一起,你就半点想法都没有?”
  影九抬眼,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殿下是储君,行事自有分寸,属下只负责护卫殿下周全,殿下的私事,属下无权过问,也不该过问。”
  “不该过问?”李程笑了一声,“那孤要是今天真的在这留宿,真的跟别人寻欢作乐,你也无所谓?”
  “殿下若要在此留宿,属下便守在门外。”
  李程心里的火更盛了。
  他原本以为,经过生辰宴那夜,影九对他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想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对自己绝对忠心,绝对顺从。
  他是喜欢影九,喜欢这张脸,喜欢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可这份喜欢,从来没到只此一人的份上。
  他是储君,影九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合心意的男人,是他的所有物。
  他可以逗弄,可以试探,可以占有,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影卫,共度一生。
  可他忘了,影九是他的父皇李珩之一手带出来的人,他从小就知道李珩之的影卫,刻在骨血里的就是规矩与本分。
  他更忘了,是当年他的一句话,影九带着八个兄弟,下了寒潭。
  九人去,一人归。
  影九不恨他,因为那是他作为影卫的职责。
  可李程从小便是靠着自己的筹谋才坐稳的太子之位,朝堂之上,人人都在背后议论他非帝亲生,名不正言不顺。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抓不住东西,怕自己费尽心力得来的一切,终究是一场空。
  影九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是他唯一想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
  可这个人,心里只有程砚。
  李程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影九的衣襟,狠狠用力,把人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影九后背撞在门上,却没发出半分吭声,只是被迫抬了头。
  李程的桃花眼红得厉害,眼神尽显骄矜:“影九,你看着孤。”
  “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觉得孤这个太子名不正言不顺,根本不值得你全心全意的伺候?是不是在你眼里,从来只有别的主子,孤这个殿下,不过是你不得不应付的差事罢了?”
  影九看着李程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又滚。
  他还是在意的。
  但那在意,无关感情。
  他承认,李程身上有程砚的影子。
  听到宫女说李程来了凌音司,他几乎是立刻就赶了过来,一路上,心口的闷意快要把他淹没。
  可他觉得,那些不安都是错觉。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他是影卫,李程是储君。
  程砚的叮嘱还在耳边,他断不能再给眼前这太子半分温情了。
  “殿下言重了,属下心里自然有殿下的。”
  “什么?”
  “属下心里,不仅有殿下,也有督公,有陛下,有萧大人,你们都是属下的主子。”
  李程眼里刚亮起来的光,瞬间又暗了下去。
  随即,他狠狠地咬牙笑了笑,“都是你的主子……呵呵……好……孤要让你知道,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他扣着影九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顺着下颌线滑上去,指腹碾过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不给人半分反应的余地,直接吻了上去。
  这吻没有半分章法,全是蛮横。
  他先是用齿尖轻轻啃咬着影九的下唇,力道不重,带着逼迫,像只护食的幼兽,非要在自己的所有物上刻下印记不可。
  唇瓣相贴的瞬间,影九整个人便僵成了一块铁板,平日里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下意识地便要抬手推开,却被李程更紧地扣住了腰,整个人被牢牢按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李程吻得又急又狠,带着残剩的清冽酒气,铺天盖地地裹住了影九所有的感官。
  他逼着影九松口,齿尖轻轻磨了磨他绷紧的唇,却在影九无意识松了牙关的瞬间,动作软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要宣示主权的,可真的触到影九温热的呼吸,触到他唇瓣柔软的触感,所有的狠戾突然就泄了气,心里只剩下慌。
  李程的吻势骤然慢了下来,不再是方才的蛮横啃咬,变成了近乎无措的厮磨。
  他泛红的眼尾蹭过影九的脸颊,指尖死死扣着他的后颈,不肯放他退开半分。
  唇瓣轻轻蹭着他被咬得泛红的唇,像个求而不得的孩子。
  影九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本该推开的,本该跪下请罪,拉开这逾矩的距离。
  可李程的吻太烫,撞得他心口发麻,刻在骨血里的规矩,在这一刻仿佛裂了一道缝。
  他终究没敢真的用力推开他,只是闭着眼,任由李程按着他,吻得他浑身发烫。
  直到李程吻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才终于松了口。
  “影九,你给孤记清楚了。”
  “你的命是孤救回来的,你的人是孤的,你只能是孤的。”
  “你心里装的,也只能有孤一个主子。下次再说这话,敢把旁人放在和孤一样的位置上……”李程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按在影九的唇上,“孤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影九顿时觉得,他快不认识李程了。
  李程到底是何时变得这么偏执的。


第5章 养蛊千日,用在影九身上。
  李程一脸餍足地打量着影九的脸。
  他第一次见影九的时候,便觉得他好看。
  那时候的影九比他高出小半个身子,一身黑衣站在暗处。
  他没想到影九居然真能从那寒潭回来,所以当影九一身伤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李程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把他带回宫,养起来……
  影九冷冷地偏过头去,“放开。”
  “什么?”
  李程心中有些不安,毕竟影九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放开。”影九重复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影九,别用这种语气对孤说话!你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这样对孤说话?嗯?”
  李程非但没有放开影九,反而一只手掐上了影九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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