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玄色衣服。
  “影统领!”沈清言吓得声音都抖了。
  影九咬着牙,反手夺过刺客的刀,几招就把人砍倒在地,肩膀的血却越流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又冲进来几个黑衣人,直接奔着李程去,动作快得离谱,明显是调虎离山。
  刚才那波人就是缠着影九的,这波才是真正的目标。
  影九刚要冲过去救,肩膀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黑衣人已经架起李程,撞破后门跑了!
  “殿下!”
  影九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肩膀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子。
  他跑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刚才李程拽沈清言挡刀的样子,一会儿是刚才喝交杯酒时李程笑的样子。
  李程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拿别人的命填自己的。
  刺客脚程极快,出了城就往郊外的荒山里钻,影九咬着牙追了一路,肩膀的伤口被风刮得生疼,血越流越多,眼前都开始发花。
  追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悬崖边追上了。
  几个黑衣人把李程按在地上,举着刀就要往下砍,李程脸都白了,还在嘴硬喊着:“你们敢动孤?父皇定会诛你们九族。”
  影九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手里的刀挥得又快又狠,招招都往要害去。
  他本来就受了伤,打了没几招就有点力竭,肩膀的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握刀的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刺客踹倒,刚要松口气,躺在地上的刺客突然暴起,举着刀就往李程身上扑。
  影九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挡,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栽,刚好撞在李程身上。
  俩人脚下一滑,直直往悬崖下掉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影九下意识把李程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撞在崖壁的树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崖顶漏下来,照在脸上有点晃眼,影九动了动手指,后背和肩膀的伤疼得钻心,像被车碾过似的。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旁边的李程。
  太子殿下睡得还沉,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蹭了点灰,嘴角还翘着,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除了衣服刮破了几个口子,几乎没受什么伤。
  毕竟掉下来的时候,影九全程把他护在怀里,所有撞击都自己扛了。
  影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叫醒他,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了冷汗。
  他咬着牙没出声,撑着树干站起来,先去探了探崖壁。
  陡得很,几乎是直上直下,以他现在的伤势,根本爬不上去,更别说带着娇生惯养的太子。
  得另想办法。
  他又往崖底深处走了走,找到了一条小溪,还有几棵野果树,旁边甚至还有个能遮风的山洞。
  等他摘了半兜野果、兜了水回来的时候,李程刚醒,正坐在干草堆上发呆,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下就亮了:“阿九!你去哪了?孤还以为你丢下孤跑了。”
  “属下去找吃的了。”影九把野果递过去,声音有点哑,“先垫垫肚子,属下探过了,崖壁太陡,爬不上去,等下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李程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得他皱起脸:“这么酸啊?就没有别的吃的?”
  “只有这个。”影九淡淡道,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李程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瞟见他袖口沾的血,心里咯噔一下:“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小伤。”影九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伤口,“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程也就真信了,撇了撇嘴继续啃果子,还抱怨着:“等回去了孤让御厨给孤做十碗清炖羊肉补回来”。
  一整个白天,影九都在探路、找能吃的东西、砍藤蔓做绳子,后背的伤口反反复复渗血,疼得他好几次差点站不稳,却硬是没吭一声。
  李程跟在他后面,一会嫌草扎腿,一会嫌太阳晒,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少爷,偶尔还会摘个野花往影九头上插,被影九冷着脸拿下来,也不生气,笑得一脸得意。
  影九嘴上嫌他烦,却每次都默默走在前面,把挡路的树枝都折断,怕刮到他。
  走着走着李程心里发痒,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的笑:“阿九,要不今天先别找路了,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洞房算了,还别有一番滋味。”
  影九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便吓得李程立刻捂住了嘴。


第19章 程儿死了你给朕生个太子?
  第一天还新鲜,李程跟着影九东逛西逛,摘野花、打水漂,像个出来踏青的小少爷,累了就往石头上一坐,等着影九把摘好的野果递到他手里。
  可到了第二天,他就有点熬不住了。
  野果吃腻了,酸得他倒牙;山洞里又潮又冷,睡一觉起来浑身都疼;晚上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叫,吵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抱怨越来越多:
  “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御膳房的厨子估计都急疯了,孤还想吃水晶肘子……想喝酸梅汤……”
  “阿九你到底能不能找到路啊,再待下去孤都要发霉了。”
  影九每次都只是闭着眼淡淡回一句:“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影九觉得程砚应该会找到他们的……
  要不是他的伤越来越重,还带着李程,他早就一个人爬上去了。
  而且他高烧反反复复,大部分时候都昏昏沉沉的,却还是硬撑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找吃的、探路,晚上把李程护在山洞里侧,自己睡在洞口挡风。
  李程一开始还会假惺惺地问两句“你没事吧”,后来问都懒得问了,只顾着自己抱怨。
  他看着影九咳得弯下腰,后背的伤口又渗了血,咬了咬牙,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刻意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阿九,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伤得重,走不了,咱们总不能在这耗死吧?”
  影九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影九第一天探路的时候就发现了山洞深处有条暗河,水流湍急,听声音应该是通到山外的。
  但他没说,因为暗河水太急,还凉得刺骨,李程娇生惯养的,下去肯定要生病,而且他现在伤重,根本护不住李程,不如等救兵,程砚肯定能找到他们。
  可他没想到,李程自己摸到了暗河边上。
  他当时也没吭声,他心里盘算着和影九孤男寡男的在这儿多待两天,毕竟这几天晚上影九都是抱着他睡的。
  但是今日他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他偷偷蹲在河边观察了许久,越看越觉得这河能游出去。
  他觉得自己拼一拼应该能游到出口。
  就是带不了影九。
  影九伤得那么重,下去估计就得晕,他可没本事拖着个大活人游出去,万一自己也跟着沉了怎么办?
  他可是太子,怎么能冒这种险。
  李程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熬不住这破地方的苦。
  “孤跟你说个事。”李程挠了挠头,说得一脸认真,“孤发现这山洞深处有条暗河,应该是通到山外的,孤游出去,到时候立刻带救兵回来接你!总比咱们俩都耗在这强,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补了句:“就是……你伤得太重了,孤也带不动你,不然孤肯定背着你一起走。”
  他说得好像全是为了俩人好,可眼睛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他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影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程都有点心虚了。
  影九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好。”
  李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刻露出笑来,连假装的为难都装不下去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假惺惺地拍了拍影九的肩膀:“那你等着啊,孤出去立刻带救兵回来接你。”
  话说完,他转身就往山洞深处走,脚步快得很,连头都没回一下。
  暗河的水流声很快盖过了他的脚步声,山洞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洞顶的水滴“滴答、滴答”砸在石头上。
  影九靠在洞壁上,看着黑暗的深处,看了很久。
  他也没去想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就是心里有点闷,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了皱眉,在心里骂自己。
  有什么好难受的?
  太子是什么人?是储君,是万金之躯,惜命是应该的,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自己先走。
  他是影卫,是下属,护着太子是本分,被扔下也是本分,有什么可委屈的?
  再说了……他不是喜欢程砚的吗。
  他怎么会因为李程走了,就心里发闷?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影九闭了闭眼,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等督公找到他,一切就都好了。
  他只是太久没见督公了,有点慌而已。
  难不成还真等李程回来救他?
  别开玩笑了。
  李程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知道的。
  自私,骄纵,凡事以自己为先,嘴上说得好听,真遇到事了,最先跑的就是他。
  可能出去之后都能把他忘在这儿。
  他觉得不对。
  太不对了。
  他对太子,不该有这种希望他快点回来的期待的。
  一定是这几天在崖底发烧昏了头。
  他竟然也真的在享受和李程单独相处的时光。
  影九闭着眼,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别乱想。
  可胸口那点闷意,却怎么都散不去。
  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烧得越来越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的,一会儿看见程砚站在他面前,冷淡地说:“小九,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会儿又看见李程笑着凑过来,往他头上插野花,说:“阿九你戴花真好看,你比那些世家女子好看多了。”
  乱七八糟的,搅得他头疼。
  他迷迷糊糊地想,他大概是真的昏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快要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东厂暗卫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更熟悉的,带着冷意的脚步声,正往山洞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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