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李程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影九会这样不躲不闪,只是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冷静,把他所有的理直气壮拆得干干净净。
  “孤没有拿你当那种人。”
  “那殿下拿属下当哪种人。”影九的语气依旧很平,“殿下给过属下什么?”
  李程:“你想要名分?”
  “殿下玩够了就回去吧。”影九抬手擦过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垂下去,“属下还有差事在身,告退。”
  他想要吗。
  他不知道。
  他想要的是一直待在督公的身边,保护督公和陛下。
  如今如愿的回到宫里了,为什么还是会舍不得李程。
  这么多年,好歹有点感情了。
  李程靠在宫墙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倒要看看,影九能躲到哪去。
  李程往宫城东侧走。
  影九掌管御前禁军之后,就搬到了这里,是李珩之亲赐的,独门独院。
  守门的禁军见是太子,谁敢拦?
  李程大摇大摆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影九刚脱下外袍,正准备换件衣衫,听见动静猛地转头,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殿下怎么进来的?” 影九眉头皱得死紧,伸手就要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孤是太子,这宫里有孤进不去的地方吗?” 李程挑眉,随手关上门,背着手慢悠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瞅瞅,一副第一次来的新鲜样子,“孤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父皇在宫里给你这么气派的住处,三进的院子,还有个小花园,确实比你在东宫住的偏院宽敞多了,看来以前确实是孤委屈你了,难怪你想回父皇身边。”
  李程心里盘算着,这宅子好是好,就是在宫里,人多眼杂,他之后想来找影九都得偷偷摸摸的,太不方便。
  “殿下要是看完了,就请回吧。”
  李程摆了摆手,“阿九,孤赏你一座城外的宅院如何?”
  他说的特别顺溜,连细节都报得清清楚楚:“就在城东的青词巷,也有个挺大的后院,能种药养花,离东宫也近,骑马一刻钟就到,你虽说掌管禁军,但长住宫里也不合适,外界对父皇的流言蜚语本就不少了,一个程砚都够了,你还赖在宫里算什么事儿啊。”
  影九反应过来,合着李程也不是临时起意,在这等着他呢。
  “属下无功不受禄,不敢受殿下赏赐。” 影九立刻拒绝。
  李程挑了挑眉,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坏,摆明了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你不搬也行啊。那孤就把那宅子赏给沈清言。他一个新科状元,刚登科就住太子赏的宅子,你说外界会怎么传?会不会说他是孤的入幕之宾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戳人痛处。
  沈清言是寒门出身,刚中状元就被扣上这种帽子,这辈子的官声都毁了。
  影九果然脸色变了变,眉头皱得更紧:“殿下怎能拿旁人的清誉开玩笑!”
  “孤没开玩笑啊。” 李程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总得有人住。要么你搬,要么他搬,你选一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意把话说得半明半白,带着点撩拨的意味:“再说了,那宅子偏,没人盯着,以后孤想找你说点私事,也不用跑到宫里来,省得被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的,不好听。”
  影九的耳尖瞬间红了,别过脸不看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刚才那么坚决了:“殿下别胡闹了。”
  “孤才没胡闹。” 李程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就这么定了,明天早朝完事,孤就带你去看宅子,你要是敢不去,孤就天天跑到你这来堵你。”
  他耍起无赖来一套一套的,影九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拒绝,算是默认了。
  李程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转身往厅里走,拿起桌上摊开的科举案卷宗翻了两页:“行了,不说宅子的事了,来都来了,孤也正好看看你最近到底在查些什么,省得你又瞒着孤,偷偷摸摸查完了都不告诉孤。”
  他说着就往主位上一坐,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点评:“你这茶不行,比东宫的差远了,等明天孤让吴公公给你送点好茶过来。”
  “哦,不对,孤让他直接送到新宅子去算了,再给你添置点好看的衣裳,整天穿这些黑不溜秋的再宫里走来走去,真是难看死了。”
  影九站在旁边,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跟他一起翻起了卷宗。
  四周已经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落在窗纸上,暖融融的。
  影九没发现,自己看着李程低头翻卷宗的侧脸,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而李程翻着卷宗,心里早就开始盘算那座宅子的布置了。
  正房的床要换大一点的。
  以后那就是他俩的地方。
  他要把人藏起来,藏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


第16章 针锋相对
  景和殿早朝,百官分列两侧。
  礼部尚书萧楚玉捧着奏折上前,按例奏报新科进士的授官方案:新科状元沈清言才学出众,按祖制授翰林院修撰,其余进士按名次分授各部主事、知县等职。
  李珩之坐在龙椅上,刚要点头准奏,李程突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
  少年太子穿着暗朱色朝服,站在玉阶下,腰杆挺得笔直,说得冠冕堂皇:“沈状元虽才学出众,但毕竟初入仕,毫无理政经验,直接授修撰太过拔苗助长。儿臣以为,不如先授翰林院待诏,让他在翰林院抄书历练,打磨心性,等日后有了政绩再行提拔,也显得我朝取士公允。”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了。
  翰林院待诏可是从九品的冷板凳闲职,堂堂状元去做这个,跟贬官没两样。
  可没人敢贸然出头,毕竟是太子提的,谁知道太子是不是对新科状元有什么意见,犯不着趟这浑水。
  萧楚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劝两句,一道冷冽的声音先从一旁传了出来。
  “属下以为不可。”
  影九依旧穿着玄色影卫服,走到殿中央,屈膝行礼,声音沉稳有力:“陛下,科举乃国之根本,状元为天下学子之表率!属下以为,沈大人至少该授翰林院编修,方为妥当。”
  这话一落,景和殿里瞬间静了一瞬。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震惊,随即就炸开了锅。
  当然是在心里炸开,表面还得绷着一本正经,底下却疯狂交换眼神:
  ——影统领?他一向不善言辞,怎么这时候站出来了?看来最近他和沈大人的事是真的……
  ——影统领可是东宫出来的啊!以前太子走到哪他跟到哪,如今这是怎么了?
  ——下官还以为他回御前是太子的意思,怎么现在反倒跟太子对着干了?
  ——嗨,这还不明白?东宫最近不是刚进了三位新人吗?听说个个家世好长得也好,太子新鲜劲还没过,可不就冷落了旧人呗!影统领那性子,能忍得了?
  ——我的天,所以这是影统领吃醋闹脾气,故意跟太子对着干呢?
  ——你看你看,太子脸都黑了,影统领还面无表情,这是真闹僵了啊……
  ——啧啧,太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这么多年,把影统领这么绝色的男子养在东宫……
  李程的脸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影九:“影统领掌管禁军,只管防务便是,文官授官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影统领插嘴了?”
  “科举关乎国本,属下身为陛下的影卫和禁军统领,自当为陛下分忧。”影九抬眼看向他,寸步不让,“殿下因私怨便打压状元,未免太过儿戏。”
  “你说孤因私怨?”李程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影统领倒是说说,孤有什么私怨?倒是影统领,听说跟这位沈状元交情匪浅,这是特意为他出头?”
  俩人站在玉阶下,一个冷着脸咄咄逼人,一个面无表情寸步不让,针锋相对的气场压得大殿里静悄悄的。
  龙椅上的李珩之靠在椅背上,和旁边站着的程砚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俩人眼底都带着点笑意,没出声制止。
  最后还是萧楚玉站出来,顺着程砚的意思打了个圆场:“陛下,臣以为影统领所言有理,太子殿下的历练之说也不无道理。不如折中,授沈清言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既不算拔擢过甚,也不算屈才,陛下以为如何?”
  李珩之点了点头:“准奏。就按萧卿说的办。”
  下朝的时候,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表面一本正经,一走出景和殿门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你看见没?俩人眼神都快冒火星子了!”
  “我就说吧!肯定是因为东宫那三位新人!影统领这是吃醋了,故意跟太子对着干呢!”
  “你说太子会不会后悔啊?影统领那样的人,走了可就再也不会回去了吧。”
  “我看悬,太子现在正新鲜呢,影统领在东宫待了那么多年,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后悔什么呀后悔……”
  大家都以为,太子和影统领这是彻底闹掰了,以后肯定势同水火。
  没人知道,刚走出景和殿的宫门,李程就一把拽住了影九的手腕。
  “走,看宅子去。”
  他拽着人就往宫门外走,脚步轻快,刚才在朝堂上的冷脸早就没影了,嘴角还翘着,跟刚才针锋相对的样子判若两人。
  影九无奈地被他拽着走,低声道:“殿下刚才在朝堂上,太任性了,沈大人他……”
  李程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你要是再替那个姓沈的说一句话,孤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你!”
  影九:“……”
  半个时辰后,城东青词巷。
  朱红院门大敞着,李程拽着影九的手腕走进去。
  院子里几个小厮丫鬟正忙着摆花盆、擦廊柱,见了俩人连忙躬身行礼。
  全是东宫的熟面孔。
  “我特意挑的都是跟你熟络的人过来伺候。”李程晃了晃攥着他手腕的手,笑得一脸得意,“省得你住不惯,连个能用顺手的人都没有。”
  影九扫了一眼那些下人,个个都面带桃花,满面春风。
  “殿下知道属下不喜欢人多。”
  一句话就把李程的热乎劲浇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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