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沈清言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提醒影九避开路上凸起的碎石,清俊侧脸落在错落树荫光影里,柔和得动人。
  一路同行,影九心中越发笃定,这般干净通透、心怀坦荡之人,绝不会跟科举舞弊有关。
  行至进山岔路口,前方山道视野开阔、无险可扰,影九便驻足止步辞别。
  沈清言立在岔道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颔首,温软的声音顺着林间清风飘来:“统领日后若有空,可再来寒舍小坐喝茶。”
  影九没有回头,只抬手微微示意,顺着原路返程。
  袖中揣着青瓷药罐,残留的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后腰撕拉般的伤痛仿佛都淡去不少。


第14章 醋意壁咚
  凌音司的琵琶声绕着梁转,满室酒香混着脂粉香,京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哥凑了一桌,正凑在一起嚼舌根。
  赵书然举着酒壶给李程斟酒,嘴里还在吐槽他妹妹回家说太子府西苑规矩多,话没说完,就听见邻桌的人压低声音聊得火热:“哎你们听说没?御前那个影九统领,最近和新科状元沈清言走得特别近啊?”
  “真的假的?影统领那是什么人,陛下和督公跟前的红人,眼高于顶的,能瞧得上一个刚入仕的书生?”
  “骗你干什么!我哥在宫里当差,说这半个月,俩人见了不下八回!影统领对这个新科状元别提多上心了!你们说奇不奇,一个武将一个文臣,能有什么事要私下见这么多回?”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投缘呗。别说,那沈状元长得是真好看,清清爽爽的,比凌音司的头牌还出挑……”
  “哐当” 一声脆响。
  李程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案上,酒液溅了满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邻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纷纷转头看过来,见是太子在座,吓得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赵书然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去看李程的脸色。
  他太了解李程了,这副样子,是真的动了怒。
  他刚要开口打圆场,李程已经猛地站起身,扔下一句 “孤先走了”,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带着一身没处撒的火气。
  赵书然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这醋坛子,又翻了。
  李程没回东宫,直接让车夫把车赶到了宫门侧巷。
  这条巷子偏僻,没人来往,是宫人们换值抄近路的地方。
  他没进去,就靠在冰冷的巷壁边,冷着脸等着。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宫门口的人渐渐少了,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暗下去,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门里走出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影九刚拐进侧巷,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李程。
  他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屈膝行礼:“太子殿下。”
  “听说,你最近和新科状元沈清言走得很近?” 李程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
  影九抬了抬眼:“属下同沈大人有公务对接。”
  “公务?” 李程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没等影九反应,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身后的巷壁上。
  巷子里没灯,只有远处宫墙的灯笼漏过来一点微光,落在两人身上。
  李程虽然比影九小十一岁,个子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俯身凑过来时,身上的酒气直直扑进影九鼻尖。
  他按着影九腕子的手往下滑,指尖扣进影九的指缝里,指腹故意蹭过他掌心练剑磨出来的薄茧。
  另一只手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影九的下颌,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唇,轻轻压了一下,动作轻佻又霸道。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影九的鼻尖,唇就停在离对方只剩半寸的地方,温热的酒气扫在影九的唇上,故意不碰。
  醋意和占有欲裹在沙哑的声音里,烫得人耳尖发麻:“什么公务要私下见八回?影九,你这么天天往他那儿跑,就不想孤吗?”
  这句话问得又轻又软,气息全喷在影九唇上。
  影九垂着眼不肯看他,喉结滚了半天,冷不丁冒出一句:“殿下府里刚进了三位新人,该多陪陪她们才是。”
  李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指尖又用力捏了捏他的下颌,凑得更近了:“怎么,你吃醋?”
  李程的手越来越不安分,顺着影九的皮肤一点点的往下衣摆里探去,“孤就知道你心里是在意孤的……”
  “孤不是早说过了?你也可以继续跟着孤,做孤的人啊!是你一再推开孤,疏远孤!怎么,难不成你也想要名分?”
  影九心口猛地一缩,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疼,他自己都愣了。
  他知道君臣有别,两人之间隔着天,名分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奢望,更何况,他根本不爱李程,可听到这些话,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口发疼。
  但他嘴硬到死:“殿下自重。”
  李程笑得更冷,故意又往前凑了半分,唇几乎要贴上去,“孤怎么不自重了?你是孤的人,孤碰一下怎么了?还是说你喜欢上那个姓沈的了?故意跟孤保持距离?”
  他越说越气,想到旁人议论的那些话,想到影九瞒着他和别人见面,心里的醋意混着委屈翻涌上来,扣着影九手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别忘了,当初你主动要回父皇身边,是怎么跟孤说的?你说你要帮孤盯着朝堂动静,帮孤守住储君的位置!现在呢?你天天围着一个新科状元转,东宫的事你不管,孤这边的消息你半分不回禀,影九,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答应过孤什么?”
  影九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疼,却没有挣开:“属下没忘。沈大人的事,和科举案有关,涉密,不便多说。”
  “不便多说?” 李程笑得更冷,终于退开半分,指尖却还勾着他的手指不肯放,“是不便多说,还是不想说?影九,在你心里,孤这个太子,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状元郎重要,是吗?”
  影九终于抬眼看向他:“殿下多虑了。”
  “还是这副死样子……” 李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却又舍不得真的对他发火,憋了半天,咬着牙松开手,松开前故意用自己的唇,飞快擦过影九发烫的侧脸,扔下一句狠话:“两天后,东宫设科举宴,所有新科进士都要到场,你也过来。”
  “孤倒要亲眼看看,你和那位沈状元,到底有多熟。”
  李程转身上车走了,车轱辘声渐渐远了。
  影九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指尖还留着李程掌心的温度,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被蹭过的唇,又按住心口的位置,那点密密麻麻的钝疼,半天都散不去。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 他甚至不敢细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15章 把人藏起来
  东宫设宴这日,李程换了三身衣裳。
  先是嫌玄色太沉闷,又嫌月白太素净,最后挑了件暗朱色的宽袖长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
  吴公公在旁边伺候着,看他对着铜镜理了三次衣领,嘀咕着:殿下今日又不是新郎官,怎的比大婚还讲究。
  宾客陆续到了。
  新科进士们鱼贯而入,一个个上前行礼,李程端着太子的架子含笑应酬,目光却越过每个人的肩膀往他们身后扫。
  一个,不是。
  又一个,不是。
  再一个,还不是。
  沈清言的席位空着,帖子接了,人没来。
  他把赵书然拽到一边:“沈清言呢?”
  “我哪知道,名单上是有的,帖子也送了,人没来。”
  “没来?”李程冷笑一声,“孤亲自下的帖,他说不来就不来?”
  “人家是新科状元,又不是你东宫的下人。”赵书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急什么,少个人还省副碗筷。”
  李程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殿内。
  沈清言没来,影九也没来。
  他帖子下给了沈清言,影九是他亲口吩咐的,结果这两个人谁都没把他的宴当回事。
  他撂下酒杯,扔下一句“孤出去一趟”,转身便往外走。
  赵书然在身后喊他,他头也没回。
  景宸殿外,夜色沉沉。
  影九刚从殿内换值出来,正沿着宫道往回走。
  他抬起头,李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朝服没换,发冠微乱,呼吸急促得不像是走过来的。
  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嬉笑,只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殿下深夜入宫,所为何事。”影九刚行完礼,还没来得及抬头,李程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沈清言不来,你也不来,孤设的宴,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属下今夜在景宸殿当值,并非故意不去,至于沈大人,属下不知…….”
  话没说完,李程已经把他整个人推到了宫道旁的朱红廊柱上。
  后腰撞上冷硬的柱身,影九闷哼一声,李程的嘴唇已经带着怒气和醋意的碾压下来,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往里闯,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偏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按在柱子上。
  影九偏头想躲,后脑勺磕在柱子上,李程追上去含着被他咬破的下唇又吻了回去,发狠地、不管不顾地咬着。
  廊柱旁的石灯笼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远处有内侍的脚步声传来,又匆匆远了。
  影九猛地抬手推开他。
  李程踉跄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对面的石栏。
  影九的手还保持着推开他的姿势,他抬眼看向李程,“殿下到底要发什么疯!”
  声音听起来像是真的动了怒。
  “这里是陛下的景宸殿,不是你的东宫!督公还在偏殿批折子。你在这里放肆,是想让全景昭都知道东宫太子半夜跑到陛下殿外轻薄御前的人吗。”
  “督公督公,你就知道你的督公!所以你刚刚在里面,就是和他在一起是吗?孤真是后悔让你回了宫!”
  “属下本就是陛下的影卫,不是殿下的!”
  “可你人是孤的!”李程压着嗓子吼了出来,丝毫没有担心会被殿内的人听到。
  影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属下不是殿下的人。殿下若觉得睡过一次就是殿下的人了,那殿下的确是想多了。”
  李程张了张嘴,影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太子殿下到底要怎样才能玩够?想再和属下睡几次?怎么,东宫的新人娘娘们伺候得不好吗?”他微微偏了下头,“还是殿下觉得属下一个影卫,还比那些世家贵女更懂得怎么取悦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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