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行。”裴子野把手里东西放一边,拿钥匙出门,钥匙圈在食指上绕了两回,跟陈迹开玩笑,“中午在餐馆吃饭,那伯伯一直劝我喝酒,幸亏没跟他划拳,不然这会真去不了……所以呢,让我去接谁,宝贝?”


第46章 =
  裴子野出了门,才问陈迹是谁:“你朋友啊,黄心颖?”
  陈迹沉默两秒,说:“不是她。我爸妈从北京过来,我现在在陈戈家楼下,等他们给米饭姥姥过完生日回家再把小孩带回去,然后陪我爸妈吃个饭。”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裴子野进去。装的人五人六,实际手心都出汗了:“叔叔阿姨这次这么整齐,都从北京飞过来?我刚刚还看梁女士给我邮寄的明信片,下一秒就能见着真人,挺幸福的还。”
  “什么明信片?”陈迹不知道,“我妈给你邮明信片了,什么时候?”
  没等裴子野讲话,他又想起来,“哦,可能是给我邮的吧,上次我让她给我带东西来着,然后我忘了给我妈写地址,可能她就邮你那儿去了。”
  “不是给我的啊。”裴子野撇嘴,“我以为梁女士心里头惦记我呢,给我弄这么好看的东西。我今天才舍得打打开。”
  “都一样啊,”陈迹笑起来,跟裴子野讲话总是笑,心情很好,“应该也没什么,就是些特产之类。咱俩现在又没分手了,我的就是你的,没什么大区别。”
  “这话好听,爱听,这边建议陈老师多说,有助于患者我的精神状态恢复,重新热爱这个社会。”进电梯信号就不太好,裴子野按下楼层,说,“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出门了,估计半小时就能到。”
  陈迹笑了,“注意安全,不用那么快。”
  结束电话,裴子野把他发过来的信息记在脑海,这就出电梯,钻进车里。
  启动雷克萨斯前,他闻了闻车里,确定没有异味放下心来。脑子一转,为了给陈迹爸妈留个好印象,又拆了一个全新的松木香车载香薰安上,两分钟极限挑战,车子里外擦了一个遍,那叫一个崭新整洁。
  陈迹发来的航班信息是在下午四点落地,裴子野到机场3:20,还有40分钟陈家二老才到。
  等候的时长让人无聊,裴子野掏出手机,在航站楼播报声中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往后翻看。
  他刚来天津,赚到第一笔钱就买了一部256存储的手机。虽然和陈迹交往刚两个月漂亮老婆就给他换了最大容量,但里头照片没换,这十年的东西他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时间轴一路往前,一张又一张照片翻过去,他感慨良多。上班之后人真的会肉眼可见的衰老,三十五岁的今天,当他失去工作,真正有时间坐在这儿欣赏欣赏天津的风景,才发现原来这一生是这样的短暂,短到一眨眼他人生就过去了三分之一。
  照片里的他好像没有减少笑容,公司团建,去外面跑业务,三十五岁以前的人生每一天都背着壳子负重前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到哪一步才好。
  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件事他是完全确定的,那就是当他和陈迹复合,他才感觉到内心缺少了一块拼图终于回到原点,他的人生轨道回到了原来的正常驾驶。
  照片一路从现在往前面倒退,裴子野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几年前。
  他在恒润做销售工作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单子都会拍一个照片,作为纪念。那是人生的里程碑,也是在他职业生涯中自己亲手一颗一颗栽种的大树。
  原来没想那么多,现在当他再看到这些东西,他才是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在恒润的这几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每一天睁开眼睛奔赴向大楼,然后就是一日又一日的重复同一样工作,直到他正式离开恒润的那天,裴子野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一成不变的三点一线,他只是,没有找到另一条可以替换到现状的路,来碾压过无聊的一切。
  时间线来到最前面,他随手一翻,竟然看见了25岁生日那天他和陈迹一起许愿的合影。
  裴子野抬头看着棚顶,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结构之内,他忽然想到十年前不是2004,而是2014。
  而10年前他也不是15,而是25。
  原来,生活过一半只是一瞬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和过去告个别。
  视线从高处落下,裴子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沉思了几秒钟。
  双指放大屏幕,他看着十年前的陈迹,那个时候他头发还有点长,那个夏天好像充满了艺术气息,在河西区还有一场非常别开生面的艺术展,去了好多音乐家和画家,摄影师。
  陈迹作为特邀参加展览,当天展览一结束,立马买蛋糕回家,给裴子野过生日。裴子野已经记不清两个人在一起多少天,他只记得那一天的蛋糕很好吃,上面的蜡烛还是卡通形状,完全不是他小时候在村里吃过的那种廉价的花篮奶油,而是特别漂亮,特别高级的翻糖蛋糕。
  照片上的陈迹一半头发扎在脑后,有一缕落在太阳穴旁边,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天神般慈爱。
  裴子野在微弱的烛光下抱着陈迹,虽然是他自己过生日,但他坚持要两人一起许愿,非要说这样更灵。
  陈迹笑了,问他你怎么确定我们俩会许同一个愿望?裴子野说,因为我的愿望是希望和你长久,我猜你也是这样。
  那一天的陈迹穿了件特别有标志性的T恤,上面只有一个很小的标志,不过版型特别好看,让他更有文艺气息,看上去就是个大艺术家,还是可以直接送去摄影棚做专访那种。
  裴子野手指抚摸着屏幕,那个时候的两人真是青涩,那一年全国男士最流行的发型应该是什么离子烫,他觉得太难看,就图省事在楼下一家盘头大姨的店里剪了个发型。很显然翻车,最后变成了个狗啃,不过放现在来看倒是率先压了一把潮流,因为看上去真的很像美式前刺,最近很火,很流行那种。
  五块钱剪坏发型的时代早已经离二人远去。可是陈迹,裴子野深吸一口气,真觉得他从来没变过,用裴爸爸的话说,就是风霜许多年,他仍那么靓。
  机场播报再一次响起,裴子野看一眼时间感觉差不多,提前站起来去那边等着。
  飞机的落地时间标注是四点,但大概是提前降落,3:50,他就看见梁女士烫了一头波浪卷,穿着件非常有民族特色的长袍子,带着两只巨大的夸张金属耳环缓缓推行李出来。
  “这边。”安全围栏扎着,裴子野过不去,只好招手示意。
  梁女士发现他来,冲裴子野一笑,推行李的脚步加快不少。就在裴子野疑惑她怎么一个人过来时,走道里出来一个穿着斯文,戴着眼镜,还挎着一只有些像电脑包的板正男士。
  他蹙眉抱怨,“走那么快,你这两条长腿真是不白长的。”
  梁女士闻声转头,红唇冷漠,“你那两条腿也不短,走路那么慢,是在COS兔子给乌龟放水?”
  “你——”陈苍云还想回复,念周围都是人,拉不下面子,又把嘴闭上。
  推着行李车出来,裴子野从梁女士手里接过去东西,跟她拥抱:“淙淙说你们从北京过来,刚好我有时间,赶紧过来接大美女机。还好吗,有没有晕机啊?”
  “好得很。”梁女士和裴子野拥抱完,笑着拍拍他的脸,自家孩子一样,“噢哟,辛苦你了哦。嘴这么甜,怪不得淙淙喜欢。”
  陈苍云见娘俩这么亲密,推了推眼镜,在旁咳嗽一声。
  他好像那个在课堂里被冷落的小学生,这一咳嗽,裴子野急忙立正身体,冲他规规矩矩敬个礼:“陈叔叔,您辛苦。我是淙淙派来的司机,专程接您和大美女回家。”
  陈苍云欲言又止,嘴巴张开半天,又推了推眼镜,温吞吞吐出一句,“她是大美女,怎么我就是陈叔叔?连个形容词都没有,第一次见我们俩就区别对待,你当心我背后记过。”
  “对不起帅哥。”裴子野确实经常在电视上看见陈苍云,现实中还是头一回和人接触。
  显然淙淙宝贝的父母比他想象中要开明很多,大概早就知道他俩什么关系,梁女士和陈苍云都没有为难裴子野。反而这两句玩笑话让氛围特别好,一直到上车,路人都没发现他们仨不是一家子。
  还有两个老外,离开航站楼还比大拇指,他们父慈子孝妈漂亮,真是一家三口感情深。
  “谁一家子。”陈苍云坐上裴子野的雷克萨斯后座,先推眼镜,“这不埋汰人呢。”
  “你可边儿去。”梁女士一屁股坐进后座,挤的陈苍云被迫往旁边挪,平静地骂骂咧咧,“我上辈子杀了人,瞎眼挑你这么个丈夫。你说的对,谁跟你一家子谁埋汰,你就是个垃圾站,从旁边过都得惹一身骚,谁靠近谁不幸。”
  裴子野从后视镜看二老,这场面他可头回见,不由咧嘴看热闹。
  陈苍云爱面子,不想当着裴子野面跟梁女士吵架,又架不住不想输给她。
  嘴张半天,最后在让裴子野看笑话和自己挨骂中选择了让梁女士挨骂:“待会见了陈迹我就告诉他,分开多年,亲妈见了你亲爹连个问候的抱抱都没有,张口就骂亲丈夫垃圾站,谁靠近谁不幸……嗨呀,真是太不像话了啊,你这个人。”
  梁女士:……


第47章 =
  梁女士瞪圆了眼珠子,看他像看傻叉:“陈苍云!?要不要脸啊?”
  “要脸。”陈苍云哼一声,看窗外,“要脸才跟你一起来天津。但凡我不要脸,这会就跟陈戈她妈一起来了,米饭可是陈戈家小孩,有你这个后奶奶什么事。”
  “美女,帅哥,别吵了行不行?我头大。”裴子野见老两口这就要拌嘴开骂,及时出声阻止,“内个,今天米饭他姥姥过生日,把孩子带过去了。不过陈迹在陈戈家等,说吃了饭就把孩子带回来,估计咱们回去他们也正好到家,敬请两位一定要和和气气。”
  “那太好了。”梁女士率先转移话题,“挺长时间没见陈迹,他挺好啊?我一直在东非那边教学,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打电话。”
  裴子野点头,如实说:“好,淙淙这段时间一直和米饭玩,两人挺快乐的,不用担心。”
  梁女士望着窗外天津的风景,一路从高架桥下去,她看着四周,胸腔内充斥着一种温暖的情怀。
  “那时候陈迹刚来天津,他说这边很好,我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好,至少没有我想的那么嘈杂。”
  “你就别想了,在你印象里哪座城市算好?”陈苍云一讲话习惯性先推眼镜,吐槽梁女士,“天津要不好,我两个儿子能都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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