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丁凯一说是周晓静发现问题,又引咎辞职,裴子野更觉得不对劲。
  一来,她就是个实习生,只负责销售,不负责项目数据审核,这单子是怎么看见的?二来,就算周小静无疑瞄了一眼数据,上个月她还没入职,别人钱多钱少跟她有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就算周小静是个好人,热心肠,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给大家讨薪,这也是个好事,她哪轮的到辞职?
  还像丁凯说的,怕领导骂人,所以辞职?
  职场上这些个头头道道,一不小心就被人推进火坑。裴子野上任还不到一个星期,丁凯这阴招就使出来,给他下绊子。
  难怪周小静挂电话前特意提醒他小心,这一看,丁凯确实是个老阴逼。
  高人过招,刀光血剑从不见影。
  裴子野确实年轻,岁数没丁凯大,但他不是傻子。
  年轻人脑子好使,稍微转了一圈,他问丁凯:“丁哥,我升职还不到一个星期,你这报表是上个月出的问题,就算现在要追责,也应该是联系上任经理,或者写邮件跟冯总说明情况里头没我责任。过去快一个月了,你发现钱跟单子不对,让我往上面报,报上去倒是可以,可你想过没有,一旦审计部门跟财务进行对账,发现真出现问题,这责任可不是冯总骂一两句能担的,少说也得炒鱿鱼。”
  丁凯笑道:“裴经理,这你可就太多虑了。就算炒鱿鱼也炒不到你身上啊,无非审计财务二选一,你在这儿杞人忧天什么呢?难不成在那边有亲戚,怕引火上身?”
  “你这话可说的太损了。”裴子野隔空指着丁凯,脸上也露出笑,却眸子漆黑,言语犀利,“我说丁哥,难怪你比我多吃几年的干饭,这盐跟大米吃多了脑子就是好使,但凡我糊涂一点,可就真钻进套里。”
  丁凯装傻,“套?什么套?裴经理有那癖好我可没有,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跟你怎么了呢,年轻人说话可得注意。”
  他这一张脸,一斧头砍下去都砍不断那三米厚的脸皮。
  既然如此,裴子野也不玩下去。西装领扣解开了一颗,他两手搭着椅子两侧,一边转圈一边慢悠悠道:“我说丁哥,不是我不帮你,问题是你们组员发现的,直接利益也是跟你挂钩,我往上报算怎么回事?这样吧,多少我就不牵扯了,回头还是你自个给冯总写报告,把这事报上去,毕竟发错奖金不是小事,说不定冯总还能给你发个奖杯,说你工作认真负责,让大家向你丁组长看齐。”
  丁凯闻声面色一变,收了笑:“裴子野,你现在升个职真把自己当大官了?我敬重你,拿你当销售部经理才过来找你,你要有点进步就飘的两脚离地,在我面前耍官威,可得当心哪天阴沟翻船啊,扑通一下,就给掉下去。”
  刘梦迪进来送报告,一听丁凯说这话,两条小眉往中间一皱,那叫一个唾弃:“丁哥,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阴沟里翻船啊?我们裴经理刚刚上任才几天你就见不得他好,同事一场,嘴巴这么毒不好吧,你也不怕被反噬?”
  小姑娘是本地人,不怕惹事,一般也不惹事。可要哪个不长眼的真的踩到自己人头上,刘梦迪保准也不会放过那人。
  小嘴片子像淬了毒药似的,把吐槽技能点拉到满值,骂丁凯,“裴经理怎么说也是销售部一把手,虽然职位是没有冯总大,但毕竟咱这些小猫小狗也得高高供着不是?一个区区组长就敢威胁经理,丁哥您胆儿可真够肥啊,是生怕自己能干下去?”
  她讲天津话,三言两语倍儿有气势。加上那一听就跟小刀子扎肉似的阴阳怪气,丁凯是真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姑娘对骂,知道刘梦迪天天一身名牌,估计是哪家千金,得罪不起,尴尬笑两声,没继续下去。
  他转身准备走,停门口,眼珠子盯着裴子野:“裴经理,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十几口人养家糊口呢,就指望这个吃,办不办,看你。”
  刘梦迪嘶一声,小白眼飞过去。
  丁凯又收了那点老油子独有的被淹透了的辣,没事人一样笑么呵一点头,客客气气出去。
  浑身上下连眼镜框里都透出三个字——厚脸皮。


第21章 =
  “嚯,这人可真顺鸟哎(烦人)。”刘梦迪小高跟一绷,玻璃门一踢,回头就拿天津话吐槽丁凯,“介老逼K,真尼玛不够揍哎,他有这好脸皮干嘛销售啊,他该割下来拿山海关去当城墙去!实在不行当尼玛滚圈也挺耐人,就那厚脸皮,保准地上滚个100年都不带变形压弯的,那叫一个直溜。”
  裴子野听的想笑,丁凯交上来的文件放一边,想起周小静提醒他的,又拿回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裴经理,这葡萄吃了吗?外国进口的特甜。”刘梦迪见裴子饮一口都没动,先拽下来一个放嘴里,“我今早碰见老冯了,他说我业绩挺好,能力也不差,等熬过周五就能转正,到时候正式给你当助理。这日子可有盼头,往后方方面面您多指点,我保证脚踏实地的学,坚决不向丁凯那老滑头看齐。”
  “葡萄你买的?”裴子野从文件上一抬眼,问刘梦迪,“放我办公室干什么,你这是变相行贿。让人知道我上任不到三天就收进口葡萄,冯总准一脚给我踹下去。”
  “那不能。”刘梦迪装了好几天,这回是真装不住了。反正也要转正,她一时嘴快,吃着青提就给秃噜出去,“你当我爸为嘛提携你,那是看中你人品好,清清白白,倍儿公正;要不恒润销售部这些人这么多年走了又走,你见我爸提过谁呀?都白扯,就一个你。”
  裴子野皮一跳,文件放下去,“冯总是你爸。”
  “怎么,我俩长得不像啊?”刘梦迪打开手机,翻出合影,“你瞧介脸盘子,这高鼻梁,肉嘴唇……知道嘛裴经理,我上班第一天就有人问我跟老冯嘛关系,恒润上下都明眼人,感情就你一瞎子,眉毛底下挂俩溜溜球子,半点没看出门道。”
  “你干嘛来了,跟我搞相声表演呢。”裴子野指着门,也拿方言撵这小丫头片子,“麻溜出去。上班时间跟领导扯皮,真四盐水缸里泡咸鱼,咸出海鲜屁。”
  刘梦迪没听他说过天津方言,头回听,新奇的一愣一愣的。半天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踩着高跟鞋出去,笑的肚子都疼了,裴子野又招呼她:“回来。”
  刘梦迪折回去:“哈哈哈哈,裴哥您还有四儿啊?”
  “介提子,端出去。”裴子野心说我跟你开方言大会来了,转成普通话,很严肃,“记住啊,上班时间不能吃水果,想吃偷摸溜茶水间吃。别让人发现,尤其是你爹,发现了也别说是我让的,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刘梦迪端盘子溜了,玻璃门关上,一片清净。
  裴子野这心里头叫一个乱。一大早跟坐天津之眼似的,这叫一个跌宕起伏,心情冒失。
  想起来昨晚才跟陈迹吃了顿饭,他捏了捏眉头,心里更不安分,掏手机发信息。
  陈迹跑了半夜的车,早晨8点才回家睡觉。他最近精神状态还行,不至于失眠太严重,但也只是疲劳过度才能沾床就着,其余时间挺痛苦的,不吃药根本闭不上眼珠子。
  这边睡了一个多小时,自然醒。
  赶上手机震,他拿起来一看是裴子野信息,揉了揉眼睛,点进去。
  恒润-销售部-裴子野:干什么呢,跑车回来吃早点了吗?饿不饿?给你叫份儿饭送过去?
  陈迹加上他微信也没两天,其实算算日子,前后见面还不超过一个星期。可能从裴子野升职加薪那天起,他的好运气就真的来了,先是和几百天没见的前任见了个面,知道陈迹活的好好的,没死,又从他嘴里听说没结婚,儿子也不是他亲儿子,这就更让人开心。
  虽然这话乍一听挺缺德,但裴子野确实因为这个高兴。
  陈迹就算现在不回他信息也无所谓,至少微信是加上了,他有陈迹电话,他还亲了陈迹——虽然现在的陈迹不太像以前那么爱说话,也不热情于让他亲亲,这就挺好,挺大进步。
  裴子野觉得陈迹是之前被他亲的太多,亲出了心理阴影,所以现在才对他没有那么热衷。
  他坐在办公室一边转椅子,一边盯着桌上的手机,还得在心中安慰自己,就算陈迹不回短信也没关系,毕竟他昨天跑夜车这个点肯定在睡觉,反正保准不是跟别人在一起,这一点他就不用再担心。
  结果下一秒,老天爷给他发了张王炸牌。
  陈迹竟然回了他短信,还是足足一句话,屏幕要转第二行那种。
  陈迹:刚刚睡醒,八点多收车回家,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不饿。
  “我去。”裴子野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打字飞快,恨不能把屏幕敲出火星子,“那你,现在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东西,今天要,干什么,有什么,安排和计划。”
  信息正要发送,一个陌生电话进来。
  销售行业不仅得骚扰别人,还得容忍别人骚扰自己。裴子野深吸一口气,觉得工作时间谈情说爱有点不像话了,接起来电话,决心一会再跟陈迹聊天:“您好,恒润销售部,您找谁。”
  “真是你号啊,我以为你丫给了我一假的呢。”
  “徐来?”裴子野一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再一听声,“是你吗,徐来?”
  “不是我是谁啊,你指望是谁呢,陈迹?”上回见面裴子野说陈迹跟他分手两年多都没联系,徐来也没陈迹下落,当然不知道二人已经暗度陈仓,又把这情分偷摸摸续上了。
  “今儿我过生,内啥,你要不忙就来呗,咱大家乐呵乐呵。”徐来邀请裴子野,“也没别人,还是原来那堆,老赵,吴子腾谁的;哎,反正也没啥事儿就来玩呗,吃吃喝喝一热闹,我介绍新朋友给你。”
  徐来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帅哥靓妹,陈迹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漂亮妹子搞对象,一天能换一个,这话确实不夸张。
  论情分,裴子野真没到必须去参加生日宴的份儿,但人家话都说出,他又不好意思。于是问了时间,应了一句尽可能去,又跟徐来聊了好几句,这才挂电话。
  这边一结束,他立马返回信息页面,继续跟陈迹聊天。
  恒润-销售-裴子野:你猜谁给我打电话?徐来,他说今天过生。邀请我去吃饭。
  陈迹看见这个名字稍微愣了愣。已经好几年没联系,当初他和裴子野分手,周围这群人也渐渐断了联系。虽然都是他的朋友,但他那段时间真的觉得自己谁也不需要,只想一个人,于是就没再和任何人有挂牵。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