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他冲裴子野笑，“你好像很喜欢这只小猫，是不是？”
　　裴子野不好意思了，手掌握住小猫咪，玩面条一样在空中晃了晃，嗯一声。
　　“小猫高兴，你也高兴。”陈迹坦然，“那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一条毯子而已，真没关系。”
　　他既然这样说，裴子野也没办法再讲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陈迹负责给流浪小猫弄食物搭窝，裴子野去浴室解决自己的小问题。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客厅里播放着音乐。很轻柔的一支，分贝虽然小，但完全能遮住浴室里的水声以及其他声音，大概是陈迹怕他尴尬，所以专门这样做，为了给他解围，让他自由而方便。
　　在那个瞬间裴子野想到了，原来在这世上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他自己就像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在意，也想不到这些仔细的细节。可是陈迹能。他不仅能，他还能考虑到别人的心情，这样的人完全就是天使。
　　他的好总是温润而无声息，那么刚刚好，那么不会越界，却让人舒服。
　　他们捡来的奶黄包已经握在了自己的盒子里，嘴边沾了一圈奶渍，看上去非常安逸，一点也不像流浪猫。
　　裴子野在箱子旁边蹲下，玩弄了半天小猫咪的肚皮，想起来，“还没取名呢，叫什么好？”
　　陈迹想了想，说：“小猫是你捡来的，命名权应该给你。”
　　“但我不会起名，我起的名都很土。”裴子野咧嘴，抱着自己的胳膊，“之前在老家，我爸也养了小猫小狗什么的，那时候我还小，可能七八岁，我妈让我起名我嫌麻烦，就说小猫叫咪咪，小狗叫汪汪，小牛叫哞哞。那时候我家还养猪，特别多的猪，一窝差不多十几只，我妈说总不可能每只猪都要叫一样的名字，我说那肯定不行，然后半夜我爸下地干活，我就偷了邻居家刷房顶的油漆，在每只猪身上写了编号1234，结果显而易见，我被暴打一顿，屁股肿了三天都没下去。”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不过大概怕往下滴水弄脏地板，所以用毛巾擦了很多遍，挂在脖子里的白毛巾也半湿，散发着陈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很好闻。
　　陈迹距离裴子野只有一拳，他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和自己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别样的心动感觉。
　　“为什么你爸打了你一顿？”陈迹小时候在北京郊区见过人放羊，那些绵羊身上也会专门写上1234，大概是怕走丢，或者跟其他人家的弄混，分不清谁是谁。
　　“因为我们家那些猪是要往外卖的。”裴子野看陈迹不了解这些畜牧养殖，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把他当小朋友一样，给他讲《十万个为什么》，“村里主要收入分两方面，一个是地里种庄稼，另一个就是养猪养鸡养兔子。我们家主要是卖猪赚钱，那些小猪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能卖出去，包括皮。你知道调凉菜里面那个猪皮冻吧，那就是用猪皮做的，小猪身上被我涂上油漆，肯定刷不掉，所以屠宰之后就会丢掉很大一块皮，不能用，会比别人家至少少赚二三十块钱。然后有些苛刻的还会觉得这猪身上有油漆不干净，就不买，不过那时候我没想到这些，也算好心办了坏事。”
　　陈迹被他的故事讲的连连点头，好像能想象到在农村生活是什么样子。在他们的聊天声中，小猫吃饱了奶，就这样软乎乎睡过去。
　　裴子野大拇指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瓜，还是觉得很软，“我发现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可爱。小猫是，小狗也是，但有些品种越长大越难看，这东西就跟开盲盒一样，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鬼样子。”
　　陈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开盲盒理论，他觉得裴子野真是有趣极了。这样一个单眼皮大帅哥，在天津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偶尔焦虑，但仍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一路向前，乐观无敌，好像在他的社交圈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
　　搞艺术的人嘛，大部分多愁善感，总是一件事能往好几个维度去想。想来想去什么好事都变成坏事，于是就开始杞人忧天，总觉得没有任何希望在，到最后根本提不起兴趣。
　　如果真的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么陈迹想，裴子野大概是他枯燥悲伤的世界里唯一一束亮白色颜料。
　　他甚至不需要被调出来，被使用，只是安静的取下来一抹挂在画板，让他日日张望，就足以提起他对前路的渺茫兴趣。
　　两个人看了一会小猫咪，实在想不起来该叫什么名字。
　　最后裴子野说：“干脆叫小鸭子。你看它身上这个毛色真的超级嫩，跟小鸭子一模一样的。”
　　小猫是他捡来的，陈迹对此当然没有意义。那天晚上他和裴子野在客厅坐了很长时间，两个人看电视，聊天，喝饮料，到后面裴子野想起来他刚刚听到的那只音乐，于是问陈迹：“你用的什么音响，感觉音质很古典。”
　　“不是音响。”陈迹从沙发起身，引着裴子野过去，在一只落地柜旁站住，“是索尼的黑胶唱片机。”
　　唱片机三个字裴子野只在电影里听到过。这个东西看上去很陌生，只是小小的方方的一块，形状很像那种电磁炉，不过当黑色的原型唱片播放在上面，忽然之间音乐声流出，他又感受到了一种来自Clastic的那种本质魅力。
　　陈迹所有的家装颜色都偏浅，而且款式都是简约经典，几乎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气息。
　　他和裴子野站在那只唱片机旁边，黑胶转动的速度很快，裴子野盯着中间的圆形专辑图，没过一会就晕头转向，心脏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上面残留的香气混着唱片机独有的木质味道，皮肤不算太白，却和陈迹这里的家具一样非常有质感，非常的五官鲜明而立体。
　　陈迹看着裴子野，他已经习惯了享受黑胶唱片机那奢侈的独特嗓音。在这个安静的独属于天津的夜晚，两个外地人站在一只木头柜子旁，听一只相当老牌的唱片，大概是支爵士乐，很有氛围，节奏也很舒服，这让裴子野不禁想到在某家小酒馆，他们放的音乐和这个同一个调调，所以他每次去喝酒都觉得自己点的不是一杯200块的西部牛仔，而是价值两千的拉菲或者其他什么干酿，很值。
　　音乐能够让人品味提升，它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尤其是心脏供氧区。
　　裴子野盯着转动的黑胶唱片，陈迹则是看着他的眼睛。
　　裴子野很少接触这种高档东西，他也是第一次作为一个观众欣赏其美妙。但这种流水一样的丝滑质感超出他的预期，曲子走了1/3，他就口干难忍，抬头去看陈迹。
　　就在两双眼睛对上的瞬间，裴子野再也忍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滴下去，凑近陈迹的嘴唇。
　　然后在唱片升华到副歌部分时，他的大拇指捧住了陈迹脸颊，义无反顾的，朝着他吻了下去。
　　“今晚挺热的。”
　　“很适合接吻，对不对？这样热的天气。”


第19章 =
　　陈迹的嘴唇很软，这支音乐播放的也很慢。裴子野不太娴熟地在陈迹口腔中试着探索描摹，他的舌尖扫过每一个部分，将陈迹的味道全部深深体会过一遍。
　　是充满香气的，有些像茉莉花一样的，很好闻的香甜气息，就像某款经典的糖，花果味让人迷醉无比。
　　陈迹还没有试过在唱片机旁边和男朋友接吻。
　　裴子野比他个子高，两人都穿着拖鞋，当那只大手抚摸他的脸庞，然默握住他的肩膀，手掌延伸到后背，后腰，一路往下走他的脊线，陈迹心跳在一瞬间升到了220。
　　在即将喘不上来气的瞬间，他停止了和裴子野接吻，轻轻掩住嘴唇，气息很不均匀：“中场，中场休息。”
　　裴子野笑了，“你累了啊。”
　　“有点。”陈迹对他也不愿说谎或者隐藏自己的心情，正好切了下一首歌，老牌男声在优雅缓慢的唱。
　　他仔细听了一会，眼睛变成弯弯的月牙，对裴子野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叫dreams come true。是Willie nelson和Norah jones演唱的，很好听。”
　　裴子野很少听这种英文爵士，陈迹看他有些陌生，于是跟着两个人的嗓音哼唱了几句，“That i，i’dl do anything just make your dreams.， make your dreams come true.”
　　——我愿意付出拥有的一切，令你美梦成真。
　　裴子野听懂了他这句英文，喉咙里的火苗烧的愈发旺盛。身体里的情欲也在这一瞬间爆发到极点，他无法压制。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当他抓住陈迹的手指将他压到墙上去，随即凶猛的亲吻落下，他便再也没有给对方躲开的机会。爱抚，接吻，唇舌纠缠，睡袍扯开，裴子野的胸口温度很高，他的血液已经在这一刻冲破了泵，当陈迹抚摸他身体肌肉的那个空当，两人已经沿着白色墙壁滚了几圈，好像谁也不肯认输，坚决要将这个夜晚从平静变得火辣无比。
　　墙壁的蔓延也就终止于转角处，陈迹喘着气离开裴子野的亲吻，偏过头缓息。
　　裴子野不讲话，给了他半分钟时间休息，然后趁陈迹不注意，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到了沙发上去。
　　身体的重量被全部放平，陈迹感受到身下的弹簧将他的理智也弄碎掉，在裴子野压下来的瞬间，他看着对方那声漆黑的眼，手掌抵住裴子野靠近的攻势：“我不是轻浮的人。”
　　他意思很明显，这种事以前没做过，以后也不会有。所以和裴子野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裴子野笑了起来，两只宽阔的大掌再一次穿进陈迹手指，跟他十指紧扣后，他细密地亲吻咬陈迹下嘴唇，亲吻他的耳垂，也说：“巧了，我更不是。”
　　陷入的瞬间，天地整个倒了过来。陈迹被撞的像起伏的浪潮，高高抛出海面，又一次因为重力沉入海底，他两条腿缠在裴子野腰上，柔软的躯体被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承受着那凶猛而狂放的撞击。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到后面，陈迹完全听不见黑胶唱片机里在播放什么。所有声音都被他的呻吟以及身后的转动盖过，狭窄的隧道被一次又一次撑开，裴子野玩很大，让他两条膝盖跪在沙发，几乎半折叠趴成一团，然后从高往下狠狠的贯穿他的肉体。
　　一次又一次，掌掴陈迹的肉臀，收紧却不会疼的握他脖子，让他高高仰起头，享受于这逼仄而紧张的交织。
　　某一刻频率上升到极致，陈迹带有哭腔的叫声完全碎掉。他漂亮的脸在这一刻泛出通红的情欲，两只手被裴子野掐到了后腰，紧紧拽在一起。高潮来临的瞬间，裴子野滚烫的胸膛和腹肌压下去，整个贴在了陈迹的后背，呼唤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陈迹，宝贝，小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