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你当然不是。”裴子野反扣住陈迹的手,将那幅画夹在腋下,很有男友力地俯视陈迹眼睛,笑着说,“你应该还感到了别的。”
  “什么别的?”陈迹问。
  “我爱你。”裴子野没和他玩文字游戏,也没让陈迹猜,而是直抒胸臆,告诉他,“你活着,你站在我面前,你不再流泪,你还是被我爱着的,不够吗?我很爱你,比你想的还要爱你,陈迹,我真的,真的,是非常非常爱你。”
  陈迹宝贝,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可以让你川谷痛苦密林,到达山峡海湾的慰藉。
  让它冠以我之名,不够吗?你又认为可不可以?
  陈迹看着裴子野,这一秒再也忍不住,嘴唇剧烈的抖动起来:“裴子野。”
  “唉。”裴子野松开了牵他的手,抬起胳膊改为抱他,“宝贝你怎么还是哭啊?我都说了,我来找你是让你高兴的,你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好像我变成一颗洋葱头了,一靠近你就把你熏的掉眼泪,哎我好自卑啊,真是。”
  陈迹被他逗笑,张开手掌抱住裴子野,感受他手腕上的金刚菩提隔着白T恤硌着自己的肩胛骨,听他平稳呼吸落在头顶,心安极了。
  就这么静静抱着裴子野,他好像做了一个长达两年的噩梦,此刻终于苏醒。
  “我感觉,”陈迹说,“我感觉,我现在终于着陆了。无脚鸟长出了脚丫,不必再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也不会再担心害怕。”
  “不害怕最好了。”裴子野附和着陈迹的话,亲吻过他额头细细的绒发,“不害怕以后让我来做鸟巢,记得少哭多笑,你是陈迹,你又不是没有家。”
  陈迹鼻子一酸,笑着笑着又要哭,他忍不住。
  裴子野抽一口气,他急忙擦掉眼泪,很乖,很听话地说,“好啦,不要骂我,我不哭了,我真的不哭了。”
  “不骂你。”裴子野手掌落在陈迹头顶,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目光垂下来,温柔地亲他,说,“还骂你,我怎么舍得呢?我是这么的,这么的爱你。”
  他说着,莫名其妙哽咽了一下,“原来我跟你分开,已经七百多天,这么久了。一路走到今天,分分合合,真够不容易。”
  所以骂陈迹干嘛?
  他们两个,熬过这么多太阳月亮星星宇宙,好不容易才破镜重圆。
  他们之间的一切是这么不容易。


第24章 =
  裴子野晚上答应了要去徐来生日宴,但只是送个礼物就走,因为他还是更喜欢和陈迹一起吃饭,他觉得更方便一些。
  徐来虽然是北京人,但这些年在天津也有自己的人脉。他过生日必定要选最好的酒店,外面扯了一个很夸张的条幅,不知道哪个损友写的字,乱七八糟,恭贺徐来老少爷即将奔四。PS,条幅别扔,明年旧物利用,反面我还能写一次。
  这个夸张的风格一看就是徐来那个圈子。陈迹的白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裴子野拿了画下去,一开门就被空气中的热浪扑了一下,隐约又开始出汗。
  “你在这儿等我两分钟。我把礼物送过去,然后就走。”
  陈迹点了头,看这边没有停车位,对裴子野说:“我把车停那边,你能找到吧。”
  “行,慢点。”说话间,裴子野瞧见几个穿着高跟鞋包臀裙的漂亮姑娘从跑车上下来,钥匙扔给泊车小哥,嘻嘻哈哈握着手包进屋,猜大概也是参加徐来宴会,头皮有些发麻。
  “要不我打个电话把徐来叫出来算了。”他跟陈迹说,“感觉今天会来很多网红,不会待会我就进盘丝洞了吧。”
  陈迹一笑,安慰他:“放心,肯定不会。徐来虽然爱玩,但他不会让不认识的人去蹭饭,他没这么大方。”
  “那就好。”裴子野这就抱着画进酒店。上台阶前他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忍住,把那幅沉甸甸的画又往上抬了抬,心说陈迹到底给徐雷准备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现在画都这么重了吗,他快赶上搬运一只小型甩干桶了。
  进入宴会,裴子野开门的瞬间,被震天响的音乐差点冲破耳膜。徐来不喜欢非常平静的氛围,主席台改成了DJ台,动感音乐一路从上面往下流,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好几次差点把他从人群中撞飞。
  “哎,来了。”徐来挤了半天,才穿过人群来到裴子野面前,“来就来吧,客气啥啊,还给我带礼物。不是,你带的什么东西,怎么四四方方这么大呢?”
  “画。”裴子野不知道陈迹到底给徐来准备了什么礼物,震天响的音乐里靠近他耳朵,说,“我同事还在外面,就不跟你吃饭了。生日快乐徐来,改天请你喝酒。”
  他把画交到徐来手里,这就要走。
  “等会。”徐来拽住裴子野,“你送这么好的礼物,我得当面拆开,让他们长长见识。”
  他叫了一群人过来围观,跟他们炫耀:“哎我跟你们说,你们送的啥手表链子我都不喜欢,真正懂我的还是人家老裴。这里头应该是油画吧,谁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画儿?不应该啊,陈迹以前跟你说过?”
  他一边说话一边拆包装,裴子野起初也不知道陈迹究竟准备的是谁的画,就觉得挺沉。等徐来包装一拆,他看见里面的内容,心脏忽悠颤了一下子。
  “我去,牛逼啊兄弟。”徐来一眼就看见右下角的落款,“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跟陈迹分手就分手,你怎么还把人家的画送我当礼物了?不过我挺喜欢的,哈哈哈哈,以前老跟陈迹要他也不给,没想到你俩分手我还能捡个剩哈,挺好。”
  周围一群帅哥靓妹都夸这画特别有艺术性,很好看。徐来骂他们没眼光,说何止是好看,这幅画拿到市场去卖少说也值五位数,问他们知不知道著名书画家陈苍云,这画是他儿子画的,以前俩人是发小,不过后来断交了,所以他的作品很珍贵,有价无市。
  裴子野真不知道陈迹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自己的画。看一群人羡慕的不行,徐来也爱不释手,他真难说什么滋味。
  犹豫半天,裴子野倒抽一口气,在徐来要把画搬走的那一秒抓住他手:“内个,商量个事。”
  “干嘛啊?”徐来跟他开玩笑,“哎我说你别小气行不行?咱俩怎么也算哥们儿,你送个生日礼物还得给我要钱啊?不会要把这画按原价卖给我吧老裴?你这可不地道。”
  “你把画还给我吧。”裴子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话,“确实不好意思,我弄错了,这不是给你的礼物,你礼物在我车里,我出去给你拿。”
  陈迹刚跟他在一起还愿意画画,后来基本放弃了画笔,改行要开烹焙店,就真的不画画了。
  徐来说的对,他的作品确实有价无市,不光他喜欢,裴子野也很喜欢,就这么送给徐来他是真不舍得,太舍不得了,对画,对陈迹。
  作品是创作人的孩子,那他岂不是等同于把陈迹的小孩送了出去?
  “你这话我可有点不信。”徐来抱着那画,不舍得撒手,“我打小就喜欢陈迹那点艺术品,你俩都分手了,你留着这玩意干嘛?你不怕睹物思人,勾起伤心回忆?”
  “不怕。”裴子野脸皮发烫,是真不好意思,“我真搞错了,这画不能给你。”
  “那晚了,你都给我了,怎么能收回去?”
  “是我搞混了,不是故意捉弄你,就是单纯弄错了,诚恳向你道歉。”
  “我不接受,你这不诚心馋我么?要是陈迹在他保准没你这么小气,瞅你丫那样儿,今天说啥也没用啊,给我的就是给我的,我不管。”
  “徐来——”
  “哎你这个人真是。”徐来没说两句就急眼了,画往裴子野怀里一塞,一脸的不舍得,但嘴臭,“我今天生日你他妈搞这出?要我说你就一小气鬼,不止,你他妈还烦人精!不舍得送拿过来干什么?故意眼馋我啊?裴子野你这逼真是忒坏,难怪跟你分手呢,你他妈连个破画都不舍得送,你妈的抠门鬼……”
  “别骂了。”横竖是不能给他,裴子野眉毛皱了皱,很严肃,“你可以骂我小气鬼,但你不能骂陈迹画的东西是破画。哪破了?你这完全是放屁。”
  徐来酸的不得了,也是真烦他东西都送出来还要收回,“不是生日礼物你包这么漂亮干嘛?外头还打蝴蝶结,你不作死找骂呢你?明知道我喜欢陈迹的画,而且他现在都不画了,人也不在了,这些属于绝品……”
  “谁不在了?”裴子野被踩中雷区,顿时跟他对骂,“陈迹哪不在了?你别诅咒他——他活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在了?不准你这么说,我给你个大嘴巴子。”
  徐少爷不大高兴,嘟嘟囔囔碎嘴子半天,非要把心里这点怨气全都发泄出来:“我是寿星你打我?好好好,行行行,怪不得陈迹跟你分手,你他妈真不是好揍,分手活该,要我我也不要你……小气鬼那样吧,臭裴子野,我呸,坏东西。”
  今天这个事情确实是裴子野疏忽,挨骂他也没说的。想来想去,再补什么礼物在那些名牌面前都算不上什么,最后他不骂了,拍了拍徐来,“我不生气,你也别生气。画不能给你,我直接给你转个红包,你想要什么你自己买好吧?你要多少啊徐来?”
  他开了句玩笑,真没有问寿星红包想要多少的。
  徐来大大方方,也不计较,说:“我最近看上双鞋1300,多了不要,你就转1399吧,当送我双鞋。”
  “行。”裴子野原本打算给他转1万,徐来精确到树木以及用途,他也没别的要说,就按照他意思转了1300,只不过是两个。
  “我操,你发达了兄弟。”徐来咧嘴,“这个月奖金发的多是吧?非要给我散财?”
  “你收着吧,买两双,换着穿。”裴子野来的时候觉得那幅画很重,此刻抱在手心他一点也不觉得重,反而觉得很轻,轻的向他托起了一个世界,
  一个让他必须好好珍藏,又舍不得破坏一点,甚至送给旁人的美好世界。
  “对不住了徐来。祝你生日快乐,再见。”
  徐来跟他挥挥手,说你真不留下吃饭啊,今儿可有一大桌子好菜。裴子野笑笑说真的不吃,这就抱着画走了。
  徐来看着他将那幅画视若珍宝的样子,半天皱皱眉,摸着下巴寻思:“嗯,感觉他有点奇怪,跟谈恋爱了似的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他又摇头,“算了。爱跟谁谈跟谁谈,不跟我谈就行,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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