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睡觉肯定不能让人勃起。
　　……和陈迹在一起能。
　　裴子野衬衫很宽松，这回就算叠起腿也遮不住那处鼓胀。他低头看半天，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最后叹气，说：“你要不把我扔路边，我打车回去吧。太尴尬了，我头回出现这情况，你千万别觉得我是色狼就行。”
　　陈迹比裴子野淡定很多，没把他扔路边，反而还很好心：“你家好像有点远。前边是我家，要不先去我那洗个澡，解决下小麻烦？”
　　“不好吧。”裴子野原本就是为了不让他尴尬才要走，怕陈迹就是客套，说，“没事，你把我放路边就行。今晚谢谢你了，给我省了一大段车费，这就挺好……嗯，明天你有时间吗，明天下午吧，我6点下班，到时候请你吃饭。”
　　“你真不去我家。”陈迹习惯在同一时间只处理一件事，他坚持问裴子野，“想好了真不去？”
　　“你真邀请我去？”裴子野不太敢相信，“你不觉得有点快了，这发展。”
　　“没什么快不快，只是顺便而已。”陈迹把问题重新抛回去，“你想好了，是要去我家，还是下去打车回你自己那。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想那么多给自己设防线。”
　　他说的话确实很诱人，裴子野内心天人交战了两秒，最后说：“那好吧，去你那。”
　　陈迹嘴角朝上勾了勾，车子在前方转弯，进了某个小区，停在他的车位。
　　他住的地方非常安静，绿植环绕楼层之间相隔很大，还有相当崭新的健身器材，很完整的一片。
　　拔了钥匙下去，陈迹走在前，裴子野跟在后，像刚从动物园里放出来的猴，仰头左看右看，连林子里飞过一只鸟他都觉得特别新鲜。
　　他步伐太慢，两人之间拉的距离越来越大。到后面陈迹一扭头，裴子野影都没了，他在周围仔细找一圈，正一头雾水，不知道人消失去哪，草丛里呼啦窜出来一团黑影。
　　陈迹吓一跳，汗毛竖起来，朝后退了两步：“？”
　　“你看这什么。”裴子野手里捧着一只小猫，奶黄奶黄的，眼珠子亮的跟天上星星的一样，跟他说，“你看我发现什么？一只迷路的猫崽儿。”
　　陈迹尴尬了几秒，实在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礼貌地问：“你怎么知道是迷路，不是人家妈妈在附近？”
　　“那不能。”裴子野原本想说他直觉很准，又怕陈迹觉得他是个自大的人，最后折中一半，在单元门台阶上坐下来，抱着那只小猫崽，“那我在这儿等半个小时，如果它妈妈不来，就证明它真的是弃婴了。”
　　他管一只流浪小猫咪叫弃婴，这真的有点奇怪。
　　最奇怪的是陈迹。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而且还是野外的，非常有感染真菌的风险。
　　但看见裴子野抱着那只小猫坐下像抱一个小孩，他心里又软了。
　　于是破天荒第一次，他也在台阶上坐下来，对裴子野说：“现在是十点零八分，我们俩等到38，如果没有大猫出现，就把它带上去喂点奶什么的，可以吧？”
　　“可以。”裴子野点头，怀里揣着那只小猫崽，大手从人家小脑袋瓜一路摸到小尾巴，满眼怜爱看了半天，最后想起来又抬起头，冲陈迹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陈迹：“……”
　　他也不知道自己鸡巴硬着不上去解决，反而在这儿捡流浪猫的人是不是傻子。裴子野自己难受着还要招惹小猫咪，还跟他说谢谢……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谢，但看上去小猫确实可怜，裴子野那只大手也确实太大了，完全能盖住小猫一整只，还能顺便塞进去一只草莓大福让他握，空间仍旧不满载。
　　这一年的塘沽温度还不是特别高，夜间很凉快，风吹在身上甚至有一点冷意。
　　裴子野和陈迹挤在一起，坐在单元门前面，等小猫咪的妈妈过来。他们一直从10.08分等到10:58，然后又过了十分钟，到11:00还是没有任何大猫出现。
　　裴子野试着在周围叫了两声，也没能召唤猫妈妈，他坐的脚都麻了，小猫仔也在他掌心睡着，弯成毛茸茸一小坨，小爪子朝上下张开，看上去特别可爱。
　　“怎么办。”裴子野问陈迹，“好像真找不到它妈了。”
　　“带上去吧。”陈迹看着他掌心里的那只奶黄小猫咪，可能被裴子野拿了一个来小时，沾染了他的气息，小猫一点都不害怕他，连陈迹摸它小肚子时它都很乖，甚至还往他手指上蹭了蹭，两只小爪子抱住他手指，往下蜷缩小脑袋。
　　陈迹心软了，“真可怜。晚上这么凉，要是它就一直这么待在草里，肯定冻坏。”
　　裴子野见陈迹摸小猫咪，两只手把小猫咪送过去：“你抱抱它，好小一只，超级软乎。”
　　陈迹想拒绝说不用，裴子野手快，已经塞到了他怀里。
　　“你喜欢小猫吗？”把小猫放进了陈迹怀中，裴子野自己也跟着凑过去，不知道想让陈迹抱的到底是谁，“我老家在农村，那边真的超级多小猫小狗，最多的是兔子，一个月就能下一窝，而且至少七八只。村里有好几个兔子养殖大棚，大家都靠这个卖钱，不过有一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好多蛇，把刚下生的兔子全都吃了，当时大家都是在地上用砖头垒的兔子窝，按理说那些蛇根本进不来，但莫名其妙死了好多兔子，而且窝里都是血，就搞得人心慌慌，特别怪。”
　　大半夜的听他讲故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陈迹背上爬了一层冷汗。
　　“后来怎么办？”他害怕，他还忍不住想听后续。
　　“后来有一天我大舅不信邪，就想抓到到底是谁吃了兔子。于是那天晚上他就在院子里守着，一直到后半夜，听到动静拿锄头就往外跑，你猜怎么着？”裴子野眼珠子里迸射出一丝黑漆漆的光，咂么嘴，“唉太吓人了，你要害怕我就不说，会做噩梦的。”
　　他说都说了。
　　陈迹当然要听下去：“别卖关子，快点。”
　　“哎也没什么。”裴子野见陈迹真的想听，感兴趣，才慢悠悠说，“后来跑到兔子窝旁边，我大舅找一圈都没看见窝里有蛇。然后就觉得脑瓜子上冰凉，他抬头一看，一条大蛇正悬空拿尾巴缠在在树上，冲他嘶嘶嘶的吐信子。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吭哧一口就把他咬死了，那还是条毒蛇，很吓人那种野生毒蛇，一口就能死人。”
　　陈迹想象得到那个画面，背后一凉，鸡皮疙瘩又爬了一身。怀里的小猫崽睡醒了，猛的伸个懒腰一动，结合裴子野这故事，他差点双手一抖，把小猫扔飞。
　　“你快还给我吧。”裴子野倒没被蛇吓住，从陈迹手里接过去小猫，随手踹兜里，一下一下拿指头摸着它的小脑瓜子，“你看，我说吓着你了吧？差点把猫给我扔出去，还好我接的快，不然肯定摔地上去。”
　　陈迹后背出了一层的汗，裴子野这个故事虽然听上去像假的，但他讲的太真，确实一时难辨。
　　定了定神，陈迹带他和小猫上楼，回家。
　　实在忍不住了，电梯门打开，陈迹委婉地对裴子野说：“你下次还是讲个不太可怕的故事。蛇吃兔子，确实挺吓人。”
　　裴子野咧了咧嘴，“好，对不起，我下次给你讲好玩的故事，保证不吓你了。”
　　陈迹脸有点红，抬手拍了拍，小声用鼻子说了声嗯。
　　他住的房子一点也不小，玄关有些窄，不过进去后就豁然开朗了，而且还是三室一厅的大房间。只不过卧室只有一个，其他两个屋一个改书房，一个改画室，上面还支着画板和一副完成一半的大理石雕塑写真，栩栩如生。
　　陈迹打开衣柜，拆了一双新的拖鞋给裴子野：“你先穿这个，我这儿有睡袍。都是洗干净的，待会给你送浴室去。”
　　“谢谢。”裴子野手里还抱着那只小猫，奶黄色的小玩意睡醒，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憋不住，张嘴叫了一声，“喵。”
　　裴子野一愣，没忍住，又点小猫脑袋一下，“让你少抽烟，看看，小小年纪就是烟嗓，得有好几个月烟龄吧？哎你可真是……”
　　他在那责怪小猫，想起来了抬头，于是又问陈迹：“你抽不抽烟？有没有这个习惯？”


第18章 =
　　陈迹笑了起来，说：“我不抽烟，受不了烟味。酒也很少喝，因为量差，一杯就倒，所以要避免被别人捡尸。”
　　他说完了，转头见奶黄包仰着一颗小脑袋看裴子野，小眼神黑黑的好像很不满，不由觉得它可爱，“别着急，待会我去拿个纸箱，里面再铺一点毛毯，就能给你做个简易猫窝，今晚可以睡觉了。”
　　裴子野实在不好意思麻烦陈迹，而且现在已经很晚：“内个，你把材料给我我自己弄吧。毕竟小猫是我捡的，不能耽误你上班，这都不早了。”
　　“我自己开了个店，你不用担心迟到这些问题。”陈迹去健身房拿了什么东西，很快他又打开衣柜，从里面抽了一条很漂亮的花毛毯，“没废弃毯子了，先用这个吧。反正它年纪小，应该适应能力强，能睡，很软。”
　　裴子野倒不认识奢侈品的标志，瞧见右下角价签，趁陈迹出去拿剪刀，偷偷看了眼。Avalon，爱马仕，12000一条，样貌和山羊绒混纺毯。
　　“我还找了一只挤番茄酱用的瓶子，待会可以给它冲点奶。”陈迹走进卧室，正对上裴子野纠结的表情，以为他觉得这条毛毯不太好，“怎么了？”
　　“……”裴子野难以启齿。
　　“这条毛毯有什么问题？”陈迹猜到裴子野不好意思开口，说，“你觉得这个毛毯比较薄，是吗？它确实不是那种加绒面料，不过很暖和，我每次坐飞机都带一条，很能保温。”
　　他弯下腰，在其余毛毯中看了看，“这条也行。比那个厚一点，不然用这个？”
　　同样没拆，有价签。这条价格比刚才那个还贵，八万多，翻了不止三倍。
　　“没有便宜的吗？”裴子野干销售，确实在说话这方面第一时间考虑对方感受。但陈迹不是客户，他也不想拐弯抹角，那太虚伪。
　　“我觉得，你用这么好的毛毯有点浪费了。”裴子野摸了摸鼻子，直说，“毕竟小猫一直流浪，而且还没做检查，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别的细菌。万一生病或者有螨虫什么的，这毛毯就彻底报废了，很浪费。”
　　“没事啊。”陈迹你为他担心，“我家里还有很多条这样的，买了好多年，不用也是浪费，不如做点好事。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