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冰敷了十五分钟左右,邹延放下冰袋,避免皮肤长时间遭受低温刺激。右脸伤处的肿胀有明显减轻,但挨打的痕迹格外分明。
  “那现在你消气了吗?”邹延问他。
  “我不生你的气。”谢漪白说,“我都看开了……否则我也不会主动约你见面。我只是在想,你们能不能一笔勾销,别再较劲了。叔叔阿姨也希望你们俩好好的啊……”
  邹延不作声,他继续道:“阿姨刚刚一定很生气、很痛心,我看了都难过。延哥,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人无完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阿姨或许不是一位完美的母亲,但你也不是完美的儿子啊,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我妈妈看起来那么爱我,还经常念叨后悔没把我打掉,生个更能共情她的女儿呢。
  “我也不是对你说风凉话,但过日子就是要稀里糊涂一点,才会快乐的。你也看开吧……”
  “我已经看开了。”邹延说,“你别害怕,我不会为了这一拳找他算账的。”
  谢漪白仍旧提心吊胆道:“你们俩说话,可信度都蛮低的……”
  “我向你保证。”邹延面容带伤,神情肃穆,凌乱与严正的反差,使得这句承诺尤为深重,“就像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那样。”
  谢漪白稍微放松了警惕心,道:“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他不明白程琦为什么要他留下说清楚。
  但以上就是他能为这个家庭的和谐与团圆,所尽的一份绵薄之力了。
  邹延也变了,做出这番许诺,却没有向他提出任何交换条件。
  倘若回到以往,他少不了要牺牲点色相,卖弄风情或是装乖讨巧,用“甜头”来换取朝夕的安稳。
  如今不需要了,他的语言和态度已足够沉重、锋利,如同一柄戒尺,在混沌的情感与纠葛中划分出清晰的界限。
  如剑可斩情丝,如刀可断尘缘。
  要论区别在哪里,也许是他仍未看穿邹延的心,却已然不在乎对方是否死心了。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那份面子上过得去的“貌合”而已。


第240章 倒霉
  邹延每隔四十分钟,用冰袋敷脸十五分钟,三四轮下来,伤口不再红肿。
  但那张脸一看就受过重击,没法靠障眼法掩盖过去。
  谢漪白摸着下巴思索,一筹莫展,只好戳了戳盛柯,说:“要不你给他化个妆吧,盖一下。”
  盛柯不为所动:“何必呢,我干的,我又没说不承认。”
  谢漪白:“可这样不好看啊!”
  “他本来也没多好看。”
  “……”
  谢漪白故意没出声,他以为邹延会还嘴,然而安静了几分钟,并没有人再说话。
  邹延躺在沙发上,像是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一般,一会儿摸额头,一会儿按太阳穴,看上去难受极了。
  谢漪白问:“延哥,你还好吗?”
  邹延:“我头疼,可能脑震荡了。”
  盛柯:“他装的。”
  由于邹延没提出要看医生,其他方面三人的意见也无法达成一致,只能就这么僵持到饭点。
  男人到了一定岁数,事业有成,也积累到了足够的财富,美满的家室和优秀子女,便会成为比资产更值得炫耀的首饰。
  拥有两个能干的儿子,很让父亲长脸。
  但两个儿子在该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掐架互殴,把矛盾与不合摆在台面上,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料,实在是丢人现眼、荒唐至极。
  “你顶着这张脸,到底要怎么出去见人呢?”邹若清盯着亲生儿子,无比心寒地说,“你已经落人口实了!还嫌自己不够丢人?你不妨数一数,这是第几次了?”
  盛柯:“是我先动手的。”
  “你也是个蠢材!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把他打成这样,想过被别人看见了,他往后怎么做人吗?”
  邹若清越说越上头,火气难消,胃口全无,将筷子一摔,喝令道:“这顿饭,你们俩都别吃了,跟我上去!”
  椅子在地板上挪移发出的噪音断断续续地响了一会儿。
  谢漪白悄然间抬眼,瞄了眼他们上楼的背影,餐桌上只剩下他和程琦两个人,面对着一席珍馐菜肴。他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点名点到自己头上,连筷子都不敢妄动。
  好在有惊无险,没后续了。
  “他们不吃,咱们吃。”程琦热情地给他夹菜道,“来小白,尝尝这道鱼,这是阿姨老家的特色菜,你在别处吃不到的。”
  程琦倒觉得这下轻松多了,凭什么在这个家里,她总是扮演那个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角色?难道教育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过两天家里要宴请宾客,儿子顶着一脸伤,不能出面招待客人、撑场子,她那只会装好人的丈夫才终于动怒了。
  这个家庭最看重体面和声誉,她也不是没想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两个小子都要强,小时候他们俩抢玩具,她把玩具没收了,谁也没得玩儿,也就消停了。可后来孩子大了,翅膀硬不服管,谁敢剥夺他们的心爱之物,能被他们记恨一辈子。
  她和丈夫并非那样短视、霸道的父母,既然投胎成为了一家人,那求的便是以和为贵,而不是支离破碎。
  就算里子一团乱麻,面子也不能塌。
  这就是撑起一个家的奥义。
  她把每盘菜的做法和火候,悉心讲给谢漪白听,让他吃得开开心心,听着他嘴甜的夸赞,程琦笑着说:“好孩子,你多待几天吧。算阿姨求你了,他们俩只听你的话。”
  “啊?”谢漪白吃饱了,才发觉这是一顿鸿门宴,他辩解道,“阿姨你误会了,我没那么大本事!”
  “小白,阿姨没恶意。阿姨知道,没有你,小柯是不会回来的,他脾气执拗,说过的话很少反悔。你叔叔这一辈子,百分之九十的心血和时间,都扑在了电影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人能传承他的衣钵,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不要放弃。邹延不能实现他的心愿了,但小柯还有希望。”
  谢漪白静静地听着,不提问不打断。
  “今天的事儿,如果不是你在场劝着,邹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我生的,我了解他的秉性。无论你是和他们做朋友,还是做恋人,那是你的自由,阿姨都不管。但过两天家里要来很多人,都是你叔叔最看重的挚交好友、知己后辈,你就当帮帮我们家的忙,好吗?别让他们再闹腾了,阿姨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
  “您言重了阿姨,可我真的没法跟您保证……”
  “阿姨不用你保证什么,只是喜欢你,希望你能留下多待几天,再多给你做几顿好吃的。”
  这话讲得够明白坦荡了,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谢漪白耳根子一软,说:“那……也行吧。”
  “真乖,那你吃着,阿姨去帮你收拾房间。”程琦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也上楼去了。
  谢漪白绷直的肩线松垮下来,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餐桌边,逡视着这栋装潢陈设无一不精巧的房子。
  果然一个人掌握的财富和智识是相匹配的,这事儿要放他家,他妈能一哭二闹三上吊;而邹延的母亲,从头到尾对他客客气气,单靠一顿饭和几句话就把他笼络住了。
  让他甘愿留下来当她家两个混账儿子的维[]稳工具人。
  他虽然也不乐意掺和别人的家事,但如果回他自己的家,极有可能被阿楚抓壮丁喊去公司开会。贺清川又天天上班不能陪他,还不如就留在这儿呢。
  反正他有单独的房间,闹烦了把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是。
  程琦为他布置的客房,几乎是待客的最高礼仪,所有用具物品皆是全新的,从睡衣到充电器,还拿了几种香氛让他选,尽可能地让他住得比酒店更舒服。
  谢漪白躺在客房干净的大床上,新换的床上用品散发着洁净的馨香味。
  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点暗爽的——那两个人,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很神气、很了不起的样子,原来回到自己家里,照样会被爸爸骂得抬不起头,犯了错就不给吃饭。
  嘻嘻。
  这么看来还是他的家庭地位最高,他爸妈可不敢对他颐指气使。
  晚上九点半,程琦敲开他的房门,说怕他晚饭没吃饱,给他送来了好几叠瓜果点心,那份量绝不是给他一个人吃的。每个当妈的都会怕孩子吃不饱。
  偶尔放纵一次是可以的,谢漪白敞开肚皮吃到了十点,撑得胃疼,一口也吃不下了,躺在床上挺尸,这时终于听见了那两个人路过二楼的脚步声。
  ——这是训话结束,放归了。
  说什么能说这么久啊?该不会这个家里还有“家法伺候”这一说吧?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谢漪白跳下床,打开房门,他住的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正对着远处的上下楼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绕过拐角平台,往下走去。他冲着那两人喊道:“你们俩!过来!”
  任凭是谁,空腹被家长喊去书房,站着挨骂三个钟头,都不会好受。
  两人都麻了,听到他的召唤,掉头朝走廊这边走来。
  谢漪白开门把他们俩放进屋,指着桌上那堆点心茶水说:“你们先吃这些垫一垫吧。”
  他还没问话呢!不能轻易放他们下去吃饭!
  盛柯没多说,坐下就捡起食物往嘴里送。邹延却吃不下,只撑着头休憩,仿佛头很痛。
  谢漪白兴味盎然地问:“你们都挨骂啦?有没有挨打呀?”
  “没挨打,就是挨骂。”盛柯言简意赅地总结道,“讲了一箩筐大道理,让我们深刻反省,互相给对方手写一封道歉信。”
  “哈哈哈哈哈。”谢漪白听得心里美美的。
  “你笑什么?”
  “我喜欢看你们俩倒霉。”
  “是真的很倒霉了。”邹延说,“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倒霉。”
  谢漪白看着邹延的脸,惨状堪比当初和邢展云打架那一次,他心生同情,端了一盘点心到邹延的手旁,说:“延哥你也吃点吧,吃得多好得快。”
  邹延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真的这么痛还是装的?他狐疑地想,然后拿起一块既像饼干又像小蛋糕的甜点,送到邹延嘴边,“那我喂你,你也吃不下吗?”
  “你喂的话,我就算吃不下也会吃的。”邹延说,接着就要顺水推舟地张嘴。
  盛柯横过手臂,快一步抢走了他手里的点心,没让对手得逞,并讽刺道:“这么直的钩你也咬?没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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