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等午饭过后,贺清川去公司上班,谢漪白又要去另一座机场接机。
  他答应了盛柯要去的——你接我一次,我接你一次,有来有往,公正公平。
  他在手机上点开详情页,推到贺清川那一边,“这个活动,我要参加。”
  贺清川看了一眼屏幕,快速阅读完文字,并将手机还给他,“那就去吧。”
  谢漪白忐忑地收起手机,“去了应该会见到邹延,还有他父母。”
  他是在害怕受到前男友及其父母的刁难?贺清川无法笃定,只道:“如果你在那里玩得不开心,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有人帮着撑腰的感觉固然很踏实,但他仍不知足,又问:“那你会介意吗?”
  贺清川反问:“如果我说很介意,你可以不去吗?”
  谢漪白默然地垂下头,理亏了,不吭声。
  其实他知道,问那句很多余,无论贺清川怎样回答,都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要说他是嘴快憋不住,似乎也不尽然,他是想听一听对方的回答的,即便他早就预判到了答案。
  他究竟还想从贺清川身上讨要些什么呢?明明这个人已经非常纵容他了。
  以前他说邹延是全世界对他第二好的人,可纵使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亲生父母,恐怕也做不到像贺清川这般无底线地迁就他。
  这种无底线的迁就,换来的不是他的见好就收,而是他的得寸进尺。
  难道真的有人的叛逆期来得这么晚?
  他十几岁时,是每个家长都想养育的那种孩子,乖顺、听话,不惹事、不叫人操心。
  可如今将近而立之年,他反倒展现出了顽劣一面。
  像个很坏很坏的小孩,好赖不分,他把贺清川当作水面上的一艘纸船,不停地扔小石子上去,期待着船只沉溺的那一天。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缺点,归咎为近墨者黑,跟着别人学坏了。
  但这些“坏”,没有谁教过他,也没人给他做过示范,是他无师自通的。
  ——我不会天生就这么坏吧?
  谢漪白忧愁地想着。
  他剪了短发后,头顶的发旋很清晰,贺清川伸手越过桌面,摸摸他的脑袋,“我不介意,你高兴我就高兴。”
  这句话像一道赦免,使他获得了为所欲为而不必忏悔的自由,他果然高兴了,嘴角上扬,笑容满面。
  如果是能够被宽恕和原谅的“坏”,那就不算无可救药吧?
  “你真好!”他对贺清川说,“我下辈子还想跟你在一起!”
  这是谢漪白所能想到的,对一个人的最高赞誉。
  贺清川意外地神色认真道:“那下辈子,我要怎么找到你呢?”
  “这个嘛……嗯……”超纲了。谢漪白想了想,没什么眉目,随口敷衍道:“你多去庙里拜一拜吧,祈福、许愿,我也不知道哪个管用。”
  贺清川却记在了心上,说:“好,我会去的。”
  谢漪白原想过把小饼干留在贺清川的房子里,让它和瑞秋同吃同住,享受几天王子狗的贵族生活。
  但狗比人恋家,对于一只九岁的老龄狗而言,豪宅和庭院并不是必需品,小狗若是无缘无故地被留在陌生的地方,只会觉得自己被主人遗弃了。
  想到这一层,谢漪白不敢偷懒省事儿,他告别了贺清川,带上小饼干一块儿去机场接人。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他不便现身,只好把车牌号和停车位置发给盛柯,让对方自己找过来。
  等碰头了,他把小饼干抱到腿上,让盛柯坐那个沾上了零星狗毛的座位。
  得知他还真去问了贺清川,可不可以上邹延家里做客,盛柯斜睨着他怀中的小狗,说:“所以,你对你男朋友的愧疚感,还不如对这只狗深。”
  “什么这只狗呀,这是我儿子。”谢漪白护着狗,嘴上也不想承认对男友的薄待,找借口道,“再说了男朋友是会换的,但小狗都陪了我九年了。”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换啊。”盛柯言语带刺儿,一下又一下地扎着他,“日久生情了?觉得将就一下,日子也能过?”
  “你这种社会化程度极低的野人,懂什么叫契约精神?”谢漪白不与其辩论,别开头道,“你少煽风点火了,我不会再受你蛊惑的。”
  盛柯一只手递过来,压在小狗的背上,牵住他的手指头,“今晚去你前男友家吃饭,紧张吗?”
  谢漪白迫不得已将头转回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今晚?不是还有两天吗!”
  “叔叔阿姨知道我买的是今天的机票,让我记得回去吃饭。其实他们是想叫邹延来接我的,我说不用,我跟你在一起。然后他们就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叫你去说说话。”
  “说什么啊?”
  他说完这句,嘴没有合上,双眼和口型都很圆,十分神似某个卡通形象。
  盛柯很想看他更惊讶、更失色的模样,添油加醋地说:“可能是想让你给个交代吧,为什么要祸害他们家两个儿子。”
  谢漪白原本是有点紧张的,听到这里,瞬间翻了个白眼,如同拂去尘埃般,把对方的手掌掀掉了。
  之前他也担忧过这个问题,但后来发现纯属多虑。
  邹延的父母要是这种人,哪儿能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到今天。
  盛柯不过是看他容易一惊一乍,所以故意吓唬他。
  他灵机一动,反击道:“那要是你养父母为难我,你会不会维护我,帮我说话啊?”
  此话一出,他如愿地看到盛柯语塞的样子。
  倘若对方回答他“叔叔阿姨待人和善,不会那样对你”,那是在拆自己台;倘若顺着他说“他们要是为难你,我一定站你这边”,那是在污蔑和诽谤自己的养父母为人刻薄。
  换个脑子反应慢的,估计就上当了。
  纵然脑子转得快,牙尖嘴利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险胜一局!谢漪白按捺住喜色,又说:“这个问题你还要犹豫吗?如果换成延哥,他百分之百愿意为了我跟他爸妈吵架的!”
  见盛柯还不说话,他乘胜追击道:“你看看你这态度!我又没让你真跟他们吵架,只是想听你哄哄我,你连这都不做到,还想撺掇我分手呢?我分手了,你赔我一个顶天立地还百依百顺的男朋友吗?”
  谢漪白一通输出,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去参加任何综艺真人秀。不然凭他这惯性思维和语言逻辑,第二天就要被全网当典型进行精神分析,指责他是NPD和PUA大师了。
  盛柯说不过就说不过,不和他顶嘴了,认输道:“败给你了。”
  他轻哼一声:“我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傻了,你最好别惹我!”
  “刚才是我瞎说的,叔叔阿姨不会刁难你的,他们很明事理,也不太管孩子。”
  “我要是摊上你们俩这样的孩子,我也不管好吗?谁管得住你两个啊!”
  “你要是愿意,可能只有你管得住。”
  “我不要……”
  盛柯看着他,有感而发道:“奇怪,你连邢展云都愿意给机会,还纠缠那么久。为什么跟邹延断得这么爽快?你和他到底为什么分手的?”
  “就因为你啊……”谢漪白含糊其辞道。
  时隔一年,往事重提,他心中少了几分恐惧和愠怒,多了几分心酸与苦楚。
  “更具体的呢?”盛柯看他眼神闪烁,绝对有所隐瞒,刨根问底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精准毒辣的洞察力,惊得他一激灵。
  “没、没什么……”谢漪白本想守口如瓶,可被人如此细究,终于是被撬动了口风,“就是分手那天吵架,他打了我一耳光……”
  盛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你是演员,靠脸吃饭,他打你耳光?”
  他喉咙发紧,直觉不妙,规劝道:“你不要激动……也没打破相……我当场就扇回去了,真的,再说现在也不痛了……”
  对方收敛了眼中的阴沉锋利,双手捧住他的脸,看了又看,反复端详,声音轻细地问:“打的哪边?”
  “好像是这边吧……”谢漪白胡乱指了一侧脸颊。
  怎么搞得好像他在告状似的?
  生活终于进入一段来之不易的平静期,他可不希望再挑起这两人之间的战火。
  他不安道:“那个,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搞事情啊?”
  盛柯抚摸着他完好无损的脸蛋,万般留恋道:“嗯,我不会的。”
  从前,谢漪白很抗拒去别人父母家中做客,因为要强颜欢笑,还要接受来自上一辈人的审视和评价。
  但今天感觉还好,毕竟他已经接触过邹延的父母了。而且他在这家人眼中,也没有什么形象和人设可言了吧。
  导航上的地址是盛柯给的,抵达目的地,他发现其实是上次他来过的那间宅邸。
  门前有茂盛的绿荫植被,后院有雅致的山石流水。
  上次他跟邹延一起来时,在门口迎接他的是邹延的父母,这次他和盛柯一起来,站在门口等候他们的是……邹延本人。
  幸而他才和邹延见过面,彼此间的恩怨已化解,可以按照熟人的方式相处,不然他是万万不肯来的。
  此刻天色还不算晚,邹延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身后是敞开的家门,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抽着烟,见车辆驶进前院,将手里的半支烟灭了,等待着迎他们进门。
  谢漪白等盛柯先下了车,他再跟下去。
  他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察觉盛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主动向邹延打招呼:“延哥,哈哈,又见面了。”
  “下午好啊,小白。”邹延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对他们身后的司机说,“行李拿进来,放楼梯口就行。”
  司机得到指示,便绕过他们,把盛柯的行李箱搬进了屋子。
  显然这家父母是盼着两个儿子重归于好,化干戈为玉帛的。
  盛柯既然听话地回来了,就没有再装模作样的道理,按理说该和邹延搭一两句话,再进家门。
  谢漪白没有抢先,他看着盛柯走向邹延,正好奇这两人要说些什么,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火药味浓重——他散漫地幻想着,眼见着那始料未及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他并未看清盛柯是怎么出手的,电光火石间那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挥到了邹延脸上。
  ——又打架!又打架!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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