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你小点儿声,谢小将军还在睡。”
  “昨夜又折腾了吧?谢小将军从未超过辰时起身过!你去喊她起身。”
  “你敢喊你去。”
  “她是谢小将军不是主子,你怕什么?”
  “……主子,夜莺姐姐说你……唔唔唔。”
  谢瑛坐起,腰有点酸,昨夜那姿势……
  原来不是梦。
  她没套外衣,径直下床推开门。
  萧锦岁在院中射箭,她已很熟练,两发出去两支都能正中靶心。
  “谢小将军醒了!”
  萧锦岁放下弓朝这边望,风席卷她的衣袂与鬓发,院内竹影沙沙。
  举世无双的人啊……
  ***
  陈叙最近有些苦恼。
  她满袋子药丸无处可给,温潋刚生产完,林鸢泽的孩子才一岁,前几日李玄玉来,她问她要不要,结果李玄玉一脸苦笑地说——下次吧。
  不是,这事儿怎么有的下次?不吃不就得了?
  最后,陈叙捧着药丸去找谢瑛,问她要不要。
  谢瑛回来之后一直在静养,巡场去的少,萧锦岁和林鸢泽她们去的话,营帐里基本只剩她和温潋。
  “是什么。”谢瑛问:“止血疗伤?”
  陈叙顿时支支吾吾。
  多亏温潋道明真相:“女子与女子有孕的药。”
  陈叙成功在谢小将军脸上看到了少见的滞顿茫然。
  谢瑛默了默,然后说:“原是因为此药。”
  “我是不小心尝到了。”温潋叹气:“本想喝药落掉,被她发现了,不对,被告发了!”
  谢瑛点头,未经允许,不得自作主张,很是萧锦岁的风格。
  陈叙递到她眼下,说:“谢小将军要么?药效猛烈。”
  谢瑛捻起一颗对光看了看,又放回去,道:“战事未平,此时有孕岂不累赘。”
  更何况还需萧锦岁同意。
  陈叙惋惜地收走:“也对啊……下次下次。”她其实觉得谢瑛是想的。
  晌午时萧锦岁回来,身后跟着刚吵完架的林鸢泽和林燕汝。
  “你上回就走太前,重兵根本追不上,腾蛇要孤注一掷?”
  “是你太慢。”林燕汝倒了水喝,才道:“节奏接不上,金人趁机从缝隙穿过,你我皆会被分割。”
  林鸢泽夺走她手里的水壶:“那你就慢些啊!!”
  林燕汝冷冷一笑,说:“我慢不了。”
  林鸢泽气鼓鼓地瞪她,正欲张口反驳,门外跑入个人影。
  竟然是秦时雪,她刹不住脚,一进门几乎跌在地,跌到了林燕汝足边。
  她抬头见是林燕汝,一把捉住对方:“你是腾蛇部首领??”
  林燕汝皱眉:“什么事?”
  “腾蛇内营将遭敌袭,您快回去!!”
  林燕汝猛地起身跑出上马,动作一气呵成,连带林鸢泽也一同追了过去。
  秦时雪满头大汗地滚在地,喉间仿佛吞了团火,旁侧站着准备弯腰扶起她的温潋。
  萧锦岁走近了些,问道:“你如何得知。”
  秦时雪其实没有完全被限制人身自由,偶尔能回去与妹妹们聚一聚,给点银钱,吃吃饭。
  今日去得晚了,集市菜不多,她便行了些路去另一边集市,有几个胡人在路旁说话。
  秦时雪当流匪时面向的人群复杂,什么语言都会一点,她原是在选菜没在意,耳旁却乍然响起萧锦岁的名字。
  左边的胡人说:“金亥意图拿下萧锦岁。”
  右边的胡人道:“金亥在异想天开,萧锦岁身后有西周重兵,长林骑兵,她有精英队。”
  中间的胡人开口:“所以他准备一个个攻破瓦解,先从,蛇,开始。”
  右边的胡人又说:“蛇有毒啊,稍稍不慎万劫不复。”
  左边的胡人道:“玛尔钰玦在城中,她们才从边界撤走,腾蛇现下正人少的时候,所以金亥意图今夜偷袭,能烧多少是多少。”
  秦时雪顾不上别的,连忙将菜扔掉往营帐跑,跌进帐中恰好看见林燕汝的腾蛇纹身。
  萧锦岁听完,慢悠悠道:“你怎知,他们不是说给你听的。”
  秦时雪愣住,忙跪地道:“属下未能想到这层,只是见他们面生,所以……”
  “罢了。”萧锦岁偏头笑道:“调虎离山啊。”
  那便将计就计。
  “藏隐秘些,我先……”她冲谢瑛和温潋挑眉:“去追回她们。”
  谢瑛秒懂意思,立即拂灭四周的光亮。
  她受伤未愈,温潋没多少武力,厢房内还有两个婴孩及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们,驻扎最近的长林也有十里,而重兵被林鸢泽和林燕汝带去了大半。
  假如对面调虎离山,调的必定是萧锦岁以及林鸢泽和林燕汝这三只老虎,后面二位已经出去,那便只剩下萧锦岁,武力值更高,所以她更要去“追回”。
  从而引出潜藏的鬼。
  温潋拉着谢瑛躲进林鸢泽房内,附离枕下搁着唤蛊笛。
  她面露愧疚道:“若遇惊险,还烦请谢小将军尽力替明徽附离挡一挡,我的话,只需让我有时间吹响笛音唤出蛊名便可,但……不要送命,她不会希望我们任何人牺牲。”
  谢瑛颔首,即便温潋不说她也会,毕竟……是萧锦岁的孩子。
  明徽睡得踏实,温潋将她放置床下的软垫上,伸手去抱附离,四周很黑,谢瑛并看不清附离的模样。
  林鸢泽近日白天都不带附离出现,谢瑛一直待在自己营帐多,她还未知晓附离的真实身份。
  外头传来响动,沉重的弯刀声剐着营帐的厚布,两人立即屏住呼吸。
  这里的厢房布置都长一个样,外面分辨不出,金人搜寻了一圈,在一窗之隔下说话。
  温潋捂着嘴,用嘘声道:“他们在说什么啊。”
  她没指望对面会回答,结果谢瑛真翻译道:“他们说……岁岁不在营帐内。”
  “你竟听得懂金人的语言。”
  谢瑛紧盯窗台,说:“出征在外,总要会多些。”
  “那你听得懂南疆话么?”
  谢瑛没有否认。
  温潋夸赞道:“你真厉害。”
  外面局势紧迫,两人倒闲聊起来:“你和萧锦岁有多久了?”
  谢瑛稍稍恍神,说:“……我和她,指什么?”
  “就那样的关系。”温潋虽在聊着,一分警惕都未削弱,还时不时看两眼孩子。
  金人说了会话,打算再搜寻一遍,从第一个开始。
  谢瑛轻轻缓口气,才回答道:“比你晚些。”
  温潋讶异道:“你们是青梅呀,怎会比我晚呢?”
  “因为有误会。”
  “啊……她误会你了么?”
  “是我让她误会了。”
  “那她那样,你痛不痛?”
  谢瑛险些挂不住表情,转头道:“她与你说的?”
  “怎可能呢,我自己瞧出的,你日日带伤……”
  金人不知为何又返身回来,谢瑛忙压声道:“嘘——”
  与她一同交叠出声的,还有另一道嗓音,响亮,刺耳,高喊着:“她们在这!!”
  谢瑛和温潋顿时脸色煞白。
  这是秦时雪的声音……
  温潋眼疾手快,将两个孩子踢入床下暗格,合拢的瞬间,房内亮了。
  秦时雪拿着火种,华光映在她瞳中,照不出眼底的情绪。
  “你……”温潋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秦时雪道:“不过因为我不甘心,不想你们活着而已。”
  “你们死了,我也不会活,大家一起下去呗。”秦时雪笑笑:“反正有你们垫背。”
  谢瑛隔开温潋。
  “你有弓么谢小将军?”秦时雪的脸被照得潋滟,她笑了笑,说:“我现下给你弓,你动手呗。”
  她将弓丢出去,但来不及了,金人已经全数围过来。
  谢瑛拿到弓的瞬间立即优先射杀金人。
  秦时雪欣赏了一会,道:“箭无虚发啊谢瑛,难怪萧锦岁对你念念不忘。”
  谢瑛皱眉,谁对她念念不忘?
  “因为我杀了你,她在我身上用着对你的痕迹,却日日在我耳边说,不如你。”
  “好罢,我确实不如你。”
  “不过再不如,你都得与我一起死,很公平。”秦时雪大喊:“她们在这里!!有伤员,萧锦岁不在!”
  谢瑛本想射杀她,但箭矢有限不说,回头一看金人已经用弯刀斩断了窗台。
  重兵围在外层杀了不少,结果金人愣是掩护了两三个让他们钻入营帐。
  秦时雪高声道:“你只有六发啦谢小将军。”
  谢瑛垂眼,似在思绪。
  温潋已经抓住唤蛊笛,但金人像脱绳的青蟹挣扎进窗网,弯刀试图飞向她,她只能躲。
  无人掩护,南疆的蛊没法起效。
  前方谢瑛重新抬了眼,只捡了一支箭羽,对准其中一名金人的喉间,但没松弦。
  她在等,某一刻。
  金人继续猛砍窗网,秦时雪拿着火把堵在门口。
  谢瑛死死盯着,窗台上两个金人互相帮起对方——就是这个瞬间。
  箭矢破风,咻地钉穿他们喉管。
  一箭双人。
  秦时雪的眉宇细微地扬了扬,随即又嘲讽道:“不错,那么你只剩下,五发。”
  四发。
  三发。
  “砰——”
  萧锦岁来了,翠玦弥漫着溯洄的异香,只需稍稍切开皮肉,血会自行溅射成艳红的花。
  她迅速解决掉窗台边的金人,然后拎着翠玦动作利落顺畅地从外翻入,与谢瑛并肩将温潋护在身后。
  秦时雪那方也来了人。
  谢瑛忙将箭对准门口,就当她们以为秦时雪要让开时,火把却是往外抛的。
  地上似乎被倒过油,落地的瞬间火焰倏地铺开,窜到来往的金人身上。
  顿时惨叫连连。
  后面跑来的金人见状,弯刀立即直直朝秦时雪脖间飞去。
  “老娘占山为王时……”秦时雪抽出许久未用的双刀:“你们这群臭货还在亲爹裤.裆里当尿!”
  为了让被纠缠的萧锦岁赶紧定位寻来这,为了让金人早些踏入陷阱,为了让谢瑛拿到弓……
  ——她可真是跑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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