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谢瑛默了少顷,轻声道:“再训便会涨了。”
  毕竟疼痛能转移注意力,她笃定萧锦岁留下是为此事,或者说——习惯了。
  然而萧锦岁用指骨撑住下颌,戏谑道:“谢小将军脑中成日想些什么。”
  “不能是为你的伤么。”
  谢瑛随即笑道:“我对自身的定义很清晰,只不过,你今日恐怕无法尽兴。”
  萧锦岁垂了眼。
  白音端吃食来,牛肉为发物不能吃,羊肉又燥血,她翻箱倒柜把储存的蔬菜寻出,做了碗汤羹。
  谢瑛几乎数月没吃,昏迷期间只能喂进流食,勉强维持体力。
  白音见过萧锦岁吃东西,几口就能吃完,没想谢瑛吃东西也一样,勺子都省了,直接拿起就喝。
  她还没来得及退下,萧锦岁就将空碗连带食案递还回来。
  “退吧。”萧锦岁说:“今夜不必再送。”
  谢瑛重伤又少食太久,一次性山珍海味下去恐怕伤胃。
  白音明白,接了东西就走,顺手吹灭两盏灯。
  视线跳暗两格。
  萧锦岁坐了会,起身解衣,谢瑛像在黑暗中仰起了头,声音变得朦胧:“……我未洗。”
  “躺好。”
  谢瑛挪半天才平躺下去,听着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竟有些紧张。
  同床共枕,没有过的事。
  候了良久,萧锦岁未动,谢瑛以为她睡过去,便打算将唯一的薄被盖到她身上,才刚捡起,萧锦岁倏尔开口道:“你知晓李玄玉么。”
  谢瑛愣了愣,道:“你的录事?”
  萧锦岁嗯一声。
  “她怎了?”
  “没有怎。”萧锦岁声线清冷,道:“不过寻了位伴侣。”
  “……”谢瑛道:“……然后呢?”
  萧锦岁道:“前日,她的伴侣发现她的初衷带了算计,于是愤然离去。”
  “她说,被欺骗的人不会再原谅欺骗她的人。”
  “我与她说,若有苦衷,道明了,何尝不会原谅。”
  萧锦岁平缓道:“只是,兴许未能及时反应。”
  谢瑛撑起身:“岁……”
  “嘘。”萧锦岁闭眼:“歇息。”
  ***
  林鸢泽大早上摆宴。
  萧锦岁到的早些,桌上还留有余位,等谢瑛出现,白音已经搬来第四张桌子。
  “放那,对,专门搁甜食的。”
  “圣女你先下来罢,高处不用挂的,诶?谢小将军来了!”
  林鸢泽回头:“快!”
  旁侧倏地跑出三四个卸甲的重兵,每人手中捧着个花篮,她们各抓一把洒向门口。
  一时间落英缤纷,谢小将军发上沾着粉红,于一片花雨后露出略微愕然的脸。
  她迅速恢复神色,朝众人温和笑道:“多谢三公主和圣女的悉心布置。”
  太滑稽了,飞鸟靠在夜莺肩上笑得发抖。
  谢瑛早上彻底清洗了一遍,还换了新的红袍,站在营帐内真如一团火。
  她昨夜便是这般在林间,如火如荼,点起了所有人的希望。
  林鸢泽斟好满满一杯果酒给谢瑛,道:“太阳神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小将军,你得饮尽。”
  谢瑛刚准备接过,一只手横空捻走酒杯。
  萧锦岁放到自己桌前,不咸不淡道:“早些痊愈,金人尚未被灭。”
  林鸢泽冲谢瑛无奈撇嘴。
  温潋把明徽抱来,谢瑛望了半晌,问道:“取名了么?”
  “叫明徽。”温潋道:“很乖的。”
  是真的乖巧,吃饱了睡,睡了起来哼两声,温潋晚间带她能睡整觉。
  倒不像附离,死活不肯闭眼。
  林鸢泽控诉:“她肯定像你!”
  今日林凤也在,闻言道:“附离不爱睡觉似你,莫要怪到旁人头上,你小时便不爱睡,大晚上眼睛睁得像灯笼。”
  温潋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林鸢泽尴尬,推着林凤坐到主位:“阿妈,您要不先吃些?”
  林凤絮叨她:“难不成还想怪孩子另一位母亲?娜仁托雅,你得谦虚些……”
  “求你了阿妈。”林鸢泽委屈道:“您怎么还帮着外人呢!”
  明明林凤一开始并不喜欢萧锦岁。
  “她是外人吗?”林凤瞪眼:“血脉相连开始就不是外人了,你要有圣女一半稳重,附离也会同明徽一般听话。”
  温潋稳重?那让她偷笛子的是谁!!
  林鸢泽斜睨温潋,获得了一个“拜托拜托”的祈求眼神。
  算了,算了,林鸢泽憋屈地落座。
  满桌子吃的,谢瑛一个都没被允许吃,她的碗中只有蔬菜和肉羹。
  谢瑛对着它们发愣。
  温潋可算找着同盟,两个人吃得味如嚼蜡,不同的是,谢瑛会坚持吃完,而温潋又想溜走。
  萧锦岁就坐在一旁静望她们。
  温潋脖子一缩,慢慢挪回去。
  谢瑛抬头看她,又看向萧锦岁,一样的眼神——不吃完不准下桌。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想法。
  似乎叫……受宠若惊。
  吃到中途时,萧锦岁命人将秦时雪带上来。
  一见到谢瑛,女人原本呆滞的眼神有了聚焦,她惊讶道:“你……竟然还活着?”
  谢瑛吃完了所有食物,碗里是温潋新放的,她看着她放,道:“让你失望了,活着。”
  温潋朝她做拜托的手势。
  秦时雪埋下头,声音含了些许悲凉,说:“失望?不,我该庆幸你还活着……”
  谢瑛重新拾起筷子,不明话中之意。
  温潋小声提醒道:“你不在这段时日,她……就是你们那种关系,懂么?”
  谢瑛动作一顿。
  原来萧锦岁不做,是因为有人可替代了吗?
  ——那可不妙啊。
  她将食物送入嘴中,嚼得若有所思。
  秦时雪没被允许上桌,萧锦岁不过喊她出来看一眼,很快就让退下了。
  她们要等谢瑛伤愈才能继续打,有了谢瑛,长林能发挥极致去破盾。
  只要破掉金人的盾,那便能近身,只要近身,她们的胜算会更大。
  在此之前,怕是还要闲置些日子。
  也算偷来的时光。
  萧锦岁晚间替谢瑛上好了药,准备出门命白音切些果子来,袖口突然被对方攥住。
  “岁岁。”谢瑛急切道:“我只是有伤,你……其实现下也可以……”
  萧锦岁垂眼道:“谢小将军脑子摔坏了么。”
  伤口迫使谢瑛维持不住拉扯的动作,没几秒不得不松开手,她道:“我很清醒。”
  “既清醒便该知晓疼痛。”
  “你要寻未有伤的人么,秦时雪?”
  萧锦岁又不太满意这调试的结果了。
  她返身回到房中,乍然想起坠楼时,谢瑛望来的眼神与现在一致,悲伤又绝望。
  与系统对抗的那些日子,谢瑛大概时常绝望,她拼命寻到她,执意说自己并未背叛,可萧锦岁依旧将她划分在外。
  谢瑛跟林鸢泽和温潋不同,不如林鸢泽热烈,也不如温潋直接,她们二者会直观表达出意愿,也将真心剖出捧到萧锦岁跟前。
  无心,不代表接收不到她人的情愫。
  萧锦岁从不用递出什么,因为她们会自行上交,加之血脉相连,那是一种名为安全的信息素。
  灯笼易灭,恩宠难寻,帝王一秒的目光都难求,就如林鸢泽所说,施舍出的恩赐,能让她们感到满足,哪怕是利益交换,也要有来有回。
  所以萧锦岁愿意施舍些许出去。
  她忘却了谢瑛。
  这一方角落,在林鸢泽交出毒蝎令时,在温潋毅然决然献祭时,谢瑛亦在对抗天命的逆转。
  天命在我啊,萧锦岁想,npc怎能对抗天命。
  她坐上床沿,问道:“如何看待人世八苦。”
  生,老,病,死。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谢瑛道:“只有放不下。”
  “未有求不得么。”
  “只有,放不下。”
  萧锦岁凝她,得到湛亮的回望。
  “除非你死了,岁岁。”谢瑛道:“那才算爱别离,否则一切为虚妄,不该执着。”
  萧锦岁抚平衣上褶皱,说:“你是圣人么。”
  “你是么?”
  “自然不是。”萧锦岁掀睫道:“圣人有私心,我未有。”
  谢瑛扯唇,道:“那我是。”
  “怎么,谢小将军光风霁月,竟含有私心。”
  “太多了。”谢瑛说:“私心望你平安顺遂,望你坐上皇位,望你下半辈子,再不会有背叛和欺瞒,望林鸢泽与温潋真心待你。”
  萧锦岁神色不变:“你呢。”
  谢瑛有些意外,讲得不太平整:“我……自是真心,相待的。”
  这番话她说得迟疑,不是因为是谎话,是觉得萧锦岁大抵不会再相信。
  萧锦岁却说:“我知晓。”
  她随即捧起蜡烛,照在谢瑛眼下,说:“徒手握住它。”
  对方毫不犹豫抬了手,萧锦岁又略举高,挑眉道:“不质疑一句么?”
  为何要质疑,谢瑛困惑地望她。
  萧锦岁把蜡烛置回原位,拂灭道:“你的伤。”
  “无妨。”
  萧锦岁提唇:“自己脱。”
  谢瑛定神少顷,解掉了衣物。
  萧锦岁的手穿到她背后,将人抱到了腿上,面对面的姿态,谢瑛万分不习惯,在黑暗里细微挣扎道:“岁……”
  “嘘。”萧锦岁去探她泛滥的底层:“专心。”
  她动作温柔,谢瑛依旧不适应,断断续续喘着气,腹上的伤口并未疼痛,这让她到得太快,以至于再度被袭击时有些过于敏感的不适。
  萧锦岁停了手,待她缓过才继续。
  这算恩赐吗?谢瑛最后伏在了萧锦岁肩头,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一颗心跳动着渐渐变快。
  哪怕是梦境,也不想再醒来。
  直至第二日清晨,谢瑛还觉着是梦。
  林鸢泽和温潋的声音在外头,连带藏花们,以及林燕汝的冷声,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主子,打掉她的箭!”
  “诶诶诶!!主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我也要谢小将军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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