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马车上。
  系统:【宿主啊拒绝不就得了!】
  萧锦岁阖眼假寐,脑中与之交流:【拒绝哪位,谢瑛?】
  她比鬼都难缠。
  系统:【我恨您是块木头,您真看不出么?】
  萧锦岁当然看得出来,她比所有人想象中更敏锐。
  但,就是看得出来才不拒绝,多有趣啊,萧锦岁勾唇:【已是浑水,添一把又怎样?】
  反正无论与谁做,都是她的视觉盛宴。
  系统闭嘴了,也可能是断电了,总之到王府都没再出声。
  谢瑛扶萧锦岁下车,吩咐飞鸟唤府医。
  “什么?!”飞鸟惊慌:“王主又受伤了?”
  “不是本王。”萧锦岁走近:“长绮。”
  谢瑛挂着温和的笑意让道,由傅长绮先走。
  飞鸟无奈地领走傅长绮,后者走一半突然回头。
  萧锦岁站在树下,落英缤纷,秋风刮起她和谢瑛各自的长发,竟有些模糊的岁月静好。
  谢瑛说:“岁岁,你身子痊愈了么?”
  “尚未。”萧锦岁的目光似投给她,又似穿过她投给了傅长绮:“所以本王要回屋了,风大,谢小将军自便。”
  谢瑛一把捉住她。
  萧锦岁逆光站高了一阶,朝下暼着两人皮肉交汇的地方,说:“谢小将军何意。”
  谢瑛委婉又直白:“你不懂吗?”
  远方传来飞鸟的催促,唤傅长绮赶紧找府医。
  萧锦岁朝那方投射,眸子照成了琥珀,她拉回眼前,与身后侍女说:“备水。”
  傅长绮脚步停滞,这次没有回头。
  等她清理好伤口再返,飞鸟恰巧挂了牌子路过,说:“你有伤,喊人替换一下吧?”
  未等傅长绮开口,窗突然推开,露出一张热水蒸腾过的脸,萧锦岁道:“上半夜她守。”
  飞鸟吐舌跑远,早知道小点声儿,被发现了!
  傅长绮倚在廊下,影子拉成巨型的黑,笼着整个内殿地砖。
  谢瑛。
  谢瑛成名的很早,那场烈火点燃的不只是南疆的军粮,还有她在朝中的地位。
  名门,忠烈,战功。
  傅长绮仰首凝视月亮,她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偏她是孤女。
  萧锦岁命令的声音传来,跟与她时一样,冷澈的,没有起伏与温度。
  傅长绮想像得出此刻,摄政王一双媚眼含情,仿佛声音与眼睛并不出自同一人。
  谢瑛也这样认为。
  她的疤痕带了绯色,从萧锦岁的角度望去,整个背脊都是粉花盛放。
  将军从不以后背示人,谢瑛心甘情愿,连眼尾也染了些胭红,与抑制不住的泪一起镶在睫毛根。
  萧锦岁覆着她,心想还是与傅长绮不同的,至少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吞纳得很彻底。
  倾泻得也很快。
  她甚至避让了一小方,道:“看来谢小将军需赔本王一床被褥。”
  谢瑛用指尖捉着她,声音有些哽咽:“王主想要何种花色,将军府应有尽有。”
  她们出自同个兵营,训练时一人练剑,一人练弓,实战成绩势均力敌。
  没想现在也不相上下。
  第三次送水,傅长绮亲自端来,榻边趴着两人的衣物,萧锦岁的墨色盖在谢瑛的正红上,就像交织的人。
  傅长绮捏紧水盆边缘,一言不发走近。
  萧锦岁的发丝散在撑榻的指间,居高临下问她:“伤可好些。”
  傅长绮愣了一瞬,说:“谢王主关怀。”
  萧锦岁又转头对谢瑛道:“你该回了。”
  “长绮,送谢小将军出府。”
  适才的温存泯灭,剩余一前一后的背影,统统消散在尽头。
  萧锦岁隔窗相望她们,不由轻笑一声。
  ***
  金枝还关在牢狱中,萧锦岁派了人去看守,但没有派暗卫,可惜,一连几日无动静。
  背后人十分谨慎。
  金銮阁偏殿,萧锦岁最终提议:放人回北狄。
  山高路远,荒郊野外,总会有人想趁机做手脚。
  萧锦年担忧道:“可是长姐,他们应也想到我们会埋伏在后。”
  萧锦岁摇头,说:“他们会想到,但更想灭口,金枝存在一日,就是一日的隐患。”
  故而,铤而走险。
  萧锦年听话道:“朕现在拟旨。”
  她摸了笔伏上案,没会儿又把笔放下,说:“长姐,你起稿吧。”
  萧锦岁再次摇头,珠花的声音清脆:“陛下,臣与您的字迹不同。”
  萧锦年执着道:“长姐念,朕写。”
  萧锦岁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北狄女金枝,欲宴上刺杀帝王,罪大莫及,念及北狄使臣诚心,今赦其死罪,遣返回乡。”
  萧锦年的字是她手把手教的,有些相似,但又因性格各执差异。
  帝王摁了朱玺交给隽娘。
  萧锦岁随后起身。
  “长姐!”萧锦年急道:“用了午膳再走罢。”
  没有外人在,萧锦岁回首,眼神冷冽两分:“臣提醒过陛下,莫要再喊臣长姐。”
  “可……”
  “陛下再胡言乱语。”萧锦岁说:“臣不敢保证,会做出些什么。”
  萧锦年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仿佛还是曾经那个七岁的小女孩,用手背抹眼,说:“可你是我的姐姐啊。”
  即便你想杀了我,即便你身边有那样多人,即便你的眼神如此凉薄。
  你还是我的姐姐。
  萧锦年说:“我知错了。”
  萧锦岁退到门边,身体浸在大片日光里,影子很淡很淡,声音也是:“你无错。”
  无错,便谈不上原谅。
  她扭头离去。
  长生铃随着人的走动叮当一响,帝王身软,无力跌回垫上。
  傅长绮从后走出,唤她:“陛下。”
  萧锦年转向旁侧的脸上挂满泪痕。
  傅长绮心中无动于衷,手上递了帕子,道:“待她依附你我,陛下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萧锦年不欲在她面前失态,强撑着收泪,用帕子摁压眼眶,说:“东西有无到手。”
  傅长绮说:“暂未。”
  “长姐自小聪慧过人。”萧锦年阴郁开口:“傅长绮,你想要得手,很难,但你必须得手。”
  “只要得手,你想的,朕想的,都能实现。”
  “朕允许你委身她,讨好她,做她的阶下臣,裙底犬,只此一次。”
  ***
  深冬时节,金枝启程回北狄。
  她在大朝属于囚犯,备的马车与宫人都很简陋,贴身侍女只有二人,一人是原来的北狄侍女,另一人,由藏花未露面的苍松假扮。
  苍松用毒,做事悄无声息,最重要的一点,她自出生便眼盲。
  人们总会弱化残障群体,这也是萧锦岁刻意找寻眼盲口哑的女孩训成暗卫的原因。
  队伍行至城关口,萧锦岁站在城墙上目送。
  冬日的暖阳渐渐融化在天角,马车突然停了。
  金枝撩帘跑出来,四周天光地白,她的裙摆像朵开在云层里的花。
  女孩双手并拢,跪地朝萧锦岁的方向磕头,这是来自北狄的最高礼节。
  行完礼,马车才真正消失在那云天相连处。
  风扑乱了萧锦岁左耳上的穗子,飞鸟替她理到颊后,说:“主子,您怎就轻易放她走了。”
  萧锦岁叹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能派她来,说明北狄已实在无人可用,不过十四,能懂什么,藏花中最小的也有十八了。”
  她道:“波斯覆灭后,本王开始疑虑,庇佑这天下苍生何其容易,世家,官僚,就像存在体内的溃疡,这并不是个人人平等的时代,本王努力改变现在的皇朝,但溃疡始终无法真正根除。”
  比如赵砚澜。
  萧锦岁实则痛心,女帝当朝的脚下,竟还有女子受到这样极致的伤害,是她的无能和疏忽。
  飞鸟听不明白所谓的平等,她只知道萧锦岁为主,她们唯听令她的安排,于是道:“可主子,您也尽力了,局势如此不是么?”
  萧锦岁笑笑,说:“没关系,快了。”
  飞鸟不明所以。
  萧锦岁无法直说,眼神越过她投向城墙下,谢瑛红衣如火,帝王与傅长绮在她身边,齐齐举头。
  宛若梦中。
  萧锦岁扬起的嘴角压平,连同神色语气恢复漠然,问道:“夜莺情况如何?”
  飞鸟搀着她往城下走,说:“晌午时刚接到密信,主子,金国竟然……遍地开设青楼。”
  萧锦岁眉梢盛着最后一丁点夕阳,被她皱成了团:“金国……青楼。”
  她眯起眼重复:“沈家,金国,青楼。”
  原来如此。
  好下作的勾当。
  将要走到三人跟前了,萧锦岁逐渐压低嗓音,说:“命夜莺找足证据。”
  萧锦年远远唤道:“长姐——”
  飞鸟极轻答了句是,不再言语。
  一行人穿过空荡荡的前堂,远方太阳下山了,翻涌的夜浪吞噬天际。
  明日,是摄政王的寿辰。
  恰逢初雪下了整整一夜,飞鸟推门,映入眼帘的雪景银白一片,她跳脚兴奋道:“王主您快瞧!”
  萧锦岁打开窗,雪花夹着凉气飘在睫间。
  初雪本就要摆宴,还刚巧撞上萧锦岁生辰,帝王一整个上下大动,心思昭然若揭。
  贺礼早早便候在王府门外,飞鸟见萧锦岁未起身,记下单子一股脑堆进库房。
  根据往年惯例,朝臣们知晓摄政王对饰品衣物一概不感兴趣,礼物都往别的方向花心思。
  中书令的贺礼由柳宁慕亲自挑选,避开了人群额外送来,一双避毒筷,一对验毒勺,以及一枚遇温变色碗。
  有点现代的感觉,萧锦岁欣然收下。
  其余人的贺礼到晚间宴席上送。
  敬过一轮酒后,萧锦岁才得以回座休息片刻,耳上殷红的玛瑙坠子敲在颊边。
  很奇怪,摄政王从来只戴单只耳坠,曾有人询问过,她笑答:“盈满则亏。”
  这么多年,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究竟怎样才算“满”?无人得知。
  萧锦年的贺礼是一支镂空蝴蝶钗,穗子用的鎏金,她太了解萧锦岁,别的物件送了也不会戴,唯独蝴蝶。
  萧锦岁喜欢蝴蝶,这是萧锦年私藏的秘密,外人只当摄政王随手拿不愿换新的,只有她知道,姐姐最爱春日花丛中飞舞的蝶儿。
  从前总在庭院里坐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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