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郑伊狠捶桌子:“这帮狗养的混蛋!”
  她不甘心,连续捶了好几下,骂道:“为什么!就如此嚣张吗?你们这些权贵,为什么!”
  红叶咳一声,提醒道:“郑大人莫乱讲,我们王主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郑伊眼眶发红,看向萧锦岁说:“那么,王主可否保证,不要放过任何人,臣要看大厦倾颓,要这天下干净纯粹,莫再有人受伤害。”
  她不甘心到落泪:“砚澜回不来了,臣日日夜夜抱着她的画像入睡,王主,不知您是否有重要的人,她的离去像一场潮湿的阴雨,淋湿一生,却无法让雨停歇,臣希望,别再有人与臣一样痛苦。”
  那笑语晏晏是假象,那轻松自在还是假象,郑伊强迫自己去伪装去冷静,可她不知道的是。
  万人之上的路会有无数人牺牲。
  萧锦岁默然。
  片刻后,她抬眼,说:“本王保证,今后这天下,会是盛世。”
  ***
  雨下了整夜,天气彻底转凉。
  萧锦岁的伤是好全了,却在一夜秋风后莫名染上风寒。
  她问系统:【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
  系统:【宿主,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做那事,其实身子骨挺结实的。】
  萧锦岁:【开启屏蔽模式。】
  系统:【信号连接异常,中断中。】
  萧锦岁懒得再跟它闹,接过飞鸟送的药碗一饮而尽,说:“郑伊那边……”
  飞鸟正准备说起此事:“王主,查到了,雨花路墨巷七号,赵砚澜当初被押的厢房就在这,属下去看过,今已人去楼空,但那日目击者,臣将他秘密带来了府中。”
  萧锦岁颔首:“传。”
  人叫陈轩,在墨巷对街做走贩生意,卖点笔墨纸砚维持温饱,平时没什么固定地点,近来墨巷竞争少,他便多摆了几日摊子。
  沈显清押人那日,陈轩恰好在楼下收拾摊位,因怕被衙府发现驱赶,刻意藏在了角落。
  然后,就看见了沈显清带着赵砚澜入房。
  陈轩头回接触萧锦岁,只感觉摄政王好强势逼迫的气场,说话不由磕巴起来:“俺,俺瞧他左顾右盼了好久,久嘞,才把那姑娘推,推推进克,后头跟着好几个男的。”
  大朝不允许开青楼,陈轩虽不去,但也不敢得罪权贵:“那,那那衣裳料子,值俺半月饭菜嘞。”
  萧锦岁垂眼执笔,写着字问道:“你卖笔墨一月赚多少银子?”
  陈轩没想她会问这个,腼腆一笑,说:“没,没没多少,王主你知晓么,你们这样的贵人呐,定不会买俺这料子的东西,只有科考的寒,寒门路过,才会买个两支,她们一支都得用好几年嘞。”
  萧锦岁用笔舔墨,没说话。
  陈轩来之前红叶有提醒过,事情要讲得多,讲清楚讲明白,于是他又道:“王主,他们内群男,男的里,有,有不同口音的人嘞。”
  萧锦岁眸光流转,问:“什么口音?”
  “俺不懂,听着不似大朝话。”陈轩回忆一番,然后鹦鹉学舌般胡乱说了小串:“大概这样的。”
  萧锦岁倏地沉了脸,
  金国语言。
  是金人。
  陈轩不明所以,吓得赶紧讨饶:“王,王主饶命,俺是,是不说错话,话了??”
  “无。”萧锦岁稍缓神色,问道:“你是哪里人?”
  陈轩答:“江洲人。”
  倒不远,萧锦岁又问:“家中可有妻小?”
  陈轩摇头:“俺养不起媳妇孩子。”
  “想要吗。”萧锦岁问。
  陈轩愣愣望她。
  当然想,谁不想有个家?可他根本没几个子,生意不好时,连口热馒头都吃不上。
  萧锦岁又问了一遍:“可想娶妻生子?”
  陈轩回过神,忙不迭点头:“想!”
  “好。”萧锦岁说:“你下去后,会有人送你回江州,城中的摊子与细软无需惦记了,本王给你二十两,拿去好好生活,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再回城中,不要踏入半步。”
  “若你用这银钱闝赌混吃,殴打妻室孩儿,本王会让你死得难看,记住,闭严你的嘴。”
  萧锦岁略偏了偏头,说:“听明白了吗。”
  陈轩按耐不住欣喜,立马猛猛磕头:“俺明白俺明白,谢王主恩赏!谢王主恩赏!”
  “你下去吧。”萧锦岁重新唤人:“飞鸟,传令,藏花夜莺,清风,即日出发金国大营。”
  飞鸟一敛以往神色,轻声道是。
  夜莺,藏花十二姝中唯一全能型暗卫,天赋异禀,不到万不得已,从不轻易外派。
  动用到夜莺,证明事态的发展,不止是严峻那样简单,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能否斩断理清……
  萧锦岁也想得知。
  ***
  萧锦年的生辰正逢一场秋雨过后,天色被洗礼成粉蓝,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萧锦岁自感染风寒就不怎么去上朝,五日有四日告假,故而这段时间人们甚少见她。
  宴摆在正殿,众人落座后萧锦岁才姗姗来迟。
  帝王很高兴,下了椅亲自去迎:“长姐,朕等你许久了,快入座。”
  萧锦岁虽然不想接话,但也没打算拂她面子,坐在了对方刻意安排离龙椅近的座上。
  摄政王入席,人员齐全,歌舞开始奏响。
  帝王生辰,大臣们一个接一个敬酒给皇帝,寿礼一个比一个贵重。
  “陛下,此乃臣下江南寻得的浮光双面绣屏风,苏州绣娘们十人绣数月方能得一匹。”
  花纹属时兴的雀鸟叼牡丹,用金线掺在银线中,栩栩如生,萧锦年喜欢,转头问萧锦岁:“长姐屋中缺扇新屏风,朕将此物赠予长姐可好?”
  萧锦岁笑意浅淡,说:“本王不喜花鸟,陛下不若赏给皇后娘娘。”
  萧锦年没反驳,说:“也好,皇后母仪天下,适配这牡丹。”
  林燕汝挂着得体的笑起身谢恩。
  她也不在意一扇屏风,明眼人都能瞧出,摄政王不要的,才轮得到她人。
  于是这场寿宴,变相成为了给摄政王挑礼。
  萧锦岁拒绝数次,到最后不得不敷衍着选了两样小物件收下。
  酒喝三巡,一向默不作声的北狄公主金枝忽然出列,施施行礼道:“陛下生辰,臣无别的可送,自来大朝承蒙陛下照拂,愿为陛下献舞。”
  因着谢瑛坚决拒绝赐婚,甚至谢玄亲自出面请求帝王莫要勉强,金枝在宫中的身份变得尴尬。
  北狄与大朝关系不算和睦,双方兵力悬殊,北狄只能派年幼的公主前来求和。
  这并不代表大朝会接纳一个外族人到来,林燕汝是皇后,少不得给她体面,而金枝……
  萧锦年喝了酒,见萧锦岁与旁人交谈,注意力不在此,便扬声道:“好!那就让朕和摄政王好好欣赏一下这北狄舞姿。”
  金枝道是,随后抚掌两下,乐师们立即换了曲子,同开始的清雅小调不同,这首曲子带着冲破血气杀伐的味道。
  广陵散。
  琴音落下,金枝随乐起舞,白衣宽袖翩翩,仿佛惊鸿照影掠过无数人台前。
  轻纱的风带倒一众酒杯,无人有心去扶,都被这舞姿吸引目光。
  渐渐的,连萧锦岁也有些恍惚,直到耳旁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才回过神。
  【宿主,快看看四周。】
  萧锦岁彻底清醒,环顾一圈,发觉所有人都像被迷了心智,直勾勾盯向金枝。
  她仍在起舞,纱衣轻盈抛掷半空,又卷住了吊顶上的水晶灯借力旋飞,一时仿佛九天玄女降临。
  曲子变调进入后半段,一改前调的悲凉,转为激昂轻快。
  正是此刻。
  纱衣下忽地寒光凛凛,盖不住的武器露出来,金枝拿着它以最快速度冲向前方,帝王的座位。
  隽娘大骇,扑到萧锦年身上:“有刺客!”
  金枝一脚将她踢踹下台阶,转头望萧锦年。
  萧锦年下意识后退,却发觉身后只有冰冷的金椅,不得不直面对方。
  金枝眼底一片血色,她年岁尚小,这把剑其实舞得有些吃力。
  但仍旧义无反顾地,直直朝萧锦年撞去。
  萧锦年的力气被广陵散耗尽,带动的剑风刮得她偏开头颅。
  在位数年,不算兢兢业业,也勉强算得上勤勉,治国无力御下无方,都是她的缺点,是萧锦岁将她捧至高位,一直都是萧锦岁在旁护着……
  还未与长姐解释清楚。
  萧锦年眼前浮现出许多,她的国,她的母妃,她的往昔,以及她的长姐。
  剑刃近置眉心,萧锦年才发现,冷兵器带来的恐惧是冰冷刺骨的。
  “砰——”
  萧锦年身体一僵,没等来疼痛,只觉头顶暗下,好似感知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抬眼。
  萧锦岁墨黑的衣袍飞扬在前,躯体掩盖住吊顶的亮,亦挡在她与剑之间,
  面圣不允许带兵器,萧锦岁徒手扭住金枝的腕间,一折,骨头断裂与剑落下的声音响彻大殿,她借机沉声呵道:“傅长绮!”
  谢瑛反应更快,已将酒杯抛向空中,傅长绮踩桌接住,往上座一掷。
  金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飞来的杯盏砸中后脑,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阶下隽娘摔得不轻,依然一瘸一拐爬来,不顾满脸鲜血和身体的剧痛大声喊道:“护驾!护驾!有刺客!御林军护驾!”
  场地乱作一团,臣子们更是面面相觑,各自茫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先勿审讯。”萧锦岁把金枝瘫软的身子推给年夕:“本王亲自来。”
  说着又回头将手臂递向萧锦年,示意她扶住,道:“陛下且无恙?”
  萧锦年愣愣伸手,扶着萧锦岁起了身。
  可未等她再往深探,萧锦岁便喊了隽娘过来接替,她们的触碰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底下桌酒倒榻,寿辰肯定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谢瑛建议道:“先去偏殿,传太医。”
  “本王稍后。”萧锦岁还要安抚朝臣,最重要的,她想知道金枝用的什么法子迷惑人心。
  等清空了桌椅板凳和惊魂未定的朝臣,萧锦岁蹲地摸索一番,没有找到任何古怪的物件。
  酒和膳食端上桌前会有专人验毒,不在食物,那就在空气,香粉,还是迷魂散?
  不,都不对。
  这些东西会让人神志混乱不假,但时效不会那么短,少则半时辰,多则数日,方才她们几乎瞬间就惊醒了,且事后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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