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分类:2026

作者:一颗牙疼
更新:2026-03-06 19:38:00

  时间是:2023年5月20日 23:59分
  照片是一面黄色的墙,上面写着:赤柱市场道
  紧跟在图片下面,是汤嘉年发来的一句话,没头没尾:【上次我又去了趟赤柱】
  然后,隔了一天多。
  2023年5月22日 00:15
  梁韦伦:【我刷到了,大数据推给我了】
  这条回复下面,汤嘉年又发来两条:
  汤嘉年:【这面墙的彩绘涂鸦完成了】
  汤嘉年:【这次去看有花了】
  再往下,梁韦伦没有再回复。
  赤柱。
  香港南端的小地方,有海滩,有老市场,有殖民时期留下的建筑,还有……这面墙。
  梁韦伦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照片、那几句话,以及那个卡在“520”最后一分钟、近乎仪式般的发送时间上。
  智齿的疼痛仿佛消失了,被一种更茫然的空白取代。
  大脑像被厚厚的雪覆盖,持续了几分钟的死寂。
  窗外的欢庆声浪渐渐平息,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响,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记得了?
  2023年5月20日, 23:59分,他在做什么?
  梁韦伦试图在记忆里打捞关于汤嘉年的碎片。
  可时间太久,能清晰忆起的细节竟少得可怜,就好像有个小偷偷走了他这段时间的记忆。
  梁韦伦捧着手机,手机停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输入栏里的字打了又删。
  “2023年5月20号,为什么发赤柱的那张照片——” 不好,太像质问,删掉。
  “新年快乐。” 也不好,又太像群发祝福,删掉。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开场白矫情又笨拙,他怕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只剩自己尴尬。删掉。
  梁韦伦向后倒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有些茫然。
  五年了,第一句话到底该怎么说?
  半晌,他重新坐起身。
  目光落回那个沉寂多年的对话框,最终敲下四个字:【生日快乐。】
  还好,今天也是汤嘉年的生日。
  这理由不算突兀,也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试探和尴尬。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话框顶端竟立刻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梁韦伦紧捏手机,有些口干舌燥。
  直到嘴里那颗薄荷糖彻底化尽,只剩一点残留的甜腻粘在舌根时,新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汤嘉年:【还没睡?】
  作者有话说:
  排雷:
  1、本文计划20章完结,会有番外
  2、攻洁,受之前是直男,有过女友,无实质
  3、真实背景,酸涩文,一点点狗血,双向暗恋
  4、完结后可能会番外入v,随缘购入
  5、祝大家追更愉快,喜欢的话可以给牙姐多多评论投喂海星~


第2章 2017,香港
  20岁的梁韦伦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花蝴蝶”,身边总围绕着不同的女孩,关系暧昧不清。
  但他真正算得上恋爱的经历,只有一次。
  或许那甚至称不上是恋爱。对方是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女孩,性格爽利。
  谈了三个月,约会、送花、看电影,所有流程走得完美无缺。
  直到某次在车里,女孩试探着吻他,他身体僵硬,心里升起的不是悸动,而是抗拒。
  那一刻,他意识到,不是女孩的问题,是他自己。
  得知这个结论的48小时里,他做了三件事:给女孩的卡里转了66666,提了分手,然后订了飞往香港的机票。
  谁知转头女孩就把转账记录挂上了网,控诉他“不尊重感情”“把人当什么”“根本没有真心”。
  梁韦伦懒得纠缠,只觉疲惫。
  那天他正躺在学校公寓的床上放空,发小杨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挺拔宽阔,肩线平直,腿很长,目测比自己高不少。
  杨骁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刚发现的宝藏,够不够酷?”
  梁韦伦挑眉:“我让你给我介绍摄影师,又不是男朋友。”
  “鱼和熊掌,懂不懂?”
  梁韦伦嗤笑:“脸都没,就确定我喜欢这型?”
  “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站在一个直男的角度看,我觉得他很酷很帅。”
  梁韦伦:“你确定你是直男?”
  杨骁:“嘿,别乱造谣,我可喜欢大美女,行了,微信推你了,他叫汤嘉年。钱我也替你付过了,算你的‘疗伤之旅’赞助。要不是他最近正好在筹划一组新作品,需要模特,又对你印象不错,不然单凭钱还真约不到他。祝你玩得开心。”
  梁韦伦回了个“滚吧”,结束了通话。
  他点开杨骁推来的名片。
  给这个黑白“过期罐头”的头像发去了好友申请。
  到了下午四点,汤嘉年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你在哪儿?】
  梁韦伦简单直白,想在离开苏州前,至少见一面。看看这个被杨骁说得神乎其神的人,究竟什么样。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汤嘉年:【双湖广场健身房。】
  居然很配合地报了地点。
  梁韦伦立刻打字:【离我学校不远,我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回复很快:【不好意思,有约了。】
  梁韦伦抿了抿唇,没放弃:【好吧。那明天呢?】
  汤嘉年:【明天也有。】
  连续两天,理由都一模一样,敷衍得几乎不加掩饰。
  梁韦伦扯了扯嘴角:【行,那后天机场见。】
  【OK。】
  两天后,苏南机场。
  梁韦伦提前到了,站在约定好的国内出发入口附近,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躁和隐约的期待。
  他不断看着时间,目光在往来的人群中搜寻。
  就在梁韦伦以为对方会放鸽子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人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迷彩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一双高帮靴子,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很能装的大号黑色双肩包,手里还随意拎着一个U型枕,站在人群里略微张望了一下,然后准确地朝着梁韦伦的方向,抬起手,简短地招了招。
  尽管墨镜遮面,穿着随意,但那挺拔的气质,还有身高......
  梁韦伦心想,自己183的身高在人群里已经算显眼,但对方走过来,依然让他有种隐隐的压迫感,目测大概有190。
  汤嘉年在他面前站定,梁韦伦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明明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庞在墨镜下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偏薄的唇抿着,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漂泊了很久的感觉。
  “你好,梁韦伦。”梁韦伦率先打招呼。
  “刘海有些丑。”
  这是汤嘉年摘下墨镜,随意看了他一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平铺直叙,没有嘲讽,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今天多云”一样自然。
  梁韦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昨天特意去了趟常去的发型工作室,花了四位数,让总监亲手打理的新发型,出门前还照了十分钟镜子,结果就这评价?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被冒犯的少爷脾气。
  汤嘉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驳,目光又在他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没关系,可以拍。”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梁韦伦那股蹿起来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下去。
  他想,如果换做别的摄影师这么说,他一定会觉得对方要么在故意调侃找茬,要么就是在显摆自己技术好。
  可从汤嘉年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让梁韦伦觉得,这大概就是事实。
  他刘海确实丑,他技术确实好。
  他们的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在VIP休息室里,梁韦伦有些昏昏欲睡。
  他瞥见旁边的汤嘉年,从那个看起来能装下半个家当的大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全麦面包,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不饿。”梁韦伦摆摆手,“不过,这里有不少吃的,怎么不去吃点?”
  汤嘉年收回手,把那个面包重新塞了回去:“不饿。”
  梁韦伦:“……”
  不饿你拿出来干嘛?
  他懒得深究这人的脑回路,只觉得休息室的沙发靠背弧度怎么调都不对,颈后空落落的难受。
  他看向汤嘉年随手放在旁边空位上的灰色U型枕,那看起来软绵绵的。
  “可以借我吗?”他指了指那个枕头,又示意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嗯。”
  没有多余的字。但同意了。
  梁韦伦也不客气,拿过枕头,塞到颈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记忆棉的材质很好地承托住颈椎,舒适的包裹感瞬间袭来,让他因早起和等待而积累的疲惫翻涌而上。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汤嘉年话不多,但人不错。
  这是梁韦伦坠入睡眠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评价。
  飞机降落在机场时,潮湿温热的风扑面而来,梁韦伦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小富二代,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踏足香港。
  小时候严重恐高,对坐飞机有心理阴影,长途旅行基本与他无缘。后来这个毛病不知怎么慢慢好了,可他对出远门这件事也失去了大半兴趣,觉得哪儿都差不多,懒得折腾。
  因此,当汤嘉年拿着两张八达通卡,熟门熟路地带他穿梭在机场快线和地铁站之间时,梁韦伦很自然地跟在了后面,他没那些富二代的娇气毛病,在生活琐事上也近乎白痴,只要有人帮忙打点,干啥都行。
  这次,汤嘉年似乎很自觉地接过了这个角色:定酒店、买本地电话卡、打车、规划路线,甚至具体到每餐吃什么,梁韦伦都全盘接受,乐得轻松。
  他们入住的酒店在中环,不大,但设计感很强,窗外是密集的摩天楼森林。
  放下行李后,汤嘉年看了眼时间,说:“去吃饭。”
  没有征求意见,直接决定了。
  梁韦伦也无所谓,跟着他下楼,穿过中环迷宫般的天桥、巷道。
  下午的光线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叮叮车的声音和粤语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有种陌生又新奇的繁华感。他们徒步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在一家招牌不起眼,门口却排着长队的店前停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