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GL百合)——淮枸一条

分类:2026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3 10:09:33

    爬到一半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去,好在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旁边的树干,老陈也从上面伸手拉她。
    她撑着手借力,脚一蹬,有惊无险地爬了上来。
    季臻言喘着气,手上被灌木划出了几道血痕,但她顾不上:“谢谢,继续走吧。”
    三个人继续前进,雨渐渐小了,但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老陈打开手电,光束在雨幕中显得微弱。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接近老陈说的那片香樟林。季臻言拿出包里的iPad,同时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尝试连接陆幼恬的Air Tag。
    第一次,没有反应。第二次,还是没有。
    她的心沉了下去。
    “分开找,”她对众人说,“你们往东,我往西,半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回到这里汇合。注意安全,保持喊话。”
    “那咱们动作快点,找到了赶紧汇合。”
    季臻言拿着手电在树林中扫,她一边走一边喊,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雨声。
    她继续往前走,心跳越来越快,各种糟糕的想象涌入脑海。
    陆幼恬可能摔伤了,动不了,迷路了,或者更糟,遇到了野兽,遇到了山体滑坡……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她答应过我,会小心,会回来。”
    但恐惧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窒息。
    有些恐惧不会因为一次坦诚就消失,它会潜伏在心底,在这样的时候冒出来,提醒你有多在乎,有多害怕失去。
    “陆幼恬!”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林中回荡。
    终于,她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这里”
    季臻言猛地停下脚步,回喊着,手电在细雨中乱晃,找声源。
    又一声:“我在这里……”
    她循着声音跑去,然后,她看到了——在一棵大树下,陆幼恬坐在地上,杨师傅靠在边上。两人都湿透了,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叶。
    季臻言在树上绑好绳,滑下去,冲到陆幼恬面前。
    她脸上和手上都有擦伤,但眼睛是亮的,看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找到我了。”
    陆幼恬目光扫到她的手,“你手怎么受伤了?”她牵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疼不疼啊?”
    季臻言蹲着看着她,想说话,喉咙却哽住了。
    陆幼恬了明,做没事人样,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但杨师傅腰闪了,动不了。我手机摔坏了,联系不上你们。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她把手抽出来,想碰碰陆幼恬的脸,手却在颤抖。
    她哪里是她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只是皮外伤。
    陆幼恬的衣服都破开了口子,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上面全是大大小小淤青,长短不齐的血痕,手掌还被挫掉了一层皮,血肉就这样暴露着,天还在下雨。
    她想问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知道痛的吗。
    为什么眼睛还能亮亮的,对她笑。
    你习惯了这样吗。
    我没有参与的那些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样过来的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她只是看着陆幼恬,看着她好好的,还能说话,还能对她笑。
    她抱住陆幼恬,抱得很紧,很紧。
    陆幼恬愣住了,她能感觉到季臻言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好像将所有的话都绞进了这个拥抱里。
    很重很重,压得她心塞,让她心疼得厉害。
    “对不起,”她声音也被压得闷闷的,手轻轻拍着季臻言的背,“我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季臻言松开她,眼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转向杨师傅:“杨师傅,您怎么样?”
    “还,还行,”杨师傅声音虚弱,“就是腰疼,动不了。”
    季臻言检查了一下杨师傅的情况,确认没有骨折,只是腰部扭伤。她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两人。
    “先补充点能量,救援队应该快到了。”
    季臻言用手电筒对着天空闪了三下,给老吴发信号。很快,远处也闪了三下光。
    “他们马上过来。”季臻言说,在陆幼恬身边坐下。
    雨已经完全停了。
    陆幼恬靠着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一直看着季臻言。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陆幼恬坐起来,问:“你脚上的靴子,哪里来的?”像她回乡下外公打渔穿的那种。
    “问民宿老板借的。”
    陆幼恬愣了愣,然后笑了:“西裤扎雨靴,外搭磨砂面雨衣,很有风范嘛。”
    “伤口不疼了,有心思来打趣我了?”季臻言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陆幼恬突然靠近她,在耳边小声说:“其实疼的,但你如果亲亲它的话…”
    季臻言转头嗔了她一眼,陆幼恬举爪投降,“错错。”
    季臻言看着她,月光下,陆幼恬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雨水、月光。
    她问:“错错是什么?”
    “错了错了的简写。”
    “那为什么不是了了?”
    季臻言随口一问,陆幼恬倒真的支着头想。
    然后她说:“了了不好听。像知了,叽叽喳喳,吵吵的。”还嫌弃“en”了一声,“不喜欢。”
    “那不是很符合你吗?”
    “?”陆幼恬歪头,“我哪里吵了?”
    “你说,我哪里吵了?我只是表达欲比较强烈,哪里像知了了?”
    “知了有我好看吗,它会说人话,会旋转跳跃闭着眼吗?”陆幼恬叽叽喳喳。
    季臻言低声笑了,“嗯嗯,不像,不吵。”
    陆幼恬不甘心又凑近季臻言的耳朵,“现在呢?吵吗吵吗吵吗?”
    她又问旁边的杨师傅“师傅我像知了吗,我吵吗?”
    杨师傅紧眯着眼,捂着腰,“腰…痛!”
    远处传来老吴的喊声,季臻言站起来,回应道:“在这里!”
    救援进行得很顺利。老吴带来了担架,和季臻言一起把杨师傅小心地抬上去。
    陆幼恬的伤不重,能自己走,但季臻言坚持扶着她,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半抱半扶地带她过去。
    陆幼恬靠在她身上,忽然说:“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独立,不给她添麻烦。但现在我觉得,互相需要,互相扶持,也许才是爱应该有的样子。”
    季臻言侧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你在扶我啊,”陆幼恬笑了,“而我让你扶。这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说‘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也可以说。”
    “但我不想说了。”陆幼恬握紧她的手,“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没什么不好。承认自己需要对方,也许比假装坚强更需要勇气。”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深夜。
    卫生所的医生已经等在那里,给杨师傅做了详细检查,确认是腰部扭伤,需要卧床休息。陆幼恬的伤口也处理了,都是皮外伤,按时换药就好。
    所有人都安顿好后,季臻言才回到房间,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陆幼恬溜了进来,抱着个枕头。
    “我今晚能睡这儿吗?”她小声问。
    季臻言看着她,陆幼恬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脸上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点狼狈。
    “来吧。”季臻言往旁边挪了挪。
    陆幼恬拖着枕头,刚爬上床。
    “先吹头。”
    “噢。”她又从床上下来。
    吹完头,季臻言放下吹风机,陆幼恬转过身埋进她温软的怀里。
    “还疼吗?”她问陆幼恬的伤。
    “不疼了。”陆幼恬在她怀里蹭了蹭,“其实我今天有点后怕。如果今天你没找到我,或者我伤得更重……”
    “没有如果,”季臻言打断她,“我找到你了,你没事。”
    陆幼恬安静了一会儿,说:“今天可以…”
    季臻言无情推开她,“不可以。”

第57章 

    陆幼恬被推开,受伤地看她。
    季臻言不为所动:“今天这套没用。”
    陆幼恬只听到了“今天”这两个字,她追问:“那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呢,有用吗?”
    季臻言按住她步步逼近的脸,“伤没好,哪天都没用。”
    “好无情。”
    “嗯,你知道就好。”
    “所以....”
    季臻言打断她:“所以你现在,到底要不要睡觉?”
    “睡,我马上睡。”陆幼恬飞速躺下,盖好被子。
    熄了灯,她仍是没有什么睡意,身旁人微弱的呼吸声传来,陆幼恬顶着月光,一点一点将安全距离吃尽。
    “季臻言。”陆幼恬轻声叫她。
    “你不要逼我生气。”季臻言眼都没睁。
    “我没有。”
    季臻言用目光反问她。
    “你现在困吗?”陆幼恬问。
    “你说。”
    在亲密关系中我们都默认有些事不必讲得太清楚,说多了就没意思。可深究起来“没意思”中的“意思”是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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