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GL百合)——淮枸一条

分类:2026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3 10:09:33

    老人似乎感觉到她们的视线,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牙。
    下午的拍摄按计划进行。
    陆幼恬原定拍摄傩戏的服饰和面具特写,团队在戏台旁搭了个简易的拍摄区,架起灯光和背景布。
    一件件绣工精美的戏服被小心悬挂,各种造型夸张、色彩艳丽的面具排列开来,在镜头下呈现出震撼的视觉效果。
    拍到一半时,杨师傅拿起一个造型最为狰狞的“开山面具”,向陆幼恬介绍:“勒是我们傩戏里最重头的‘开山神将’,驱邪镇煞用哩。”
    “你看勒个木头的纹理,勒是老香樟木,现在很少见了。”
    陆幼恬将镜头凑近细看,面具上的木纹确实独特,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顺着话接入脚本,问:“杨师傅,您说的那种香樟木,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诶,后山就有,我上个月还去砍了一小块回来。”杨师傅骄傲地说,“不过那种好木头都在深一点的地方,路不好走,年轻人都嫌累,不愿意去学了。”
    陆幼恬眼睛一亮:“杨师傅,您能带我去看看吗?不用砍木头,就看看生长环境和制作过程,我想把这些也记录下来。”
    杨师傅犹豫了一下:“路是真不好走,你这细皮嫩肉的……”
    “我平时有锻炼,体力还行。”陆幼恬恳切地说,“而且我们设备很轻便,我就带个运动相机,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最终杨师傅拗不过她的坚持,答应了。
    陆幼恬简单交代了苏意几句,让她继续带着团队拍完剩下的素材,自己则背上一个小包,里面装着运动相机、水和一些必需品,还特意放了个Air Tag进去。
    临出发前,季臻言走过来,欲言又止。
    陆幼恬看出她的担心,轻声说:“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杨师傅对这片山熟得很,没事的。”
    季臻言看着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放心。”陆幼恬笑了笑,跟着杨师傅朝后山小路走去。
    山道起初还算平缓,但越往深处走,路越窄越陡。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陆幼恬一边走一边用运动相机记录,不时问杨师傅一些问题。
    “杨师傅,您身体真好,这山路我都走得有点累了。”陆幼恬抹了把额头的汗,扶着树喘气。
    老人家一听,更来劲了,步子都轻快了几分:“我今年七十八了,天天上山下山,这点路算啥子。”
    “我跟你说,前头那个坡坡过去,逗有好几棵老香樟,是我爷爷那辈就有哩……”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不知不觉已进入山林深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哎哟,要下雨啰。”杨师傅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得快点了,下雨了勒个路就难走咧。”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几棵高大的香樟树伫立在那里,树干粗壮,树皮斑驳,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杨师傅指着其中一棵说:“这棵最好,你看这纹理,这粗细,做出来的面具能传三代人。”
    陆幼恬绕着树拍摄,杨师傅则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斧头,想给她演示一下如何选取合适的木料进行初步处理。
    “你看,要先这样……”杨师傅一边说,一边挥起斧头,朝树干上一个枝桠的根部砍去。
    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开一条缝,杨师傅正要砍第二下,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杨师傅?”陆幼恬赶紧放下相机。
    “腰……腰闪了……”杨师傅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试图稳住身体,可脚下的山坡本就有些坡度,这一疼一慌,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陆幼恬本能地冲上去想拉住他,惯性作用下,脚底在坡上一滑,被顺带着一起拉了下去。

第56章 

    坡并不算特别陡,但布满碎石和灌木,陆幼恬本能地护住头部,整个人蜷缩起来。
    天旋地转中,她感觉身体不断撞击在硬物上,最后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丛里。
    原以为陆幼恬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了,天色渐暗,雨也越下越大,始终不见人影。
    苏意挂断忙音,“还是打不通。”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剪辑师阿丽放下手里的工作,凑到窗边:“陆姐走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了。”苏意看了眼时间, “她说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窗外天色昏暗,雨点敲打着玻璃。
    摄像师阿凯说,“我去找民宿老板,问问有没有熟悉山路的人,让他带我们进去。”
    “那我先去告诉季总。”她跑上楼,敲响季臻言房间的门。
    敲了三下,没有回应,又用力敲了敲。
    门开了,季臻言站在门口,她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耳机还挂在脖子上。
    “季总,陆姐她……”苏意喘着气,“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下雨了,我担心……”
    季臻言的心咯噔一声,砸了下来。
    她倒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她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就一个背包,装了运动相机和水,还有……”苏意努力回忆,“对了,她说带了那个定位器,就是Air Tag。”
    “上面显示她定位在哪?”
    一语点醒,苏意立刻掏出iPad查看,“最近一次更新前是半个小时前…”她放大指了指,“在这个地方。”
    “我联系救援队,”季臻言转身,语速很快,“你去找熟悉山路的村民,我们现在就进山找人。同时报警,把情况和位置说清楚。”她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
    民宿老板听说情况,立刻找来了一个经常上山的村民。
    老吴,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叼着根烟斗,叉腰抽着。
    “后山的路我熟,”老吴说,“但下雨天不好走,容易滑,还有可能有落石。”
    “现在能进山吗?”季臻言问。
    老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季臻言脚上的鞋,犹豫了:“你勒个鞋要不得,走不了山路。而且雨楞个大,要不等哈救援队来了再说?”
    “我等不了。”季臻言说,“她可能受伤了,可能迷路了,可能……”她没有说下去,转头对民宿老板说,“有雨靴吗?借我一双。”
    “有是有,但……”民宿老板还想劝,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些。这人似乎是城里的一个大老板,要是在他这地方闹了什么人命出来,那他后半辈子还过不过了。
    “麻烦您了。”季臻言语气坚决。
    “好吧,你等下,我去给你拿。”
    季臻言换上了一双半旧的雨靴,裤脚塞进鞋筒里。她又问民宿老板要了件雨衣,把长发扎成低马尾,戴上雨衣的帽子。
    老吴准备好了,背着背篓,里面装着绳索、手电、水和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
    苏意和两个男同事本意也要跟去,被季臻言拦住了。
    “你们留在这里,等救援队来,保持通讯畅通。”
    “苏意,你负责和外界联系,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阿凯,你去镇上的卫生所,请医生待命,万一有人受伤。”
    “季总,我跟您一起去吧,”苏意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你留下。这里需要人坐镇。如果我们找到人,需要支援,你要能立刻反应。”
    苏意咬了咬唇,点头:“我明白了,您注意安全。”
    一行人出发时,雨势稍有减弱,但山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
    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
    老吴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季臻言跟在后面。
    “杨师傅平时会去哪里砍木头?”季臻言问,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往东走,那点有一片儿老香樟林,”老吴回头说,“杨叔喜欢去那儿,说那里头哩木头好。但路远,年轻人都不愿去。”
    “大概要走多久?”
    “平时一个半小时,现在这天气,恐怕要两个多小时才得行。”
    季臻言不再说话,节省体力。
    雨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和裤腿,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山路。
    前面有一处塌方,泥土和碎石堵住了小路,老吴正在查看情况。
    “能绕过去吗?”季臻言问。
    “能,但得往高头走,更陡。”老陈皱眉,“要不我们等等救援队来?这路太危险了。”
    季臻言看了看天色,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
    她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陆幼恬的Air Tag应该还在工作,但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连接。
    “绕过去。”她说。
    老吴叹了口气,开始往山坡上爬。
    山坡很陡,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脚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季臻言手脚并用,抓住旁边的灌木,一点点往上挪。雨水糊住了视线,她抹了把脸,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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