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他和姚问薪同时动手,一刀一剑齐齐将几个婴孩的双臂砍下,众人恢复自由的同时,庙里始终闭目安安静静立着的石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足有三米高的石像扫过众人,,取下背后的石剑,高高举起,猛地砸了下来。
  姚问薪只来得及拽过距离最近的肖长里。
  石剑带起气流和着尘土,扑灭了仅剩的两支烛火,众人眼前一暗,庙里陷入了漆黑。
  姚问薪带着肖长里悄无声息地躲进了神台背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空间里,他能听见身旁人剧烈的心跳。
  再习惯危险的人,遇到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力量,依然会绝望害怕。
  姚问薪想了想,不甚熟练地拍了拍肖长里的手背,将那柄小匕首塞给了他,虽然与石像相比实在如同蚍蜉撼树,但武器在手多少会有点安全感。
  肖长里努力平复着呼吸,没接,推了回来,又在黑暗中抓过姚问薪的手,写了个“姜”字,问:姜琰呢?
  姚问薪回了个“颜”字,意思是颜煜迟会救。
  肖长里似乎是放心了,没再动作。
  “咯咯……”
  忽然,一串像是孩子的笑声响起,姚问薪心里暗骂一声,不由分说再次将匕首塞进了肖长里手中,自己则五指紧绷拽紧了渐渐发烫的铜钱。
  “晨晨!”背后供桌下传来惊喜又急切的叫喊,好死不死,那遭瘟的李耀先竟是被那石剑惊天动地的劈砍震醒了,乍一听见孩子的笑声,迷迷糊糊便叫,又被人捂了嘴,发出“呜呜”的挣扎。
  “咯咯!”不知是不是晨晨的东西尖啸一声,随即“吧嗒吧嗒”朝神台底下爬去,路过村民们的尸体,还能听见淌过血液的声音。
  它速度极快,转眼间脚步声已至身前,姚问薪手腕已经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供桌底下爆出火光,颜煜迟猛地抬脚将那东西踹上了墙,一手拎起李耀先的领子掀翻了供桌,大骂:“看清楚了是你孩子吗,就父子情深!”
  屋内大亮,姚问薪一瞧,四肢扭曲被甩在墙角并非孩子,而是申娃子那具无头的身体。
  石像借此机会终于找到了躲藏的几人,低下了巨大的头颅,石头雕刻的眼睛明明没有眼珠,却像是在盯着他们。
  李耀先随着供桌一起被掀翻在地,直面了这诡异的一幕,当即吓得吱哇乱叫起来:“卧槽卧槽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他边叫边手脚并用向后爬,忽而摸到了什么崎岖柔软的球状物体,李耀先侧头看去,一颗孤孤单单的头颅落在一群木偶般的婴孩之中,触及他的视线,还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惊恐的尖叫极大地满足了申娃子,身子还瘫在墙边,头却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花桥村的神庙里杀害花桥村村民,恩人会替我们报仇的哈哈哈哈哈!你们死定了!”
  混乱之际,石像再次举起了石剑,颜煜迟一掌将姜琰推远,自己则转身向李耀先奔去。
  石剑落至半空,李耀先后背抵上了大门,眼看就要来不及,那石剑却在离两人几尺远的上空顿了一顿。
  只这一顿,颜煜迟已将人拽出了石剑之下。
  回头瞧,却是姚问薪立在石像肩上,红线捆着石剑剑身,拉了一把。
  可那石像的力道实在恐怖如斯,姚问薪还没来得及解开红线,便被扯了下来。
  他拽着红线,凌空翻身蹬在门板上,随即落地,还没站稳便被人拦腰搂过,塞到了背后。
  申娃子癫狂的笑声和石像缓慢转身的脚步将砖块瓦片震得噗噗作响,颜煜迟手持燃烧的黄符挡在几人面前。
  姚问薪被搂得一愣,随即又走上前,道:“这样躲下去不行,我有个办法。”
  闻言,颜煜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姚问薪扫过状似癫狂的申娃子,以及旁边几个满身是血蓄势待发的村民,道:“前门打不开,估计已经被人从外面封上了,这三面墙都是砖块,但房顶是木头。”
  他指指房顶,道:“等会儿我吸引他们主意,你趁机破开……”
  颜煜迟却道:“嗯……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姚问薪道:“你说……颜煜迟!”
  颜煜迟已经足尖一点踩着神台,剑身跳上了石像的头顶,神像那双石质的眼睛登时追着人望向了别处。
  他刚走,几个脖子飙血的村民便扑了上来,姚问薪一边注意颜煜迟的动作,一边将红线当做鞭子抽了上去,趁他分神,有个漏网之鱼借着同伴的遮挡扑向了李耀先,被人一脚踹远了。
  肖长里喘着粗气收回腿,道:“好歹我也是襄警大优秀毕业。”
  那头颜煜迟已经攀上了房梁,姚问薪问道:“优秀毕业爬得上房顶吗?”
  肖长里:“……我尽量吧。”
  石像改劈为刺,对准颜煜迟所在便是一剑,将房顶刺了个大洞,瓦片乱飞,颜煜迟已经落地一滚,拎起瑟瑟发抖的李耀先翻身跃出了洞口。
  姚问薪抽开几个发狂的村民,带着面色惨白的姜琰也跳了上去,肖长里紧随其后。
  然而优秀毕业终归还是差了一截,刚顺着神台爬上石像的肩膀便好险没被甩下去,还是姚问薪甩出红线将人捞了上来。
  四人站在屋顶,颜煜迟胳膊下还夹了个李耀先,远远与春丫头对视一眼,扭头冲向铁索桥的方向。
  守在门口的村民们当即打开大门,放出石像追了上来。
  

第21章 破局
  从小到大,姜琰都算不上特别活泼的那类人,老实巴交的父母养出了老实巴交的孩子,老实巴交地念书考试,小时候连学校运动会都不敢请一天假。
  长到二十来岁,最大的意外便是青春期受香港警匪片的影响,稚嫩的胸膛里无可避免地燃起了那个年纪该有的叛逆,一路燃到高考志愿填报,姜琰鼠标一挥,毅然决然地在第一志愿里填上了襄城警大。
  直到真真正正地在警校待了三个月,残酷的现实便将他锤了个满头包。
  姜琰胆子不大,个子较同龄人瘦小,体能训练每每垫底不说,还恐高,站立高度超过三层楼腿肚子便抖如筛糠。
  没了那层电视荧幕厚的滤镜,一腔热血便化作五公里负重下滚落的汗滴,消失在人的拉练中。
  大学四年成绩一路低空飞过,他以为自己大不了混个文职,每个月领几千块的工资,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里打瞌睡,跟卷宗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里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可见人在年少轻狂时,总是心比天高,看见路边野狗撒欢都觉得风景无限好,什么知世故,什么认命,在少年人眼里,都是满肚子黄汤的老头儿们口中,来来回回嚼了无数遍的陈词滥调。
  天高地广,怎么就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
  不过少年心气贵也贵在少年,一旦走出被幻想装饰得花团锦簇的梦境跌入现实,落差感便如同当头一棒,将人打得满地找牙,梦想、登顶之类通通再不敢提,只恨不能掉头回去抓起那大言不惭的自己,狠狠扇上两巴掌。
  如此看来,从男儿何不带吴钩,到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往往不过一瞬时间。
  好在认清了自己的平庸,他便也没什么宏伟远大的理想抱负,自觉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已经算是幸运了。
  哪知襄城刑警队业务拓展的方向飞檐走壁地劈了叉,请来的顾问不是顾问,是半仙,要抓的犯人不是犯人,是鬼怪。
  此刻站在悬崖边,凌冽的山风倒灌进肺,尖叫的人群缓缓逼近,石像砸在地面的每一步都发出剧烈震动,姜琰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出一丝笑意,觉得此情此景简直荒唐至极。
  “你带不了两个人,让他先走!”姚问薪拽过李耀先,一把将他推上了铁索桥,“现在立马下山!”
  木头桥面随大地剧烈摇晃,李耀先好容易扒紧了铁索,战战兢兢抬头一看,拖着石剑的巨大石像,癫狂的村民,抱着脑袋的无头尸体,群魔乱舞似的不断追赶而来。
  他被吓得肝胆俱裂,也不再需要谁催,连滚带爬地朝下山的方向跑去。
  姜琰目送他一步摔三回的身影消失在对岸,又看看自己眼前的百米高崖,双腿发软,满怀希冀地望着身旁的姚老师问:“那我们呢?”
  姚老师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堪称温柔:“闭眼抓紧我。”
  姜琰眼中的光消失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背后忽地感受到了一股推力,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一脚踩空之时,姜琰回头看见了笑眯眯的颜煜迟,随即吐出了他二十多年来从未骂过的脏话:“我操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吊起心脏,将感官完全淹没,姜琰感到鼻腔一阵泛酸,理性的泪水充斥了眼眶。
  一双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呼啸而过的风将姚问薪的声音刮得失了真:“别怕,相信我。”
  姜琰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上,姚问薪正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问:“醒了?”
  姜琰撑起身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眼前依旧天旋地转。
  “先别急着起来,休息一会儿。”姚问薪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过颈侧。
  冰凉的触感让姜琰轻轻打了个哆嗦,继而想起了常做的那个梦,也是这样冰冷的触感,如同三九天里的霜雪。
  那人说:“别回头,往前走。”
  他很想问,为什么别回头,后面到底有什么?
  “哟!”身旁凑过来一个含着戏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小子原来会骂人啊。”
  姜琰周身的冷意褪去,换成了跳崖的时候自己那声入云霄的一骂,顿觉尴尬不已。
  那不怀好意的人被拍了回去,姚问薪站起身道:“石像应该不会追下来,毕竟它要是摔烂了,这个阵也就没用了。”
  颜煜迟顺势背靠石壁,也收敛了玩笑:“还是小心点为妙,谁知道那些自己割喉的疯子还有什么后招。”
  姜琰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山壁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离崖底还有大约十来米的距离,而他们脚下,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此刻正散发出莹莹的光泽。
  姚问薪立在崖边,半长的碎发翻飞,他没接话,只望着谷底的法阵。
  半晌,他缓缓道:“申娃子说,在花桥村的神庙里杀害花桥村的村民,恩人不会放过我们,这句话有点奇怪。”
  “嗯?”颜煜迟应道,“花桥村将他供为一方神明,他便庇护这一方信徒,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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