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本来打算动手的二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收回了去摸武器的手,被五花大绑地扔进了神庙。
  跨进庙里便看到了双手被反绑,狼狈跪在神像前的两人,还赠送一个昏迷不醒的李耀先。
  姚问薪道:“怎么回事?”
  肖长里凑过来,小声将前因后果讲了。
  原来分开后两人先是去了段双雁家,却没找到人,又摸到那天组织葬礼的申娃子家,在附近转了一圈。
  “两处都没有,我想着他要是被怪物吓到自己跑的,可能怪物不见了又会回来找我们,就跟小姜回了我们的住处。”
  结果前脚两人刚到,后脚便被一堆村民上门绑了。
  颜煜迟把蒲团让给了姚问薪坐着,自己支起一条腿歪在地上,道:“我不是给你们符了吗,怎么没打过?”
  姜琰小声道:“颜老师,他们是人,对付怪物的符不起作用。”
  颜煜迟:“……哦。”
  姚问薪拿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让他别打岔,又问道:“你们说没找到李耀先,怎么他现在也在这儿?”
  肖长里摇头:“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一直晕着,应该也是被抓来的。”
  “对了!”姜琰忽然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道:“我在申娃子家看到春丫头身边跟了一个小孩,大概四五岁左右。”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张望,目光定在门口春丫头身侧的一个小男孩身上,道:“就是他,之前从没见过,今天突然出现的。”
  姚问薪回头去看。
  春丫头正和申娃子说些什么,那小男孩正沉默地站在一旁,一只手被绷带缠成了馒头,忽而他像是感觉到了几人的视线,猛地转头和姚问薪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急忙往春丫头身后躲。
  颜煜迟道:“有点眼熟啊。”
  电光火石间,姚问薪脑中零碎的线索忽而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自动排列组合沿着最后一条线串成了一串。
  神乎其神的传说,花桥村世世代代坚定不移的信仰,死后变成怪物的老村长,奇怪的风俗与阵法。
  姚问薪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继而重重沉了下去,他凑到两人面前道:“听着,一会儿来人无论让你们做什么都别吭声,我喊跑的时候马上跑,往村口跑!”
  说完又补了一句:“把李耀先带上。”
  还没等肖长里问为什么,庙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村民捧着几碟瓜果、空瓷碗鱼贯而入。
  他们一声不吭,熟练地将贡品摆上桌,集体虔诚地朝神像鞠躬,动作整齐地像是毫无自我意识的机器。
  申娃子点亮了供桌两旁的烛灯,燃起三根香,拜了拜,插入香炉中,又从神像前的石碗中抠出一枚硬币丢入瓷碗,硬币撞击碗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刺得人耳朵疼。
  早已准备在旁的村民强硬地将昏迷不醒的李耀先架了起来,抽出一把小刀就要往他身上划。
  “等等!”肖长里忍不住出声。
  村民们的目光看了过来,几乎要将他吃了。
  肖长里慢半拍地想起了姚问薪方才的嘱咐,有些抱歉地扫了他一眼,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这样毫无理由的抓人,伤人是犯法的知道吗!”
  村民对肖长里的话无动于衷,眼看那锋利的刀锋就要触碰到李耀先的皮肤,肖长里急得满头是汗,又喊道:“理由!总要让我们知道为什么吧!”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女孩的嗤笑,春丫头说:“你们莫名其妙跑到我们村里来乱搞一通,拐走我们村的女孩,破坏传承已久的习俗,还查这查那对我们的神明不敬,如今我们要对你们的罪行实施审判,向神明赎罪,你居然敢问为什么!”
  肖长里被这番目无王法,自成一派的话震惊了,连日来混乱的情况以及无能为力的郁闷情绪让他胸膛中迅速燃起了熊熊烈火,几乎被气笑,他撑起身子,腰背挺出一根笔直的线条,道:“审判?凭你还是凭他?”
  他似乎想伸手去指身后的神像,奈何双手被缚,动弹不得,原本应该潇洒的动作被卡在半途,只能转头用眼睛瞪,倒有些睥睨神魔的意思。
  肖长里冷笑道:“孩子失踪,家长报警,警察办案,天经地义,你审哪门子的判!你说李耀先拐走村里的女孩,等他醒了进了审讯室,我自会让他全部交代清楚!小姑娘,法律可以尊重你们的信仰,但这不代表能容忍你们捧着一尊石像挑战底线!”
  “你……”春丫头还要骂,可刚说出一个字,便见肖长里身旁两个默不作声的人忽然暴起。
  “跑!”姚问薪反持一把匕首,看样子是前天在老村长家塞给姜琰的那把,他利落地割断了肖长里手腕上的绳子,带着他们往庙门口退去。
  “别废话了,快走!”颜煜迟一脚踹翻了抓着李耀先的几个村民,将他扔到滔滔不绝地肖长里手里。
  就在他们的脚步将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突然齐齐僵住。
  姚问薪低头看去,两只小小的手抱住了他的脚踝,那小手的主人约莫才几个月大,四肢瘦小,脑袋巨大,空洞的眼睛不错地盯着他。
  身后传来肖长里和姜琰的惊呼,姚问薪却没空去看。
  春丫头牵着小男孩,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门口,瞧着众人挣扎,目光里满是怨毒,冰冷。
  她蹲下身,捧起小男孩缠满绷带的手,温柔地说:“你看,我说过这些外人全都不怀好意,你就是不信,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双雁已经回来了,恩人的身体也拿到了。”春丫头笑着,关上了神庙的大门,“而这些罪不可恕的坏人全都要被献祭给村子!”
  

第20章 轮回
  日光彻底被隔绝在门外,烛灯被木门带起的气流撞得晃了两下,明明灭灭的一点光亮扫过对峙众人红白交错的面庞。
  断渠锋利的剑锋抵着申娃子的脖颈,孩子的小手如同铁钳般将几人钉在原地。
  一时间,庙里无人讲话,只有紧张急促的喘息。
  僵持片刻后,姚问薪半蹲下身,与婴孩无神的眼睛对视,叹了口气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演戏的必要了吧,我猜,昨晚来偷尸体的,是春丫头身边那个小男孩,也就是村长,对吗?”
  申娃子高高扬起下颌,不答。
  姚问薪也不在意,继续道:“你们村世世代代一直都是同一批人,山崖下的养灵阵就是你们的轮回,一世的寿命足了数,将尸体扔进养灵阵中,出来便重新从孩子长起。”
  他将那孩子空白的面庞扭向神像:“而养灵阵给你们修补身体的气,皆是通过所谓的祈福仪式,从这些几个月大的孩童身上抽取的,现在村长活了,这几个孩子马上就会彻底被抽干,死去。”
  这话听得姜琰倒抽一口凉气,肖长里方才的火还没完全消下去,此刻听了姚问薪的话,如同添了把干柴,烧得是什么大王小鬼都不怕了,指着申娃子的鼻子骂道:“你们是畜吗!拿后代孩子的命去换自己活!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父母!”
  “孩子?”申娃子反问道,“你说这玩意儿是我们的孩子?”
  他仰天大笑:“你看看他们,不会动弹,不会说话,痴痴傻傻,从来活不过三岁,你管这叫后代?”
  “那是因为你们早就脱离了正常的轮回,下的孩子当然也不在轮回之中,没有魂魄,只是一副躯壳。”姚问薪冷声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放火烧村长家,只是为了作秀给我们看吗?”
  几人对话期间,颈子上的银剑始终纹丝不动地架着,申娃子见过此人独自断后的身手,自知不敌,却也并不气恼,面上反而挂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因为段银春私自动手,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毒。”申娃子道,“第二天村长发现你们队伍中少了一个人,便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但他心软,不肯斩草除根,不过反正村长这一世的寿命也尽了,所以打算演一出戏,将放火、下毒一起栽给李耀先。”
  怪不得昨晚摸出的卦象显示村长确实是死了,姚问薪随手拢了一把红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余光扫到颜煜迟,见那人背手持剑而立,肩宽腿长,不上蹿下跳时颇有些唬人的仙风道骨,姚问薪看着看着却莫名觉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申娃子又说:“我们甚至提前把他关了起来,还准备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等将村长送进养灵阵,便把李耀先交给你们。虽然你们找不到孩子,但抓到一个杀人犯应该也能罢休了。”
  申娃子把玩着手中的小刀,阴骘的面孔与那个温和有礼的青年截然不同,他道:“谁知村长提早从山谷里出来,告诉我们他感觉到了恩人的气息,就在死掉的那个警察身上。”
  “五百多年了,他终于又出现了!”申娃子拿刀的手剧烈颤抖着,兀自激动起来,“我们必须找到他!只能让村长试着去偷,明叔当时还处在死混沌的阶段,不容易暴露真实身份!可是你们!”
  “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外乡人!”申娃子上前一步,小刀笔直地送到了姜琰鼻尖。
  姜琰下意识向后一仰头,断渠的剑锋没入申娃子颈间的皮肤,顿时皮开肉绽。
  一滴血珠滚过断渠雪亮的剑身,啪嗒掉在地上,颜煜迟皱了眉。
  或许是那中途被打断审判仪式,又或许是见这些村民对着石像又鞠躬又磕头的次数太多,他直觉此地此刻见血不太妙。
  申娃子仿似怒气上头,失去了痛觉,大骂道:“花桥村与世隔绝,和外界相安无事五百余年,是你们非要先来招惹,如今就不要怪我们狠下杀手!”
  话音落下,他狠狠往前一撞,手中的匕首刺出,姜琰双脚还被钉在原地,情急之下只能将自己扭成个麻花,勉强避过。
  匕首没能刺中,但申娃子的脖子却结结实实被断渠削了个齐根断。
  鲜血喷了姜琰和颜煜迟满身,那脑袋咕咚一声滚下,正好落在姜琰面前,愤怒的双眼不依不饶地瞪着。
  申娃子人头落地,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村民也大叫着摔碎瓷碗,捡起碎瓷片干脆利落地往自己脖子上一划,咚咚咚倒在地上,竟是死了个干净。
  饶是肖长里火烧得再旺,见此惨烈的情形也被浇成了透心凉,他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救,却抽不出脚,只能转头朝姚问薪喊道:“怎么能让他们放开!”
  “嘘!”姚问薪将他按下,安静的庙里隐隐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颜煜迟预感成真,脸色瞬变:“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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