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他简单概括了过去几天的惊心动魄,楚悯听得直抽气,玩笑也不开了,道:“嘶,我马上叫人过去处理。”
  “麻烦派车来接我一下,四个人,不,我们没在花桥村。”姚问薪揉了揉眉心道,“定位发你,再帮我查个人,名字叫李耀先。”
  交代完事情,正好四份冒着热气的炒饭端了上来,姚问薪只尝了一口,便撂了勺子。
  姜琰早饿得两眼发昏,赶忙塞了满嘴,这才有力气说话:“姚老师怎么不吃?”
  姚问薪道:“不太饿。”
  颜煜迟瞧着他扒拉饭粒的憋屈模样,伸手端走了那油腻腻的盘子,从兜里摸出块热腾腾的糯米糕递了过去。
  “刚在旁边小摊上买的,甜的。”罢了还补充一句,“没有葱。”
  姚问薪被塞得一愣,才拆开慢吞吞地小口啃,嘴上还不肯认输,道:“谁家糯米糕放葱。”
  香甜的米糕融化了姚问薪面上的冰川,他慢条斯理啃完了一块,方才被挤兑得差点冒烟的脸色好看许多,正想着味道不错,要不要再买点回去吃,就接到了楚悯的电话。
  “你们怎么跑观东街去了,那地儿是翠屏山还要往东的城乡结合部,从城西的特处局过去得绕过翠屏山,到了估计也是下半夜了。”
  姚问薪言简意赅:“出了点意外。”
  “先找地方将就住一晚吧。”楚悯道,“你说的那个李耀先,襄城叫这名字的太多了,还有具体点的资料吗?”
  姚问薪想了想道:“职业是画家,妻子叫段双雁,儿子一个月前刚出。”
  楚悯应道:“成,哦对了,你那儿怎么有四个人,除了问宣和肖队还有谁?”
  姚问薪把电话挂了。
  近两年,襄城城市扩张,地域上将周边的农村吞吃其中,建设上却始终拖拖拉拉,拆一半修一半,跑路的开放商加上抠抠搜搜,层层下卡的经费,将原本还算规整的小乡村搅成了个大花脸。
  观东街正位于这片乱七八糟的街区,他们就近找了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小民宿,订了两个标间,每间还带个伸头便能和隔壁接吻的小阳台。
  姚问薪洗完澡,在阳台上遇到了出来抽烟的肖长里。
  肖长里道:“小姜呢?”
  “睡了。”姚问薪道,“那位警官的尸体,会有人帮忙带下山处理后事的。”
  “多谢。”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根烟的时间,便听肖长里又说:“之前误会你们抢案子,抱歉。”
  姚问薪道:“没关系。”
  肖长里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碾了碾,声音低哑:“记得刚到刑警队的时候,有个前辈告诉我,干刑警这行,最忌讳地就是得过且过,他说若是我们遇到点困难就轻言放弃,那这个世上许多还抱有希望的人,以及蒙尘的真相便永远也等不到看见太阳的那天。”
  他把脸埋进掌心抹了一把,道:“干刑警七八年,我一直也是这么做的,自信没什么能够动摇这个信念。”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在我们所以为的科学、公理之上,还有更多难以抵挡的庞然大物,姚老师,我不认为百救人是错的,换做是我,也会选择救花桥村。”
  “可他拼了性命却得到个这样的结果。”连日奔波,肖长里嘴边冒出了一截胡茬,衬得那原本清秀的面孔沧桑了许多。
  他道:“我开始怀疑,我们迄今为止所搭建的认知体系到底算什么,我这么多年坚信不疑的信念又算什么呢?”
  

第25章 交锋
  楼下非法占道的小摊还没有休息的意思,锅铲碰撞中掺杂了油盐酱醋的味道,蛮不讲理地灌了每个路过的人一鼻子人间烟火。
  隔壁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肖长里似乎被惊醒,觉得实在有些交浅言深,轻咳一下,道:“太晚了,我先去睡了,姚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姚问薪点头,独自在阳台上待了会儿,便听见隔壁阳台又出来一人。
  颜煜迟发梢还滴着水,侧头看了看他,道:“聊什么呢?”
  “聊我为什么不吃炒饭。”姚问薪随口答道,隔着两道护栏,将一个印有药房字样的塑料袋扔进了他怀里。
  颜煜迟打开一看,是治疗外伤的药膏和绷带。
  笑着接了话,道:“谁挑得过你啊,葱不吃蒜不吃姜不吃,咸了不吃,甜了也不吃,谁还以为你喝露水长这么大的。”
  “以前是吃的。”
  “咦?”
  姚问薪轻轻笑了一声,道:“小时候母后宫里总摆着很多零嘴,有些是宫里做的有些不是。”
  颜煜迟静静听着。
  “她托采买的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蜜饯糕饼一类,咸口甜口的都有,她爱吃,问宣也爱。”
  姚问薪两手交叠,胳膊撑在栏杆上,指尖的红线吊着铜钱轻轻摇晃,神情难得温柔。
  “孩童时养在母后身边,她也总喂我吃,后来搬到东宫,一言一行都有人规束,必须符合太子的身份,只能宫里做什么便吃什么。”
  颜煜迟道:“除了糯米糕,还爱吃什么?”
  姚问薪歪头看着他,道:“粥?放了鸡蛋丝和火腿那种。”
  颜煜迟道:“成啊,都说抓住一个男人得先抓住他的胃,回去我日日给你煮,除了火腿还能下点海鲜鲍鱼,保准可怜的太子殿下尝过之后再也离不开我——什么实话都愿意说!”
  姚问薪那点微弱的笑意消失,神经骤然崩紧了。
  颜煜迟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摆出个十分有侵略感的姿势:“传送阵为什么出问题?”
  姚问薪道:“意外。”
  颜煜迟道:“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
  姚问薪有恃无恐道:“花桥村被百留下的怨气笼罩,阴阳早就失衡,阵法会受影响,这很正常。”
  “审问杨桦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把我传走?你见过那个血咒?”颜煜迟紧紧盯着他。
  “见过。”姚问薪道。
  “在哪儿?”颜煜迟追问。
  “在我师父临峰长老的藏书里,你也知道,他总爱收集些杂书。”
  姚问薪不躲不闪地回视着他,“把你扔走是因为从开始就不想让你管那件事,之前没找到机会罢了。”
  “哦,这样啊。”颜煜迟若有所思,然后突然起身,轻巧地翻过栏杆,一把扣住姚问薪的胳膊,“是不想让我管闲事,还是不想让我待在你身边?”
  姚问薪掀起眼皮:“有区别吗?”
  “当然有。”颜煜迟挑起一眉道,“不让多管闲事,可以理解为担心我的安全,不想让我待在身边……”
  颜煜迟话语少歇,轻轻将面前人垂在面颊边的发丝别在耳后,温柔道,“既然咱们架也打过了,难也共患过了,还是分不出个负,那不如就用最简单的方式。”
  灼热的掌心顺着小臂下滑,勾过指尖那枚坠着红线的铜钱:“正面你赢,我不再插手你的事,从此消失在你的视线里,反面我赢,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二指轻弹,铜钱翻转着被抛上了半空,转眼飞速下落。
  姚问薪骤然发难,握掌成拳直取其面门,颜煜迟侧头避过,抬手推回他的手臂,提膝将那铜钱再次击飞。
  二人错身而过,铜钱再至顶点,骤然下坠。
  掌风扫过鬓边,将方才别好的发丝吹落,姚问薪躬身出腿,被颜煜迟架住,向后一扯,铜钱落至绷紧的脚背上,是反面。
  颜煜迟笑道,“你输了。”
  “还没落地,不算!”姚问薪猛地用力震开他抓住自己脚踝的手,铜钱弹起。
  这次他不再跟颜煜迟纠缠,脚尖落下顺势一点,飞身跃起就要去够那飘荡在半空的红线。
  颜煜迟哪肯让他如意,伸长手臂捞过姚问薪的腰扣进自己怀里,细细量了一把尺寸,另一只手得寸进尺顺着肩膀滑下去,强硬地反插入五指之间,带着他接住了下坠的铜钱。
  红线垂落两人交叠的手,修长的五指慢慢伸展开来——还是反面。
  薄薄的布料无法阻挡火热的体温,颜煜迟胸膛的震动顺着脊背传递至姚问薪耳边:“这次是你亲手接住了,还不算吗?”
  姚问薪感觉后颈快要被他的气息烫坏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心脏不由加快,他挣扎着扯掉腰间的手臂,拉开落地窗往屋里走。
  颜煜迟任他挣脱,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道:“答应我的事。”
  姚问薪跨出去的腿顿住,略显狼狈的背影瞬间抻得笔直,回头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道:“你想问什么?”
  “你……”颜煜迟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忽然哑了声。
  姚问薪就站在落地窗前,前方是热闹的万家灯火,背后却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明明两人之间不过两三步的距离,颜煜迟指尖还残留着柔软细腻的触感,却仿佛隔着山川河海那么远。
  五百年的光阴,轻易把他们熟悉的世界改换了模样,不由分说推着所有人向前,只有他被这个人用一场从天而降的惊雷留在了原地,逃不得躲不掉。
  颜煜迟将手背在身后,用力握了握,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姚问薪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
  “那晚之后,我昏迷了好些天,醒过来松乌山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颜煜迟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了谁,“我找了你好久,直到听说是楚悯赶来救了外门弟子……”
  “挺好的。”姚问薪干脆地打断了他略有些颠三倒四的话,道,“还有吗?”
  “哈!”颜煜迟仰靠在栏杆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对峙良久,颜煜迟才道,“还没想好,先存着吧,等我想好了再问。”
  “嗯。”
  姚问薪拉上了落地窗。
  

第26章 画家
  将姜琰和肖长里送上车时天已大亮,姚问薪接过楚悯手下递来文件袋,只翻看两眼,便又问他们要了另一辆车的钥匙。
  姜琰探头道:“姚老师不一起吗?”
  姚问薪道:“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好吧……”姜琰坐了回去。
  一辆商务车缓缓驶离,姚问薪将车钥匙扔给颜煜迟,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颜煜迟道:“我开?”
  姚问薪点头:“我不会开车。”
  颜煜迟奇怪地撇他一眼:“没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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