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Vey的春秋系列一共三十二套，从开场到压轴，历时将近四十分钟。
　　时云屿站在后台的侧幕条后面，身上那件深灰色走秀款已经穿好了。Vey最后调整了一次衣领的角度，退后一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对了，你是压轴。”Vey想起了什么，“最后要有收尾动作。”
　　时云屿迟疑的看着他。
　　“王子礼会不会？”
　　“嗯？”
　　Vey立刻给他演示了一遍，“等会走到T台尽头，这么做就行了。”
　　时云屿点了点头。
　　“好了，到你了，正常走路即可。”
　　音乐切换的间隙，时云屿迈步走上了T台。
　　灯光在他踏上T台的那一刻暗了一拍，然后从两侧的追光里射出来，精准地打在他的肩头和面颊上。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节奏都与音乐的重拍契合。肩线舒展而沉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刻意摆弄衣摆，也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可就是这种近乎冷淡的走法，让那件大衣的面料在每一步的起伏中充分展现出它真正的质感。暗纹在灯光下流动，幽蓝色的光泽在他身上游窜。
　　整个秀场安静了一拍。
　　然后第一排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那是谁？”
　　“没见过，不是之前那些模特。”
　　“Vey从哪找的？这身条也太绝了。”
　　时云屿走到T台尽头，音乐渐弱，最后一道追光凝在时云屿身上。周围一片寂静的黑。
　　那双星眸在光下熠熠生辉，他谁也没看，目光直直地落在台下沈淙一的身上。
　　他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身体偏转了一个角度，展开双臂，右手抬起，指尖轻触左胸，随后上身缓缓前倾，脊背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颈项微垂，目光落在脚尖前三寸的地面，抬眼时目光仍执着地锁定着爱人。
　　看似向在场的所有人致谢幕礼，却好像始终只面向一个人。
　　然后时云屿按原路离场。
　　他转身的时候，那件大衣的下摆在空中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片刻后便服帖地垂回原位。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那双墨色的眼睛平视前方，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台下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沈淙一坐在观众席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沈修霖和易泽。
　　他看着时云屿走完整个T台，看着灯光追着那道身影从起点到尽头，又从尽头回到起点。每一个步伐都踩在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节奏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
　　他从来没有见过时云屿这样。
　　不是温柔，不是冷厉，不是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也不是在敌人面前冷酷的样子。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让所有人失语的东西。
　　沈淙一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时云屿走到T台中段的时候，灯光的角度偏了半分，恰好打在他的侧颈上。那枚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在灯光下露出一角，浅浅的，像一片落在雪地里的花瓣。
　　前排几个观众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偏了一下。
　　沈淙一坐在台下，看着那枚红印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就不太想让他的云屿被别人看了。
　　走秀结束，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模特们涌进来换衣服的换衣服，卸妆的卸妆，Vey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采访，助理们抱着各种样衣跑来跑去。整个后台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时云屿从T台上下来之后就直接进了试衣间，把那件走秀款脱下来，换回了自己的衬衫。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沈淙一站在试衣间门口。
　　“走。”沈淙一说。
　　时云屿还没来得及回答，Vey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只手穿过那些记者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一支话筒。
　　“等一下！”Vey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台里格外清晰，“压轴模特必须接受采访！合同里写了的！”


第348章 买下来吧
　　沈淙一偏过头，看着Vey。
　　“合同里没写。”
　　“合同里写了‘配合品牌方宣传需求’。”
　　“我没跟你签合同。”
　　“参与了就算默认遵守条款！”Vey挤到他面前，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又圆又亮，“Mr沈，就五分钟。让他站在那边，记者问几个问题，拍两张照片，就放你们走。”
　　沈淙一沉默了一拍。
　　时云屿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沈淙一攥在身侧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我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沈淙一能听到，“五分钟。”
　　沈淙一偏头看他。
　　“你答应了？”
　　时云屿点头。
　　沈淙一没有说话，转过身，退到后台边缘的墙边，背靠着墙，双臂抱胸，目光落在时云屿的方向。
　　Vey把时云屿引到采访区，那群记者一拥而上，麦克风举得密密麻麻。
　　“请问您和Vey老师是什么关系？是他新签的模特吗？”
　　“不是。”时云屿回答。
　　“他是我从沈氏集团借来的。”Vey替他回答道。
　　“那您和沈氏集团是？”
　　“私人关系。”
　　“什么样的私人关系？”
　　时云屿没有回答。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追问。
　　因为站在采访区台下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薄毛衣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淡淡的、带着温度的目光看着这个方向。他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在场的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
　　有人悄悄把镜头从时云屿脸上移开，对准了沈淙一。
　　沈淙一察觉到了镜头的方向，偏开目光，转身朝后台出口走去。
　　“走了。”
　　沈修霖从折叠椅上弹起来，把手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快步跟上。
　　“哥，你等等我！”
　　时云屿在采访区里听到沈淙一那句“走了”，他低下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从人群中抽身出来，快步朝沈淙一的方向追去。
　　Vey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还没完呢！还差最后一个问题！”
　　时云屿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很快，但姿态依旧从容。穿过后台那些乱糟糟的衣架和线缆，绕过几个正在换衣服的模特，最后在走廊拐角处追上了沈淙一。
　　沈淙一正站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时云屿走到他身侧站定。
　　“生气了？”
　　“没有。”
　　“你走得很快。”
　　“累了。”
　　“你生气了。”时云屿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沈淙一没有回答，电梯门开了，他迈步走进去。
　　时云屿跟着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合上之后，沈淙一伸手按了楼层键。
　　电梯开始下行。
　　时云屿低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沈淙一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他的胸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那个吻不长，只是唇瓣相贴碾了两下，然后退开半寸。
　　“就这一场。”时云屿的声音很低，气息扫过他的唇角，“下次不去了。”
　　沈淙一仰着头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光渐渐软下来。他偏开目光，声音闷闷的。
　　“刚才那件衣服，Vey要给你留吗？”
　　时云屿笑了一声。
　　“你不喜欢别人看，我就不留。”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尽头是酒店的车已经在等了。沈淙一迈步走出去，时云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夜风吹过来，把沈淙一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忽然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时云屿。
　　“那件衣服……买下来吧。”
　　时云屿挑了挑眉。
　　沈淙一补充了一句：“放在家里，只穿给我看。”
　　时云屿笑了。
　　那笑容不深，但眼底的光很亮，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
　　“好。”
　　酒店的房间在十六层，落地窗正对着洛市的天际线。入夜之后，整座城市像被铺开的星河，远处的摩天楼在夜色里亮着细碎的光点，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
　　沈淙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云屿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打电话。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长袖，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阳台的玻璃门半掩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鼓动。
　　“我知道了。”时云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我会准备好。”
　　沈淙一擦着头发往阳台的方向走了一步，靠在玻璃门框上，没有出声。
　　时云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便挂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来，背靠着阳台的栏杆，张开手臂。
　　沈淙一没有走过去。
　　他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时云屿。阳台的壁灯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肩头和颈侧落下一层暖黄的光，把那件薄薄的长袖映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整张脸的线条。
　　“谁的电话？”
　　“易泽。”时云屿回答，“他说秦总管发了消息，让我们尽快回去。”
　　“嗯。”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沈淙一没有否认。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阳台边，站在时云屿身旁，手肘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流动的灯河上。
　　洛市的夜风比洪峰市干燥一些，带着初春末期的凉意和远处海面飘来的咸湿。沈淙一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居家T恤和一条长裤，被风一吹，微微缩了一下肩。
　　时云屿偏过头看他。
　　然后他伸手，从后面把沈淙一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沈淙一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温热从衣料底下传过来，驱散了背上的凉意。时云屿的手臂从腰侧绕过来，收拢，把他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
　　“还冷吗？”
　　“不冷。”
　　时云屿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
　　“那件衣服你真的要买？”
　　“嗯。”
　　“Vey怕是要笑死。”
　　“让他笑。”沈淙一的声音淡淡的，“反正他也不敢当面笑我。”
　　时云屿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贴着沈淙一的耳廓震了一下，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被取悦了的愉悦。他的嘴唇在沈淙一的耳垂上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落在了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