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沈逸舟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他拼出了一张沈家主宅平面图的一角，拼出了几个七夜哨位的标注，拼出了一个地名。
　　“沙海”。
　　沈逸舟的手在那两个碎纸片拼成的字上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沙海。
　　沈逸成在和沙海的人来往。他在把沈家的布防图递出去。
　　那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他继续拼，拼出了更多的碎片。
　　“沈淙一北美”。
　　“七夜”。
　　“主宅”。
　　“轮班”。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画出了一个让他手脚发冷的轮廓。沈逸成在配合一个外部的势力，策划一场针对沈家主宅的行动。而行动的目标，他不敢想。
　　沈逸舟把那些碎纸片收进一只信封里，塞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底层。他没有去质问沈逸成，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怕。
　　他怕自己搞错了。他怕沈逸成只是跟沙海做一笔生意上的交易，那些布防图只是谈判的筹码。
　　可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沈逸成是他亲哥哥，两个人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两难的撕扯把他夹在中间，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初春的雨水比往年多了些。连绵的阴雨把沈家主宅的围墙泡得有些发软，东侧那面老墙的墙皮剥落了好几片，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面。
　　很快就到了例行修缮的时间。
　　沈至峤让管家叫了一支装修队来修葺。
　　装修队是秦莅找的，是一个合作了好几年的老关系，活儿干得利索，人也靠得住。
　　一共来了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戴着棒球帽，脸上沾着灰扑扑的泥点，看起来和普通的装修工人没什么区别。
　　沈淙一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他最近忙得很，项目二期正在筹备阶段，高尔夫球场那边又要验收一期工程，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修葺的事全权交给了秦莅，自己连围墙边都没去看过。
　　装修队进场的那天早上，沈逸成站在分家宅邸的窗前，看着远处沈家主宅的方向。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入场。”
　　沈逸成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
　　沈家主宅的东侧围墙外，那支装修队正在干活。十几个人分散在围墙内外，有的拌水泥，有的搬砖，有的拿着抹泥刀在墙面上抹平。
　　领队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脸上沾着灰，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工人没有区别。
　　他的动作利落而稳当，指挥着其他人干活的时候语气随意，偶尔还跟旁边的人开一两句玩笑。
　　可他偶尔抬头的时候，会露出帽檐下面一双极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过沈家围墙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然后很快移开。角度和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某种被反复演练过的本能。
　　狸猫。
　　她剪了短发，又把上面的头发扎了起来，扎进棒球帽里，露出一截后颈。脸上抹了一层深一号的粉底，把原本偏冷的肤色盖住，又用眉笔把眉毛画粗了两分，下颌的线条被化妆和角度削去了锐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常年在外干体力活的男人。
　　她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深灰色工装，动作也和其他工人没有任何区别，搬砖、拌水泥、递工具，每一样都干得熟练而自然。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干活的时候，一直在数沈家围墙外那条巡逻路线上经过的岗哨。
　　一个。两个。三个。
　　她记下了每一个岗哨的位置、间隔、换班的频率。以及围墙的高度、砖缝的走向、哪一段墙体后面有倚靠的支点。
　　这些信息会通过她的手下传出去，传到程穆骁的手里，再传到沈逸成的手里。


第345章 就一次！
　　北美之行出发的那天，沈家老宅门口停了四辆黑色商务车，外加两辆装运行李的越野。
　　七夜精锐挑的是最精干的十二个人，易泽带队，梁煜负责调度，个个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沈淙一站在玄关换鞋，时云屿从后面走过来，顺手把他的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披在他肩上。
　　“我自己会穿。”
　　“我知道。”时云屿低头替他把领口翻好，手指在他后颈蹭了一下，“但我想伺候你。”
　　沈修霖拖着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捅到嗓子眼。他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搁，靠在楼梯扶手上打量了半天。
　　“哥，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他指了指门口那几个正往里搬行李的七夜队员，“后面那帮兄弟还没吃早饭呢，你们搁这儿演偶像剧，人家看着多倒胃口。”
　　沈淙一偏头看他，语气淡淡：“你早饭吃了？”
　　“吃了。”
　　“那你就别管别人。”
　　沈修霖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没法接，只能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朝时云屿比了个大拇指：“哥夫，你把我哥带坏了。”
　　时云屿听到“哥夫”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沈淙一耳尖红了一瞬，推了推他的肩膀：“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沈修霖非要挤到沈淙一和时云屿那辆车里。他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肩膀，又把视线移到时云屿身上，打量了好几秒。
　　“哥夫，你衣服带了没？”
　　时云屿抬眼看他：“带了。”
　　“我说的是能见人的衣服。”沈修霖啧了一声，“Vey那家伙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穿个T恤牛仔裤去他的发布会，他能当场把你轰出去。”
　　“Vey给我准备了。”时云屿回答。
　　沈淙一在旁边翻看平板上的行程安排，闻言头也没抬：“Vey给他准备了十七套。”
　　沈修霖的棒棒糖又差点掉了。
　　“十七套？”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连袜子都算在里面？”
　　“连袜子都算。”沈淙一的语气平平的，但翻页的手指停了一拍，“他还说要给云屿设计一套特别款。”
　　沈修霖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一靠，打趣道，“你对你老公这么好，就不能对我也上点心？我还没穿过大设计师做的衣服。”
　　“你怎么能和他比。”沈淙一白他一眼，然后往时云屿怀里贴了贴，“我必须给他最好的。”
　　沈修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默默转回去，把安全带扣上，从口袋里掏出降噪耳机戴上，闭上了眼。
　　专机抵达洛市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
　　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铺在洛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泛着刺目的白光。
　　Vey派了三辆车来接，领头的司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沈”字，旁边还画了一颗很大的爱心。
　　沈淙一看着那颗爱心，无语了一秒。
　　时云屿拎着行李从他身侧走过，偏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嘴角弯了弯。
　　“他在表达对你的思念。”时云屿的声音淡淡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醋意。
　　“你想多了。”沈淙一把那块牌子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时云屿从他手中接过了牌子，用指甲抠掉了上面的爱心。
　　Vey的工作室在洛市东区，入口处的门帘是一整块手工编织的挂毯，上面绣着“界·LSJ”几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观看上去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各种灯具样品，墙面上挂满了面料色卡和设计稿。
　　Vey正站在中央的裁剪台旁边，听到门口的风铃响，头都没抬。
　　“别挡光。”
　　沈淙一站在门口没动。
　　Vey又补了一句：“我说了别挡光，我这块面料是特制的，对光线角度敏感——”
　　他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沈淙一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高挑的身影上，再然后他的手一松，手里的画粉“啪”地掉在了裁剪台上，滚了两圈，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Vey从裁剪台后面绕出来，脚步越来越快，走到时云屿面前的时候已经近乎是小跑。
　　他仰着头打量时云屿，目光从他的发顶扫到下颌，又从肩线扫到腰侧，那双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长高了？”
　　“没有。”时云屿回答，“可能是鞋跟。”
　　Vey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舒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攥住了时云屿的手腕。
　　“过来。”
　　时云屿没动，偏头看了一眼沈淙一。
　　沈淙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但眼底那层光暗了一度。
　　“Vey。”他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Vey松开时云屿的手腕，转过身来面对沈淙一，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合十的姿势，“Mr沈，我跟你商量件事。”
　　“不商量。”
　　“我还没说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不商量。”
　　Vey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淙一面前，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你看到我刚在改的那件外套了吗？”他指了指裁剪台上那件半成品，“那是今年春秋系列的主打款，我改了七版，始终找不到能撑起那个版型的模特。面料太特殊了，太壮的人穿不出那种利落感，太瘦的人穿不出那种力量感。我找了十几个专业模特来试，没有一个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时云屿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笃定。
　　“但他可以。”
　　沈淙一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是来陪我参加发布会的，不是来给你当模特的。”
　　“就一场。”Vey竖起一根手指，“压轴那一场。”
　　“不行。”
　　“两场也行。”
　　“Vey。”沈淙一的声音沉了半度，“我很忙的，要不是你坚持，我不会大老远来这里。”
　　Vey看着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忽然把声音放软了，用一种少见的，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
　　“Mr沈，我入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这次算我求你，就一场。你让他穿我那件衣服站上去，让灯光打在他身上，让我看一次那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