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沈念安紧紧盯着许沉，语速极快。
　　“左手无名指骨折，掌心全是用瓷片划开的烂肉，还有他每晚必须锁着我才敢合眼的分离焦虑症。”
　　“许沉，你从十九岁就跟着他。”
　　沈念安往前逼近了半步，眼眶里再次泛起水雾，神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告诉我。”
　　“我不在的这五年，那个疯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书房门外，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沉重回声骤然停在了红木门板前。
　　门锁内的弹簧发出清脆的归位声。
　　陆衍舟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微光，单手推开了大门。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如鹰隼般扫视过屋内，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落下。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第60章 悬崖底的漫长守夜
　　“聊你什么时候能把走廊里那六十个警报器给拆了！”
　　沈念安反手把黄铜钥匙死死按在卫衣口袋深处。
　　他仰起脖子，瞪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眼尾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汽。
　　“走路跟幽灵一样，门也不敲，你属猫的？”
　　陆衍舟扫过青年泛红的眼角，灰蓝色的眸子沉了沉。
　　男人迈开长腿走上前，冰凉的指尖直接搭在沈念安的眼皮边缘。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打哈欠打的！”
　　沈念安啪的一声拍开男人的手背。
　　“你家这破真皮沙发扎人得很，我困得要死，揉两下眼睛都不行？”
　　陆衍舟视线偏移，落在许沉身上。
　　压迫感瞬间让整间书房的气温降到冰点。
　　“许沉，你的手在抖什么？”
　　许沉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绷得铁紧。
　　“回陆总，刚才三季度海外对冲基金平仓受阻，顾家联合了三个老董事在总部会议室闹事。”
　　“董事会要求您二十分钟内必须亲自到场签字。”
　　陆衍舟口袋里的保密通讯器适时狂震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尖锐。
　　陆衍舟垂眼看着沈念安，掌心按在青年的后颈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乖乖待在庄园里吃甜点。”
　　“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去碰外面的铁丝网，回来我亲自给你戴脚镣。”
　　沈念安翻了个大白眼，别过头去。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你的，烦死了！”
　　陆衍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转身大步迈出书房。
　　厚重的防弹皮鞋声在走廊尽头迅速远去。
　　紧接着，楼下传来迈巴赫车队引擎撕裂长空的轰鸣。
　　书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咔哒。
　　许沉走到门边，反手将书房大门死死锁死，甚至降下了隔音防爆钢板。
　　沈念安靠在红木办公桌边，胸膛剧烈起伏。
　　“许沉，继续说。”
　　沈念安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那些信，还有他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沈少爷，您坠崖后的第一年，陆总每晚都不在别墅过夜。”
　　沈念安攥紧了卫衣口袋里的钥匙。
　　“他不在家，能去哪儿？”
　　“悬崖底。”
　　许沉的声音很平，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沈念安的心口。
　　“当年您落海的那片黑礁石滩。”
　　沈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颤抖。
　　“去那儿干什么？人都没了，他去那片石头滩上吹风吗？！”
　　“他每天凌晨两点，一个人开着车去。”
　　许沉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痛的鼻梁。
　　“他不准任何人跟着，连赵锋的安保车队都被他用枪顶着逼退在盘山公路路口。”
　　“那片乱石滩根本没有路，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漫过大半个礁石。”
　　“他就在那块最靠近深水区的黑石头上坐着。”
　　“从凌晨两点，一直坐到早晨七点太阳出来。”
　　沈念安喉咙发紧，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四周是漆黑冰冷的大海，海浪一遍一遍拍碎在礁石上。
　　只有十九岁的陆衍舟，一个人坐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
　　“他坐着干什么？发呆？还是等搜救队？”
　　沈念安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一片。
　　“他不说话，也不抽烟，手里永远攥着一块石头。”
　　许沉重新戴上眼镜，眼底满是疲惫。
　　“有一回碰上十七级台风，沿海拉响了红色海啸警报，海水暴涨了三米多。”
　　“整个盘山公路全被泥石流冲塌了，我和赵锋带着救援队踩着泥浆冲下悬崖。”
　　“那晚的海水全是黑色的，浪头砸下来有两层楼高。”
　　沈念安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许沉的西装领带。
　　“他人呢？！他被冲走了没有？！”
　　“他还在那里。”
　　许沉任由沈念安扯着自己的领口，任由青年发狂。
　　“海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冰冷刺骨。”
　　“他整个人发着三十九度八的高烧，浑身被海浪砸得全是淤青，手指扣在礁石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赵锋跳进水里硬要把他拖上岸，陆总反手掏出匕首，差点把赵锋的脖子割开。”
　　沈念安眼眶通红，手指抖得快要抓不住布料。
　　“他疯了吗？！那是台风天！那是海啸！”
　　“是，他早就疯了。”
　　许沉低头看着沈念安，声音发颤。
　　“我们四个人拿麻醉枪把他打晕，才把他从礁石上拖回救护车。”
　　“在车上，他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抓着我的袖子问我，为什么要把他带走。”
　　沈念安的眼泪彻底决堤。
　　“他问你什么？”
　　“陆总说，水底下太黑太冷了。”
　　许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陆总说：‘念安哥那么怕黑，平时打雷都要钻进我怀里。’”
　　“‘如果他的魂魄游回岸边，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到我坐在石头上，他就不会害怕了。’”
　　轰的一声，沈念安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如果魂魄游回来找不到路。
　　看到他坐在那里，就不会害怕了。
　　那个男人在狂风暴雨和滔天黑浪里，把自己当成了一座冰冷的灯塔。
　　只为了给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亡魂引路。
　　沈念安松开了许沉的领带，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沿上。
　　胸口剧痛，痛得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五年前他在B城的地下室里擦盘子，手被漂白水咬烂的时候，还在心里骂陆衍舟是个薄情寡义的狗崽子。
　　骂陆家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他这个不受宠的沈家少爷是死是活。
　　可现实却把最血淋淋的真相掀开在他眼前。
　　那个比他小了整整四岁的男孩，为了他在鬼门关前硬生生守了一千多个日夜。
　　把所有的狂暴、绝望和疯癫，全咽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念安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总下了死命令，谁敢在您面前提一句这五年的事，直接沉海。”
　　许沉整理好领口，眼神复杂地看着青年。
　　“他不想让您觉得他是条神经病疯狗，更不想用这些痛苦来绑架您。”
　　“他只要您活蹦乱跳地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哪怕您天天骂他变态。”
　　沈念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所有的软弱与悲伤瞬间褪去。
　　剩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狠厉与清醒。
　　“你刚才说，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有人在逼宫？”
　　许沉神情一凛。
　　“是，顾家联合了两个海外资本，买通了三位元老董事，想利用当年的旧账卡死陆氏的海外航运权。”
　　“陆总今天过去，是要当场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沈念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凌厉的光芒。
　　“他手掌上的纱布才换过，高烧才退了不到两天，过去单挑那帮老狐狸？”
　　沈念安大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桌角那把沉甸甸的黑色迈巴赫车钥匙。
　　“沈少爷！您不能出去！”
　　许沉大惊失色，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庄园外围全是暗哨，您要是强行离开，整个半山庄园的防暴系统会瞬间启动！”
　　“那就让它启动！”
　　沈念安一把推开许沉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老子洗了五年盘子，什么硬茬没见过！”
　　沈念安把那枚黄铜钥匙狠狠拍在许沉掌心，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拿着这把钥匙，给赵锋打电话，把庄园那十七道门禁全给我开到最大！”
　　“五年前老子被人推进海里，他一个人扛了整整五年。”
　　沈念安拉开沉重的书房门，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狂奔而去。
　　“现在老子活生生站在这儿。”
　　“谁敢在背后捅我男人的刀子，我就把谁的爪子剁碎了喂狗！”
　　青年清脆决绝的怒吼声穿透了整栋主楼的回廊。
　　一分钟后。
　　庄园车库的重型卷帘门轰然升起。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如同一头出笼的钢铁猛兽，卷着刺耳的轮胎擦地声狂飙而出。
　　十七道钛合金闸门在警报声中一路绿灯大开。
　　黑色的车影撕裂沿海公路浓重的雾气，油门踩死，一路朝着市中心的陆氏大厦呼啸而去。
　　而此时此刻。
　　陆氏集团顶层那间占地千平的会议室里。
　　浓烈的火药味几乎要引爆整座大厦。
　　长达二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面色阴沉的集团董事。
　　主位上的陆衍舟面无表情地靠在皮椅里，灰蓝色的眸子森冷如刀。
　　而在会议桌正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将一份泛黄的股权转让协议狠狠拍在桌面上。
　　“陆衍舟！当年沈念安坠海的抚恤金和海外资产，你到底吞了多少？！”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必须把账本交出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肃杀。
　　陆衍舟修长的手指慢慢摸向西装内衬的冰冷金属。
　　就在男人眼底的暴虐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