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沈鹤年说要给你办衣冠冢，我带人把灵堂砸了。】
　　【你没死，你的名字不能刻在冰冷的石头上。】
　　【我今天在礁石滩上挖了一天，指甲全翻了，还是没摸到你的手。】
　　【哥，海水太冷了，我跳下去找你，可他们把我拖上来了。】
　　【你冷不冷？】
　　【要是冷，托梦告诉我一声，我马上下来陪你。】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末尾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泪水砸落后干涸凹陷的粗糙褶皱。
　　沈念安坐在冰凉的地毯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决了堤的潮水汹涌砸落。
　　“陆衍舟……你这个王八蛋……”
　　沈念安把那张沾着血迹的旧信纸死死捂在心口，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噎。
　　“十九岁……你才十九岁啊……”
　　“沈少爷，陆总从来没怪过您离开。”
　　许沉低头看着情绪失控的青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有些不忍。
　　“他只是恨自己当年太弱小，护不住您。”
　　沈念安哭得肩膀剧烈耸动，嗓子彻底哑了。
　　五年前那个在联姻宴席上乖乖喊他念安哥的少年，到底在那片乱石滩上经历过什么。
　　他以为自己受尽了五年的委屈。
　　却不知道那个留在地狱里的人，早就把自己的骨血磨成了灰。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电梯落锁的清脆机械声。
　　紧接着，沉稳有力且熟悉的军靴脚步声，顺着长廊正急速逼近。
　　许沉神色骤变，立刻侧身望向书房敞开的大门。
　　“陆总提前回来了。”


第57章 我不信你死了
　　“他怎么回得这么快？董事会不是要开两个小时吗？！”
　　沈念安手忙脚乱地抓着信纸，眼眶红肿，鼻尖挂着未干的泪珠。
　　“三季度财报提前表决，陆总改签了行程。”
　　许沉一把按住书房门把手，镜片后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
　　“还有三分钟，赵锋在回廊电梯口递签批文件，能拖延两百秒。”
　　“沈少爷，抓紧时间，看完了原样放回，否则大家都得遭殃。”
　　说完，许沉整了整西装领带，闪身迈出走廊，顺手将沉重的红木门掩到只剩一指宽的缝隙。
　　沈念安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喉咙干涩发紧。
　　他低头看向怀里最先抽出来的那封牛皮纸信。
　　信封表面落着一层斑驳的水痕，封底写着鲜红的“壹”字。
　　这是陆衍舟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沈念安颤抖着扯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泛着潮气的白色信纸。
　　纸面猛然铺开。
　　上面的钢笔字迹狂乱潦草，笔锋尖锐得刺眼，好几处笔画由于下笔过狠，直接戳破了纸张纤维。
　　没有客套，开头只有横贯整行的一句话。
　　“念安哥，他们都说你死了，打捞队连潜水服都脱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念安指尖一紧，薄薄的信纸被攥出细密的褶皱。
　　男人的字迹凌乱得不成体统，透着一股近乎窒息的疯魔。
　　“沈鹤年在岸上摆花圈，季临川那条狗假惺惺抹眼泪。”
　　“救援队说游艇坠落海域水深六十米，海流每秒三米，生还率是零。”
　　“他们判定你被卷进了外海绞盘礁石群。”
　　“放屁，全他妈在放屁！”
　　“二十三岁的沈念安昨晚还在冲我发脾气，嫌我买的薄荷糖太甜，你怎么可能死在水里？”
　　沈念安喉咙剧烈收缩，胸口堵着一团带刺的铁丝网。
　　十九岁的陆衍舟，那时候还是个会在他身后乖乖叫哥的年轻少主。
　　信纸往下翻动，墨迹渗出大片大片干涸的暗褐色血渍。
　　“打捞队天黑收工，我让他们继续下水，他们推脱洋流太急不肯动。”
　　“顾家派来的那个姓陈的潜水主管眼神躲闪，潜水深度表只下潜了十五米就浮上来报空。”
　　“他兜里揣着沈家的支票，故意避开主航道东侧的深水暗礁。”
　　“他们都巴不得你烂在泥沙里。”
　　“没人肯下海，我自己下。”
　　“我租了三艘快艇，雇了黑潜水员，带了六个备用氧气瓶。”
　　“崖底的乱石滩太黑了，探照灯照不透那些黑漆漆的海沟。”
　　“海底礁石上全长满了生蚝壳和藤壶，又尖又硬。”
　　“我摸了一整夜，潜水手套在第二趟就磨穿了。”
　　“指甲全掀翻了，皮肉挂在石缝里，左手无名指骨撞在暗礁上，咔嚓响了一声。”
　　“疼吗？一点都不疼。”
　　“只要一想到你可能卡在哪个冰冷的石缝里等我拉你上来，我就感觉不到手指骨折。”
　　“血水在海水里散开，引来很多黑鱼，我用匕首把它们全捅死了。”
　　“念安哥，整片东海太大了。”
　　“水底下全是黑的，冷得像冰窖，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
　　“我捞上来的全都是烂海草和碎木板。”
　　“他们拼命拽着安全绳把我拖回甲板，按着我往血管里打镇静剂。”
　　“沈鹤年那个老畜生竟然敢劝我节哀顺变，他说沈家愿意把季临川送进陆家当替身。”
　　“我当场拿船锚砸烂了沈鹤年的专车前挡风玻璃。”
　　“季临川跪在礁石上发抖，说念安哥坠海纯属意外。”
　　“意外？我迟早会查清楚是谁在游艇护栏的螺丝上动了手脚。”
　　“念安哥，你听着，不管你在哪，活着还是烂在海底。”
　　“哪怕翻遍整片海域的每一粒沙子，把整座N市的海底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把你找回来。”
　　“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信纸的最末端，墨迹被大片晕开的水渍浸泡得模糊变形。
　　那不是海水，是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纸面上，将钢笔水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残痕。
　　透过这些扭曲的字迹，沈念安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雨夜。
　　浑身湿透的十九岁少年，左手满是鲜血与碎骨，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握着笔崩溃痛哭。
　　“傻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沈念安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干燥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他在B城的洗碗池前怨恨过命运的不公，怨恨过陆家为什么不来找他。
　　却不知道这个比他小四岁的男人，当年差点连命都赔在那片漆黑的乱石滩里。
　　门外突然传来许沉放大的谈话声。
　　“陆总，顾家在沿海码头的货柜清单，需要您在第三页补签手章。”
　　“这种琐事让法务处理。”
　　陆衍舟的嗓音低沉冷冽，军靴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正以极快的频率穿透门扉。
　　“沈念安醒了没有？”
　　“沈少爷还在二楼卧室休息，方才佣人送上去的甜点还没动。”
　　“嗯，我上去看他。”
　　脚步声骤然转向书房外侧的主通道。
　　沈念安头皮发麻，连忙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痕。
　　他手腕翻飞，将第一封信迅速折叠塞回牛皮纸袋，正要推回暗格深处。
　　视线掠过矮柜内部。
　　在最底层堆放的厚重信件正中，摆着一个用银色丝带单独捆扎的黑色硬壳信封。
　　封皮中央用金漆印着一行极为端正的楷书：
　　【给念安哥的第一百封信】
　　第一百封？
　　距离坠海整整一年后的信？
　　沈念安咬紧下唇，指尖不受控制地探向那根银色丝带。
　　解开结扣，扯出里面的硬质黑卡纸。
　　刚才那股狂暴痛苦的潦草笔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工整到毫无生机、甚至有些机械僵硬的瘦金体。
　　字字透着寒气。
　　“念安哥，三百六十五天了。”
　　“沈鹤年私吞顾家走私款的证据我已经递交经侦，下个月沈家宣布破产。”
　　“季临川的腿骨被我踩断了三次，刚接好，我又让人敲碎了一次。”
　　“他哭着求我给他个痛快。”
　　“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呢？你受过的冷，他得百倍尝回来。”
　　“今天我买下了悬崖顶上的整片山头，找了最好的工匠，用黑金石给你凿了一尊等身石雕。”
　　“每天夜里，我都必须抱着你的石像才能合眼。”
　　“石头的温度太低了，捂不热。”
　　“秦博士今天给我注射了新型神经阻断剂，他说我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竟然敢在我的病历本上写偏执型精神分裂。”
　　“我把他的诊疗室给砸了。”
　　“念安哥，如果五年内我依然找不到你的尸骨。”
　　“我就引爆陆氏在沿海的所有储气库，让整座城市沉进海里，去底下给你陪葬。”
　　“你说好不好？”
　　门锁发出一声冰冷的金属微响，书房的黄铜把手正向下缓慢压去。


第58章 拉他们下去陪你
　　“陆总，签字笔漏墨，换这支。”
　　许沉刻意拔高的嗓门隔着门板砸进来。
　　压到一半的铜把手猛地顿住，弹回原位。
　　沈念安后背全是冷汗，整个人几乎贴在地毯上。
　　两百秒。
　　赵锋和许沉最多只能在走廊替他争取两百秒。
　　沈念安狠狠咬破舌尖，腥甜味刺激着发懵的脑子。
　　他没有把信纸塞回去，反而用力扯平了硬质黑卡纸。
　　落满灰尘的字迹冰冷如霜，一笔一划像用手术刀在骨头上刻出来的。
　　“念安哥，今天下雪了。”
　　“整座城市的山头全白了，冷得骨头疼。”
　　“我给你挑了当季最新的羊绒大衣，全烧在崖顶的石头堆前了，别冻着。”
　　信纸边角带着火星燎过的微焦痕迹。
　　沈念安手指发僵，喉咙像吞了一把粗砂。
　　五年前那个怕冷怕得要命、冬天出门非要缩进长款羽绒服里的人，是自己。
　　可字迹在下一行突然变了。
　　工整的字迹硬生生转成凌厉的戾气，墨水几乎穿透厚卡纸。
　　“秦博士说你在海底早就成了碎骨头，劝我放手。”
　　“放手？”
　　“凭什么？”
　　“凭什么害你的人能坐在游艇上开香槟，你却要烂在暗礁石缝里挨冻？”
　　“念安哥，如果你真的死了回不来。”
　　“我就把所有害过你、嘲笑过你的人，全拉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