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疯批总裁将我关起来（近代现代）——诗梦雨

　　“伸手一抓，全是水雾。”
　　沈念安听到这句毫无波澜的话，心口像被钝刀狠狠刮过一层皮肉。
　　眼泪流得更凶，连鼻涕都蹭在男人的高定衬衫后背。
　　“不是水雾！你摸摸看，这是不是活人！”
　　沈念安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抓起陆衍舟冰冷刺骨的右手手腕，按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你摸！热不热？！喘不喘气？！”
　　掌心触碰到那团滚烫柔软的皮肉，陆衍舟五指剧烈痉挛。
　　男人指腹触到了沈念安睫毛上挂着的湿水，还有唇角溢出的急促热气。
　　那是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沈念安。
　　陆衍舟的喉结重重滑动，眼底翻滚的暴戾彻底碎裂，换成了不知所措的荒乱。
　　“念安哥，你把脸哭花了。”
　　“我乐意哭！你管得着吗？！”
　　沈念安吸着红通通的鼻尖，胸口一下一下撞击着陆衍舟的脊背。
　　“陆衍舟，你刚才说要是找不到我，就跳进海里是不是？”
　　“你跳啊！你现在跳下去给我看看！”
　　“你要是敢跳，我转头就回B城，找个洗头房的小工结婚，天天花你的赔偿款！”
　　陆衍舟周身气流骤然一沉。
　　“你敢。”
　　陆衍舟咬着牙根挤出两个字，右手反客为主，死死扣住青年的后颈。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瞒着我划自己手心了！”
　　沈念安手臂用力收紧，把脸颊贴在男人冰冷的颈侧，嗅着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冷杉香。
　　“两百六十封信，你当你是苦情戏主角吗？”
　　“手都烂成那样了，还拿着钢笔写那些混账话……”
　　“嗝……陆衍舟，你是不是傻子啊？”
　　陆衍舟任由青年发泄怒火，任由那些滚烫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领。
　　“我不是傻子。”
　　陆衍舟低头看着地砖上的雨水倒影，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怕我停下来，就会相信你真的死了。”
　　“沈家把你的灵堂搭起来的时候，沈鹤年在暗处笑。”
　　“季临川拿着你的死亡证明，去分局注销你的户口。”
　　“所有人都告诉我，沈念安已经烂在海里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陆衍舟的声音开始发颤，左手缠着的白色纱布渗出点点暗红。
　　“只有我不认。”
　　“我认了，你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沈念安的防线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不再嘴硬，也不再端着那副骄纵少爷的架子。
　　沈念安把额头重重抵在陆衍舟的肩窝处，喉咙里溢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
　　“对不起……”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陆衍舟整具躯体僵若磐石。
　　“念安哥，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沈念安嚎啕大哭，把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委屈、悔恨与心碎全部哭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太蠢了，被季临川那个王八蛋推下去……”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这座空房子里熬了五年……”
　　“对不起让你在黑石头上吹风……”
　　“对不起……陆衍舟，对不起……”
　　青年的哭声混在呼啸的风声里，一句一句砸在陆衍舟的心坎上。
　　啪嗒。
　　沈念安衣袖里夹着的那叠厚厚信纸，被风卷着从怀口滑脱，散落一地。
　　泛黄的牛皮纸在湿漉漉的露台上翻卷开来。
　　最上面的那一页，暗褐色的干涸血迹旁，是一行深陷纸背的狂暴字迹：
　　“若你不归，我便成魔。”
　　风掀动着纸页，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陆衍舟低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带血的字迹上。
　　下一秒。
　　陆衍舟抬手将指间燃着的香烟狠狠按灭在大理石栏杆上，直接扔进雨水里。
　　男人霍然转过身来。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神色宛如在无间地狱里泅渡了千年的恶鬼，终于抓住了唯一射进深渊的阳光。
　　“念安哥，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陆衍舟伸出双臂，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把托住沈念安满是泪痕的下巴。
　　力道大得近乎粗暴，迫使青年仰起泛红的桃花眼。
　　沈念安被他眼底翻江倒海的偏执吓得缩了缩脖子，却硬挺着没有后退。
　　“真……真的！”
　　沈念安抽搭着，红肿的眼睛直视着男人冰冷的视线。
　　“我以后不跑了，行了吧？！”
　　“你装十七道门禁也好，装七十道门禁也好，老子不翻墙了！”
　　“外面的奶茶难喝死了，我天天喝你做的甜水，喝到吐也不走！”
　　陆衍舟眼眶周围的肌肉神经质般抽动了两下。
　　“你不怕我了？”
　　陆衍舟低哑着嗓子，指腹粗粝地擦过沈念安发抖的唇瓣。
　　“许沉肯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杀了沈家的人，我吞了顾家的码头，我每晚都想把欺负过你的人剁碎喂狗。”
　　“我不仅是个疯子，我还是个神经病。”
　　陆衍舟步步紧逼，高大的阴影将沈念安彻底笼罩在怀里。
　　“念安哥，你看着我。”
　　“这样的我，你还敢抱？”
　　沈念安被逼得后背抵在坚硬的冰冷栏杆上。
　　身后就是百米高空的呼啸山风。
　　眼前是这个为了他彻底黑化的年下恶犬。
　　沈念安吸了吸鼻涕，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直接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陆衍舟满是寒霜的面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打得不重，甚至带着颤抖。
　　陆衍舟被偏过头去，神色微僵。
　　“你给我闭嘴！”
　　沈念安凶巴巴地瞪着他，眼泪还在腮边挂着。
　　“你疯，还不是为了替我报仇？！”
　　“你神经病，还不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我嫁给你的那天，你才十九岁，我就该把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沈念安双手猛地揪住陆衍舟的西装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少废话，手伸出来！”
　　陆衍舟垂眼看着他，依言缓缓抬起缠着带血纱布的左手。
　　沈念安低头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口，眼泪啪嗒一声砸在纱布上。
　　“疼不疼？”
　　沈念安哑着嗓子问。
　　陆衍舟喉结动了动，灰蓝色的眸底泛起水汽。
　　“五年前疼。”
　　“现在呢？”
　　“现在不疼了。”
　　陆衍舟低声回答，反手握住青年的两只手腕，将人整个按进自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双臂收拢，骨骼收紧发出的闷响在彼此耳边炸开。
　　勒得沈念安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沈念安没有挣扎，任由男人发疯一样把自己勒进骨血深处。
　　“念安哥。”
　　陆衍舟把脸埋在青年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沈念安发颤的锁骨上。
　　“这是你自找的。”
　　“你抱了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你的骨灰也必须装进我的棺材里。”
　　“知道了知道了，骨灰全给你，行了吧？”
　　沈念安拍了拍男人的后脑勺，嘴上嫌弃，手臂却把陆衍舟抱得死紧。
　　呼啸的冷风中，散落满地的泣血信纸被风卷得翻飞。
　　陆衍舟忽然松开手臂，大掌精准扣住沈念安细瘦的腰线，一把将人悬空抱起，重重放在大理石栏杆的台面上。
　　两人的视线彻底齐平。
　　陆衍舟眼底的血丝红得骇人，大手死死钳制住沈念安的腰肢，低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病态疯狂：
　　“念安哥，把你刚才说的那句‘对不起’，还有‘不跑了’。”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第63章 埋在颈窝的战栗
　　“说就说！老子怕你啊！”
　　沈念安双手撑在大理石栏杆上，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
　　他直勾勾瞪着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
　　“陆衍舟，你给我听好了。”
　　“第一，对不起，我当年不该那么笨被季临川暗算。”
　　“第二，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在悬崖底下发疯守了五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沈念安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嗓门扯得老高。
　　“老子不跑了！”
　　“以后你就算拿铁链子把我拴在你裤腰带上，我也不跑了！”
　　“听清了没有？小王八蛋！”
　　呼啸的山风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斩断。
　　陆衍舟维持着托着他腰肢的姿势，整具身躯如遭雷击。
　　男人灰蓝色的瞳孔剧烈颤动，眼白处爬满的猩红血丝一根根突起。
　　死一般的寂静在百米高空的露台上蔓延。
　　两秒后。
　　陆衍舟的喉咙里翻滚出一声野兽般的粗喘。
　　狂暴的力量骤然爆发。
　　男人粗暴地扣住沈念安单薄的后脑勺，将人从栏杆上一把拽下。
　　沈念安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已经狠狠撞进了一个铁桶般的胸膛。
　　力道大得惊人，沈念安的肋骨被勒得生疼，骨头缝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仿佛要将他的皮肉、骨血、灵魂，通通碾碎了揉进自己的躯体里。
　　沈念安疼得眼泪直打转，嘴唇发白。
　　他咬紧牙关，一声痛呼都没哼出来。
　　反而伸出细瘦的双臂，死死环住了陆衍舟宽阔僵硬的后背。
　　“轻点……你这是抱人还是谋杀啊……”
　　沈念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环在男人后背上的双手，十指却抓得更紧。
　　陆衍舟一句话也没有说。
　　高大挺拔的身躯彻底塌陷下来，将滚烫的面颊深深埋进了沈念安纤细单薄的颈窝。
　　男人的呼吸粗重混乱，带着浓重的尼古丁苦味，一下下喷在沈念安发凉的锁骨上。
　　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抽搐。
　　起初只是细微的痉挛，紧接着，那股战栗传遍了全身。
　　沈念安怔住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有些手足无措。
　　在沈念安的记忆里，陆衍舟十九岁时虽然爱撒娇，但也从不在外人面前露怯。
　　五年后的今天，这个男人动动手指就能把沈家碾成飞灰，连打折别人的骨头都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