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发疯（近代现代）——海底见月/九日酒

　　不到十点，商场还开着，他在一楼晃了两圈，进了一个奢侈品店，逛了半小时，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把外包装扔了，小盒子塞进书包里，往小区走，路上给许枕潮发消息：【晚训结束了，我在路上。】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许枕潮回：【今天这么晚？回来吧，我在家呢。】
　　洛意低着头，磨蹭两步，还是诚实占了上风：【今天晚上有人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许枕潮这次回得格外快：【哟，吃醋了？】
　　有一点点，但洛意不想承认：【你上了我们学校表白墙，一晚上好多人问，有男生，有女生，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性格很好。】
　　许枕潮：【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洛意：【没干嘛，那人挺好看的，但我不希望你加他微信。如果你不加，等下回家我送你一样东西。】
　　许枕潮跟他不在一个频道：【哟，还有礼物。行啊，我不加，我在家等你。】
　　洛意回到公寓，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客厅灯亮着，许枕潮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电脑摊开，旁边搁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论文，手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听到开门声，许枕潮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空空的手和背后的书包：“礼物呢？”
　　“你先忙。”洛意换了鞋，把书包挂到玄关，“写完再说。”
　　许枕潮大概是真忙，笑了一下，也没追问，低头继续看屏幕上的开题报告。
　　见他没注意这边，洛意把书包里的小盒子掏出来，悄摸摸塞进口袋，做贼似的。
　　客厅安静下来。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的，许枕潮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皱一会儿眉，又继续敲。
　　洛意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低着头刷手机，不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枕潮舒了一口气，快忙完了，他把笔记本推远点，闭着眼睛把脑袋往后靠，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洛意在旁边，终于开口了：“这个人，戴眼镜的，斯斯文文，长得挺好看，他问我要你的微信，路上我跟你说过了，你答应我不加。”
　　许枕潮挑眉，掀开眼皮瞥过去一眼，洛意正把一个微信头像怼到他眼前。他扫了眼那个头像，又扫了眼洛意，像是憋不住笑，溢出一道很轻的气声：“嗯，答应了，然后呢？”
　　洛意收回手机，划了两下，又转过去：“这个，女生，学生会的，说想请你去做活动嘉宾。”
　　“不加。”
　　“她还没说加微信。”
　　“那也不加。”
　　洛意看了他一眼，收回去，又划了一下：“这个，也是女生，眼睛很大。”
　　许枕潮品了一下，觉得这个语气像拉媒，有点不爽，啧了一声。
　　“也不加。”洛意抢在他开口前说。
　　“……”
　　许枕潮把键盘往前一推，往后靠进椅背：“还有哪些？你一次性拉出来，别一个个介绍，我听着不爽。”
　　“这个，这个，和这个。”洛意翻聊天记录，一个接一个，每翻到一个，就简单报一下对方的来路，最后补一句“这个也不加”，也不看许枕潮，就自己决定了。
　　许枕潮都听困了，倒是好奇他要干嘛，于是没打断，就这么听着。
　　翻完了，洛意把手机搁这一边，“差不多就这些。”
　　许枕潮已经进入闭目养神阶段，仰着脑袋，后颈抵着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你不想我加，下次就直接拒了，没必要回来打报告，我让你不许隐瞒，没说这种事也——”
　　话未说完，他感觉中指有一道冰凉的触感，话音戛然而止。
　　“我说完了，礼物在你手上。”
　　许枕潮睁开眼，右手中指戴上了一枚戒指。
　　简单的款式，宽圈素戒，有几道花纹，但不惹眼，正因为不惹眼，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不是装饰品。
　　洛意调整了一下戒指的位置，摩挲着他的指关节，好像挺满意的，“临时买的，没来得及量尺寸，我摸了半小时手模，靠手感估量出来了。”
　　许枕潮搭在椅子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盯着那枚戒指，半晌没说话。


第43章 炫耀戒指
　　洛意细细端详，觉得自己品味不错。宽窄合适，花纹低调，戴在他哥手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明眼人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拿手指头拨了拨戒指，让它转正了一点，刚要抬头问一句“怎么样”，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扣住了。
　　许枕潮的手掌大，指节长，一扣上来就把他整个人往前带。洛意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堵上了。
　　吻得很重，不像平时那种慢条斯理逗他玩的节奏。许枕潮咬着他下唇磨了一下，舌尖抵进来的时候带着点急，呼吸全乱了。
　　“……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吧？”吻了几下，许枕潮把他摁在怀里，细密的吻顺着脸颊延伸到耳朵，滚烫混乱的鼻息扑过来，低低的声音钻进他耳廓里。
　　那还是知道的，我又不傻。洛意心想。
　　他嗯了一声，刚奇怪他哥为什么这么问，就被从椅子上捞起来往卧室带。
　　后面的事洛意没太顾得上细想。他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平时再怎么折腾也会留几分余地，今天话少，动作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比往常大，好几次洛意觉得差不多了，许枕潮又把他按回去，低头亲他耳根，声音含含糊糊的：“再一会儿。”
　　第二天，洛意被生物钟叫醒。
　　外面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白。军训养成的作息太扎实，到点就醒，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浑身酸得跟散架了似的，腿根尤其不对劲。
　　他撑着床沿缓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训练安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刚挪到床边，腰上横过来一条胳膊，把他整个人往回搂。
　　“干嘛去。”许枕潮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闷在他后颈，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军训。”洛意被搂得动弹不得，挣了一下，“六点集合。”
　　“请过假了。”
　　洛意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时候请的？”
　　“昨晚。”许枕潮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眼睛都没睁开，“睡你的。”
　　洛意困劲儿还没过去，听他哥说得笃定，也没多想，躺了回去，往他哥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两分钟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床上另一边空了，枕头没温度，许枕潮应该是起了有一会儿。
　　洛意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一看，消息不少。
　　林宜修：【小洛，节哀。我们都知道了，你还好吧？这几天军训不用操心，我跟教官说过了。】
　　下面跟着另一个室友的：【洛意，你别太难过，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
　　节什么哀？
　　谁死了吗？
　　洛意稀里糊涂往下一划，看到辅导员的消息，说假条批了，请假记录发在群里，老师们自己会看，让他不用操心这边。
　　他于是打开班群的通知栏，找到那条请假记录。
　　请假事由那一栏写着：【该生父亲许正平先生于近日去世，需回家处理丧事，请假两天。】
　　洛意：“……”
　　许叔叔又死了？
　　鉴于他哥的德性，洛意觉得许叔叔真的出事的可能性很小，他哥每次请假都用这个理由，高中用到现在，还没用腻。
　　由于许正平一直在“死”，他现在听到消息已经不会担心了，只有一种反复脱敏的平和。
　　洛意挨个回了同学们的消息，想了又想，觉得许正平真死的可能性虽然小，但并不为零。
　　他发去一条问候：【许叔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许正平：【怎么忽然关心叔叔的身体？哈哈，叔叔很好，你呢？在学校还习惯吧。】
　　还活着。
　　洛意松了口气。
　　他回道：【没事，看到天气预报，海城降温了，您注意身体。】
　　许正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沉浸在小棉袄的关怀里：【好好好，叔叔知道了，你也注意，按时吃饭，别熬夜。】
　　洛意安心了，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
　　许枕潮今天泡实验室，清早就出了门。洛意“被”请了两天假，一时空闲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中午随便下了碗面，他一个人待着无聊，在家里转了两圈，还是出了门。
　　商场工作日人不多，他一个人慢悠悠逛，从一楼晃到三楼，走的时候拎了几个小纸袋。
　　他哥那张脸太招摇，他怕一枚戒指镇不住，再买点别的，争取别人一看到就知道这人有主。
　　但也不能太明显，否则他哥肯定要问为什么，他不能说“我不希望你跟别人谈恋爱”，占有欲太强了，那是几个月前他会说的话。他治了这么久，理应改好了。
　　嗯，他改了。
　　洛意拎着一堆小袋子走出商场，掏出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多，便给许枕潮发了条消息：【午饭吃了吗？】
　　那头隔了快十分钟才回：【忘了。】
　　洛意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还没吃？】
　　许枕潮：【手上这个样跑完再说，快了。】
　　洛意皱皱眉，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转道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不大，这个点人也不多。他挑了几样：一把青菜，半斤瘦肉，几个西红柿，又买了块豆腐。回家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炒了两个小炒，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豆腐做了个汤，装进保温盒里，扣好盖子。
　　出门前他给许枕潮发了条：【我给你送饭，你在哪个实验室？】
　　许枕潮忙着，没回。
　　所幸许枕潮带他到京科大里面溜达过，洛意大概认得路。
　　实验楼比洛意想的老，灰扑扑的水泥外墙，楼道里一股机油混着金属屑的味道。他照着墙上的索引上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门半敞着，里面传出嗡嗡的机器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实验室不小，几张长条工作台拼在一块儿，台面上摊着图纸、卡尺、几个拆了一半的金属零件，角落里一台机床模样的东西还亮着指示灯。许枕潮背对着门口站在台前，袖子捋到手肘，正低头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手里拿了个零件比划。
　　洛意在门口站了两秒，敲了敲门框。
　　许枕潮回过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点愣神化开了，眉毛一挑：“你怎么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