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发疯（近代现代）——海底见月/九日酒

　　1：【……】
　　洛意觉得“暗恋”这套说辞很合理，喜欢上一个人做些蠢事再正常不过了，但对面反倒沉默了许久。
　　等了半晌，新消息再跳出来。
　　1：【哦？怎么个暗恋法？】
　　0：【抱歉，无可奉告。你的问题问完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轻浮怪没有再逗他，过了几分钟，甩过来一个已经下架的房源链接。
　　1：【这是我之前考虑搬出去住做的功课，你照着这个标准找吧，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鬼才问你。洛意拿到消息就撤，一点不留恋。
　　但切号前手机又震了一下，轻浮怪发过来一条不太轻浮的消息。
　　1：【以后还想买什么消息，尽管找我，我不要钱。如果你有空，可以跟我聊聊……你暗恋许枕潮的故事，嗯。】
　　洛意看到了，懒得理。
　　他刚退出聊天，楼下便传来一阵吵闹。几道年轻的男声叠在一起，有高有低，格外闹腾。
　　洛意起身拉开房门。走廊里安静，那声音便更清晰了，从楼梯口一路涌上来。他站在门口细听了一下，辨认出其中一道是他哥的声音，调子还是那样，懒懒的，带着点不耐烦，正压着嗓子让谁“别嚎了”。
　　他反身把房门关上，刚要走过去，楼梯口已经传来混乱的脚步声，一步三晃，踩得木地板吱呀作响。
　　洛意抬眼看去。
　　许枕潮明显喝了酒，耳根薄红，衬衫领口开了，头发胡乱支起几搓，下颌线紧紧绷着，浑身都在用力——他肩上挂了个麻袋似的人，四肢软绵绵地下垂，一点力都不出，全靠他把人拖上来。
　　于是洛意定睛一看。
　　那个麻袋是游睿明。
　　“……”
　　他皱皱眉，正要上前帮忙，他哥手一松，把人扔在走廊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游某人面条似的靠着墙滑下去，滑到底，瘫平，不动了。
　　“……你还没睡？”许枕潮抬起视线看向洛意，嗓子有点哑，酒意藏在慵懒的腔调里，不太明显。
　　“等你。”洛意收回手，“喝了多少？”
　　“没多少，他酒量差，一时没看住，把宋准的喝了，又嚎又吐。”许枕潮嫌弃地踢一下发小的鞋尖，“太晚了，我懒得送他，把他带回来睡一晚。”
　　洛意点点头，转头看游睿明的模样，无从下手，“要不我去煮点醒酒汤……”
　　话音未落，许枕潮靠了过来，正面抱住他，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他颈侧。
　　“别管他了，你哥头疼，抱一下。”
　　许枕潮今天有点黏人。
　　洛意心里这么想着，没敢说出来，愣了一下，轻拍他哥的后背，“哦，那你要喝醒酒汤吗？”


第25章 惊喜出柜
　　许枕潮不做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静静抱了片刻，随后偏过脸，嘴唇贴了上来。
　　洛意感觉那两片温烫的薄唇在蹭自己的耳郭，鼻息扑在上面，有些痒，他不自觉缩了一下。这么一缩，腰就被摁住了，他哥结实的手臂压在他腰后，把他整个人往前面摁。
　　洛意被摁到许枕潮带着酒气的怀里，听到他哥在耳边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他的退后，张嘴在他耳软骨的位置咬了一口。
　　随后他哥的呼吸沿着下颌骨滑过来，停在嘴角。
　　这个吻不深，像是许枕潮的一时兴起，一下一下地用嘴唇碰他，偶尔张开嘴唇，不太熟练地用舌尖描他的唇线，又退回去，带着逗弄的意思。
　　洛意被亲得发懵，被迫仰起脸，睫毛很快地抖动两下，余光随着视线无措地转两圈，某个瞬间瞥到楼道口有一道人影。
　　“！”
　　“嘶——”
　　许枕潮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被迫把嘴移开，指腹揩了一下下唇，看到一抹浅红，顿时抽了口气，“你咬我干嘛？”
　　气氛正好呢。
　　洛意不答，退了一步贴住门框，偏着头盯住某个方向，清秀的眉头紧拧着，脸颊褪了血色，流露出某种异乎寻常的紧张。
　　？
　　许枕潮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
　　看到了一个宋准。
　　许枕潮：“……”
　　宋准：“……”
　　发小站在楼梯口，手上端着两杯水，肩头还搭着游睿明的西装外套，不知道看了多久，脸色没有表情，还是平常那副活人微死、不喜不悲的做派。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波澜不惊，甚至在两人看过来以后，还很沉稳地颔首致意：“亲完了？”
　　从容如许枕潮，也不免沉默了一会儿。
　　好半晌，许枕潮把脸转回来，烦躁地低头，抓了下本就不整齐的头发。伴随着啧的一声，他问洛意：“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洛意答：“两分钟前。”
　　许枕潮：“我们做了他吧。”
　　洛意：“……啊？”
　　杀人灭口吗？
　　嫌疑会不会略大？
　　宋准静静听完两人的“计划”，没理会，自顾自走上楼，低头看一眼醉得人事不省的游睿明，想了一下才说道：“你们就不能把他扔进去再亲吗？”
　　洛意舔舔残留着湿润的唇瓣，看了许枕潮一眼。
　　他哥平日有分寸的，两人回家这几天，偶有接吻，都是在房间里，背着人，少有这样不管不顾的时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许枕潮低头捏捏眉心，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走过去，一点不见外地抢了宋准手中一杯水，仰头喝了，清清嗓子道：“醉得太死了，拖不动，等你来。”
　　宋准：“我跟他睡哪儿？”
　　“我的房间。楼下客房没收拾，时间晚了，不方便麻烦张妈。卧室让给你们。”许枕潮说：“我跟洛意挤一挤。”
　　洛意：“……”
　　听到后半句，宋准抬了一下眼皮，用一种很难说清的眼神地盯了他两秒，又移了一下，余光轻飘飘地掠一眼洛意，似是懒得跟这兄弟俩废话，把水杯放下，弯腰捞起了游睿明的脚脖子。
　　游睿明酣睡如猪，被这样拖起来都不醒，不知道梦到什么，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个很淫荡的微笑。
　　许枕潮过去帮忙，捞起了游睿明的上半身。两人就这么齐心协力把这头猪抬进了卧室。
　　-
　　来时着急，车子停在小区外面。把游睿明安顿好，许枕潮跟着宋准一起下楼，去车里拿落下的东西。
　　小区的夜很静谧。今夜有星子，稀稀疏疏地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草丛里蛙鸣不绝，一声接一声，叫得热闹。
　　宋准没喝酒，走得快一些，手里拎着钥匙串。许枕潮走在后面，低头看手机，偶尔单手敲几个字发过去。冷光映着下半张脸，下颌线冷淡，唇角却是勾着的。
　　微信聊天页面，洛意正在问他宋准什么反应。
　　许枕潮抬眸，扫一眼发小的背影，低头回道：【没反应。他学医学疯了，对跟自己无关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消息刚发出去，宋准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俩多久了？”
　　……啧。
　　刚夸完你。
　　许枕潮把屏幕摁灭，手指插进口袋，懒声懒气道：“你猜。”
　　宋准不猜，平铺直叙地开口：“你们是兄弟。”
　　“认的。”
　　“你们是家人。”
　　“凑的。”
　　宋准本来还想接一句“你俩是同性”，转念一想，现代社会了，同性恋爱不是什么问题。他兄弟这个尿性，保不准还觉得自己是小众哥，怪得意的。于是换了个角度：“洛意还小……”
　　许枕潮打断：“成年了。”
　　宋准：“……”
　　没话说了。
　　他对别人的事不予置评，只是许枕潮和洛意恰巧都算是他朋友。俩朋友搞到一起，他得确认这两人是认真的，不然哪天闹分手找他当判官，他可不想夹在中间当坏人。
　　小区的路就这么长，几个问题抛出去，也就走完了。两人走到路边，宋准拉开车门，拿出几人落下的外套，想了想，还是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爸妈那边，打算怎么说？”
　　许枕潮正打开后备箱拿顺路买的伴手礼，一时间没吭声，过了几秒，宋准看过去，只看到发小轻轻耸肩，神色在尾灯的暗红色光线里模糊不清。
　　“到了那天再说呗。”许枕潮轻描淡写。
　　宋准便明白了——还没到那一步。
　　恋爱有个流程，见父母基本等同于谈婚论嫁。这一点无论同性恋情还是异性恋情都适用。这对兄弟目前还没走到见父母那一步——虽然他们的父母是同一对。
　　也许是许枕潮没想好，也许是洛意没想好。宋准更倾向后者，直觉。
　　往回走的时候，气氛恢复了寻常，两人没再交谈。许枕潮低头在手机上继续跟洛意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眉尾都扬起来。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嘴角那点弧度照得分明。
　　也不知道他们能走到什么程度。宋准漫无目的地想。
　　希望能久一点吧。
　　宋准对“爱情”这种荷尔蒙驱使的产物持怀疑态度。相较于短暂的、多巴胺激活的神经刺激，他更信赖“大脑是人类最美丽的器官”这一论点。
　　基于此，他认为许枕潮和洛意并非灵魂伴侣——此二位的大脑回路很显然南辕北辙，无法达成灵魂共鸣。这类伴侣结合的起始点多是一时兴起，走到最后的概率极低。
　　但说不定呢。
　　这两人各有各的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说不定反而能长久。就像地球是圆的，背对着走，反倒能更早重逢。
　　宋准希望两人能走到最后。
　　这个念头在他这里，已经称得上是祝福了。
　　-
　　三楼。
　　许枕潮离开事跟洛意说不用管游睿明。洛意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游睿明就醒了，非说头疼，跑去阳台吹夜风。洛意担心这人摔下去把他哥的卧室变成凶宅，没敢离开，倒了杯水放在边上，靠在阳台门口盯着游睿明。
　　游睿明趴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满天星子，情不自禁吟诗一首：“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洛意低头给许枕潮发消息，问喝醉了能不能吃安眠药。
　　许枕潮：【怎么了？你睡不着？】
　　洛意看一眼游睿明，低头打字：【不是。睿明哥醒了，很吵，我想给他喂颗安眠药。】
　　许枕潮：【……我记得你以前很善良的。】
　　洛意疑问：【我现在不善良吗？】
　　许枕潮：【比以前坏一点，劲劲的。也可能你一直这么坏心眼，只是我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