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发疯（近代现代）——海底见月/九日酒

　　“好了闭嘴。”许枕潮打断他的胜负欲，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碰了一下他后颈那枚淡痣，心满意足地准备睡了，“闭眼，不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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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意花了整整三天来消化许枕潮的“珍惜论”。
　　这三天里他哪儿也没去，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吃饭、睡觉、翻那本从公寓带回来的《我与地坛》。书翻得很慢，有时候一页停很久，视线落在字上，脑子却在转别的。张妈以为他病了，特意熬了汤，他乖乖喝了，什么也没说。
　　到第四天，他得出一个重大的结论：他在他哥心中，可能比他想象中重要那么一丁点。
　　这个结论让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给许枕潮发消息：【我知道了，我慢慢改。你上次说宋准哥给你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心理咨询室，我们什么时候去？】
　　至于为什么是发消息，而不是敲门——
　　许枕潮又出门浪了。
　　他哥确实不是能宅家自娱自乐的类型，在同一栋房子里待不过三天。如此想来，上次能陪他在公寓待七天，实属超常发挥。
　　洛意对“珍惜论”又信任了三分。
　　消息发出去，许枕潮暂时没回。洛意站起来走了两圈，有些不安，索性进了小书房，把贴在墙上那张《禁止发疯守则》拍了一张发给许枕潮，邀功似的。
　　这面白墙原先悬挂着二百二十六张许枕潮的照片。他摘了下来，放进文件袋，前几天又把鱼线和无痕钉拆了。白墙如今就只是白墙而已，干干净净，连一颗钉眼都找不到。
　　他把许枕潮打印的那张A4纸贴在书桌前方。那里之前贴的是许枕潮在京科大的课程表，如今变成了这个。是提醒他自己，也是对许枕潮的某种保证。
　　他发去照片，并道：【每天都看。】
　　这条发完，许枕潮还是没回。
　　洛意有点坐不住，指甲在手机壳上刮了两下，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那个很久没碰过的定位软件。
　　上面显示许枕潮在一个学校附近，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洛意：【你去南大干嘛？】
　　大约十五分钟后，许枕潮回复了他。
　　许枕潮：【？】
　　许枕潮：【你怎么知道我在南大？】
　　洛意习惯性地翻了翻朋友圈，这次游睿明没有发动态，他没法找借口。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转头看了看那张《禁止发疯守则》。纸上的黑体字端端正正地贴在书桌前方，像在看着他。
　　他攒了点勇气，诚实回道：【你今天是不是戴了我送你的腕表？我在里面装了定位器。】
　　许枕潮：【……】
　　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成“对方正在讲话”，最终跳回备注。
　　许枕潮：【在南大这边吃烧烤。定位器的事回去再说。】
　　哦。
　　洛意：【几点回来？】
　　许枕潮又不回答了。
　　洛意于是又打开定位软件，看到许枕潮的定位改了，改到了一个赛车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红点落在城市边缘一片灰色的区域里，周围全是路网。
　　洛意：【你去玩赛车了？不安全吧，什么时候回来？】
　　许枕潮这次依旧攒了几条才回复，依旧是六个点。
　　许枕潮：【你又用定位器看我了？】
　　许枕潮：【你直接问我不行吗？】
　　洛意：【你不回消息。】
　　许枕潮：【……行吧。】
　　洛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许枕潮：【十点前回。】


第24章 惨遭调戏
　　许枕潮竟然真的不生气？
　　洛意紧张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回了一个【好】，切出对话页面，打开某微信小程序，又下单了几个定位器。
　　分散装在几个随身物品里，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他哥不戴那块腕表了。装上了他再如实告诉许枕潮，就不算违反约定。
　　真不错。洛意在心里偷偷夸自己。以前他哪会通知许枕潮？直接就装了，现在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坦诚，看来他已经在认真改正了。
　　买了定位器，洛意又打开购物软件，找到许枕潮常买的几个牌子，浏览新品，看到合适的便加进购物车。
　　八点出头，他将购物车一扫而空，地址填的是南城齐哥的五金店。他要在这些东西里都装上定位器，家里施展不开，委托了齐哥。
　　做完这些，他再度打开微信——没有新消息。
　　洛意脸拉下来。
　　心情低落仅仅一秒，下一秒他就打开了定位器，一看，许枕潮又换了个位置，这次在酒吧。
　　又去喝酒了？
　　洛意皱着眉，发去消息：【哥，少喝点，伤身。】
　　这次许枕潮回得很快。
　　许枕潮：【你在哪儿？】
　　这是什么问题？
　　洛意：【家里，怎么了？】
　　许枕潮：【没怎么，以为你跟踪我呢。】
　　……他才不会做那种事。以前倒是想过，但他现在已经改了。
　　洛意：【我用定位器看的。】
　　许枕潮：【哦。】
　　过了几秒。
　　许枕潮：【哪个定位器？】
　　“……”
　　洛意微惊，紧张地回道：【我只装了一个，别的还没到。你在身上发现别的定位器了吗？要不要报警？】
　　许枕潮：【没，诈你呢。还有别的，你打算装几个？】
　　洛意思索片刻，腼腆地回：【你不生气吗？】
　　许枕潮：【还好，有心理准备了，你老实说我就不生气。】
　　洛意琢磨着，不妨报高一点，还能有还价的余地：【十个可以吗？】
　　怕许枕潮吓到，他立马发了一个撒娇卖萌的猫咪表情包缓解气氛。
　　【……】许枕潮道：【装那么多你看得过来吗？】
　　洛意：【能啊，这很有趣。】
　　对面沉寂了许久，像是被他堵得没话说。
　　半晌，许枕潮回了一条语音，带点训斥的意味，又好像有些笑意，于是听起来不痛不痒：“疯子。”
　　洛意把语音听了十遍，觉得许枕潮应该没生气，于是心情不错地回：【对啊。】
　　-
　　聊了一通，许枕潮说姓游的在发酒疯，自己要去赔钱，下了。
　　洛意没再追问，看到定位软件里许枕潮的小红点一直在原地，知道他哥没骗人，便也摁了屏幕，准备做自己的事。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这几天一直在看京科大附近的房子。
　　京大和京科大不在一个区，但两个学校隔得都不远。填志愿的时候洛意考虑过要不要填京科大，但他哥修的是双学位，而且比他大两级，即便考到一个专业，也不一定有更多接触。
　　最终还是按照班主任的建议，填了距离京科大很近的京大，选了就业前景不错的口腔医学专业。
　　洛意没什么梦想，对未来唯一的展望，就是能买一套房子，跟他哥住在一起，然后挣点能养活两个人的钱。
　　录取通知书里附了新生群的QQ号，洛意昨天就已经加了，一直在潜水，看大家闲聊，默默记下学校周围好吃的店铺。
　　按照他这几天做的功课，大学四年，大家相处最多的都是室友。他总不可能把许枕潮的四人寝变成五人寝，于是便萌生了在外面租房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许枕潮会不会同意跟他一起搬出学校住？
　　洛意摇摇头，先把这点迟疑赶了出去，打开电脑里的租房软件，挨个搜索京科大周围小区，分析优缺点，做成一目了然的表格。
　　当然，他也没忘了咨询本校学生的意见。跟京科大有关的群聊都在小号里，他拿起手机，切了小号。
　　一条带着波浪号的好友申请跳进视野。
　　1：【嗨，最近不需要许枕潮的消息了吗？我知道很多哦～不要动不动就拉黑嘛。】
　　洛意：“……”
　　看发送时间，大概是一周前，他最近心思都放在许枕潮身上，小号很少登。
　　第一次被调戏洛意很生气，第n次被调戏就只剩无语了。
　　洛意手指一滑，懒得理会这条，打开京科大的年级大群，问学校附近租房的话，住哪个小区更方便。
　　正值暑假，群里冒泡回应的人不少，但大学在外租房，无外乎两种情况。第一种，嫌宿舍环境差。这种人租房不在乎距离，推荐的房子甚至有两公里外的。第二种，经常在外勤工俭学，住宿舍不方便的。这种人的推荐主打一个性价比，跟洛意要求不符。
　　他要离教学楼近，上课方便，离实验楼也近，这样许枕潮泡实验室也方便。
　　是他“需要”许枕潮住在外面，那就得让许枕潮住得省心。
　　泡了半个小时群聊，没得到太多有用消息。洛意退出去，思考几秒，把那个说话很轻浮的“1”加了回来。
　　0：【抱歉，手滑了。】
　　洛意睁着眼睛说瞎话。
　　0：【我记得你是京科大的研究生，可以问问，研究生在外租房的话，住哪个小区更方便吗？】
　　洛意印象里，这个轻浮怪回消息跟他一样慢，频率按天计数，他做好了明天再上来看的准备，刚要切大号，手机震了一下。
　　轻浮怪竟然在线。
　　1：【怎么？你要租房？】
　　洛意把手指移回对话框，斟酌着打字：【对，有什么建议吗？】
　　1：【几个人住？】
　　0：【两个。】
　　1：【哦。跟谁？】
　　“……”
　　洛意很想回一句关你屁事，但有求于人，他还是得态度客气些。
　　0：【我哥。】
　　1：【你们两个人住？你不是京科大学生吧，找京科大附近的房子干嘛？上课多麻烦。】
　　只要不在许枕潮面前，洛意撒谎得心应手：【我是京科大的啊。】
　　1：【……小朋友，做人要真诚。这样骗我，我以后可不会卖消息给你了。】
　　被拆穿了，洛意也不慌：【为什么觉得我是外校的？】
　　1：【你要是本校的，干嘛花钱买许枕潮的照片？蹲草丛里拍两张不就得了吗？】
　　……有道理。
　　0：【好吧，我是京大的。可以告诉我租哪里的房子合适吗？】
　　1：【不急。】
　　1：【你先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要买许枕潮的照片？】
　　……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洛意觉得这个账号脏了，被鬼缠上了，他还是喜欢以前跟其他人那种干净利落的金钱关系。
　　0：【我暗恋他。】
　　人脉也是资源。京科大研究生这个身份太有含金量了，洛意从这人手中买到的课题排期已经被证实了价值，他再烦也舍不得删掉这家伙，又不能说真话，索性编了个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