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白玉。
　　两个字写得不算稳。
　　他签完第一份，又签第二份、第三份。
　　承认使用邪术。
　　承认伤害受害者。
　　承诺终身退出娱乐圈。
　　韩绪的法务上前核对签名，随后打开录音设备，按流程询问白玉是否自愿签署。
　　白玉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自愿。”
　　赵秀芝偏过脸，悄悄擦去眼角的泪。
　　楚骁坐在原位，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会因为白玉签了字，就觉得这人值得原谅。
　　签字只是白玉该付出的第一部分代价。
　　不是终点。
　　手续完成后，法务带着文件离开会议室。
　　桌面上只剩一只玉质小碗、一叠黄符和楚骁随身带来的符袋。
　　白玉看着那些东西，喉结动了动。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楚骁道，“但先说清楚，过程会很难受。”
　　“我知道。”
　　楚骁正准备布阵，白玉却忽然开口。
　　“楚骁。”
　　楚骁抬眼。
　　白玉沉默许久，才问出一句。
　　“你会恨楚正邦吗？”
　　赵秀芝的身体僵了一下。
　　楚骁的手指停在符纸上。
　　他想了想。
　　楚正邦毁掉原主的一生，拿无辜孩子当容器，把白玉养成一把掠夺别人气运的刀。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算冤。
　　可楚骁确实不恨。
　　恨意太沉，也太浪费时间。
　　他还有更多事要做，有自己的命要续，有筑基丹要炼，有一堆麻烦委托等着处理。
　　楚正邦不值得占据他的情绪。
　　“不会。”楚骁道。
　　白玉看着他。
　　楚骁把黄符摆到桌上，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恨太浪费时间了。”
　　“我只觉得，他该付出代价。”
　　白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
　　“你果然和我不一样。”
　　“废话。”楚骁把一张符贴到他手腕上，“我要是跟你一样，早就进去了。”
　　白玉没再说话。
　　赵秀芝伸手握住儿子的手。
　　楚骁抬手掐诀，会议室内的灯光微微暗了一层。小红从桃木符牌中飘出来，抱着小香炉落在窗边，守住门口的阴气出口。
　　一道淡金色阵纹在白玉脚下展开。
　　楚骁的灵识顺着阵纹探入白玉经脉。
　　他要做的，是把寄生在白玉命格上的吸运术一层层剥离出来。
　　最外层，是后来通过玉坠、阵法和邪术强行附着的寄生纹路。
　　再往里，是白玉常年使用吸运术后留下的命格污染。
　　楚骁的灵力刚触到第一层黑色纹路，白玉便闷哼一声，额头很快沁出冷汗。
　　赵秀芝抓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出声。
　　楚骁神情专注，双指引着金光缓缓往下。
　　第一层黑纹被挑开。
　　第二层气息开始松动。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剥离时，灵识深处传来一阵极不对劲的阻力。
　　楚骁眉头一皱。
　　他顺着那股阻力深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白玉身上的吸运术，不只是外加的寄生术法。
　　有一部分，已经和他的命格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强行剥离，白玉可能会永久性失去所有运气。
　　不是运气变差。
　　而是连一个普通人最基础的运气，都不会再有。


第123章 白玉的代价
　　楚骁指尖的金光停在半空。
　　白玉原本紧绷的身体也跟着僵住。
　　赵秀芝立刻察觉到不对，握着儿子的手更紧了些。
　　“楚先生，怎么了？”
　　楚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一部分灵识，又重新探进白玉命格深处，仔细确认了三遍。
　　结果没有变化。
　　长期使用吸运术，早就把白玉的命格搅得一团乱。最外层那些寄生术法还算好处理，可有一部分黑纹已经彻底嵌进命格根基，和白玉本身的气运纠缠在一起。
　　像寄生藤缠住树根。
　　若只是剪掉表面枝叶，树还能慢慢恢复。
　　可若是连根拔起，树根也会被撕烂。
　　楚骁松开手，撤去一半阵纹。
　　“有个问题。”
　　白玉靠在椅背上，喘息还没平稳，脸色却比刚才冷静得多。
　　“很严重？”
　　“比我预想的严重。”
　　楚骁看着他，没有隐瞒。
　　“你的吸运术用得太久，有一部分已经融合进命格里。外面那些寄生层，我可以完全剥掉。”
　　“但融合的部分，不能简单处理。”
　　赵秀芝听不懂太专业的东西，急忙问：“会有什么后果？”
　　楚骁将手里的符纸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有两个方案。”
　　“第一，彻底剥离。”
　　“我会把所有吸运术痕迹都从他命格里拔出来，包括已经融合的部分。”
　　白玉看着他。
　　楚骁继续道：“这样做以后，白玉身上再留下任何吸运术，也不会继续被反噬。”
　　赵秀芝眼里刚浮出一点希望，楚骁又补上后半句。
　　“代价是，他会变成一个零运气的人。”
　　会议室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起来。
　　赵秀芝怔了怔。
　　“零运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以后的命格会缺一块。”
　　楚骁说得很直白。
　　“普通人总有点基础运势。出门能打到车，工作有机会，过马路能赶上绿灯，遇到危险时也可能恰好避开。”
　　“可他没有。”
　　“走路可能摔跤，考试会涂错答题卡，坐电梯容易停电，连买杯奶茶都可能碰上机器坏掉。”
　　“这些不一定每次都致命。”
　　“但会贯穿一辈子。”
　　赵秀芝的脸色白了。
　　白玉垂下眼，久久没有说话。
　　楚骁看着他，继续道：“第二个方案，是我只剥离外加的寄生层。”
　　“融合进命格的部分保留。”
　　“这样，你不会再继续被那些外来的气运反噬，身体也会慢慢恢复。但你的运气还是会比普通人差很多。”
　　“至少不会差到活不下去。”
　　赵秀芝下意识道：“那就选第二个。”
　　“妈。”
　　白玉抬起头。
　　赵秀芝立刻停住。
　　她看着白玉，眼底全是心疼和不安。
　　白玉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过会议室地板，落在他脚边。
　　他以前最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走红毯时，总有人夸他命好，夸他天生是被老天偏爱的锦鲤。代言谈得顺，角色拿得稳，抽奖总能抽中，连录综艺都能在关键时候得到镜头。
　　他曾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人生。
　　如今才知道，那些光，都是偷来的。
　　“如果选第一个，我会彻底变成废物。”白玉轻声道。
　　楚骁没安慰他。
　　“可以这么理解。”
　　白玉扯了扯唇角。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也不会好过。”楚骁道，“你会比正常人更容易遇到麻烦，做任何事都得比别人小心。以前你靠运气得到的东西，以后得靠自己一点点挣。”
　　白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原本有一道清晰的吸运纹。
　　如今纹路已经黯淡开裂，像一条即将干涸的黑线。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原主被污蔑时，自己站在镜头前装无辜。
　　想起那些被玉坠影响的人，莫名失业、破财、生病，却始终不知道厄运从哪里来。
　　想起楚衍疼得满地打滚时，自己曾经只是冷眼旁观。
　　他享受过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让他把一切还回去，似乎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白玉缓缓握住掌心。
　　“选第二个。”
　　赵秀芝眼睛通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她只是把白玉的手握得更紧。
　　“妈陪着你。”她轻声说。
　　白玉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终于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空洞。
　　“好。”
　　楚骁点头。
　　“那就开始。”
　　他重新布下阵法。
　　这一次，阵纹比刚才复杂得多。
　　金色符线从白玉脚下延展出去，绕过会议桌四角，最后汇聚到楚骁面前。小红抱着香炉守在窗边，神情也认真起来。
　　剥离外加的寄生层，最关键的是精细。
　　楚骁不能碰到白玉命格里已经融合的部分，只能像拆线一样，把缠在外面的黑纹一点点挑出来。
　　稍有偏差，就会伤到命格根基。
　　“忍着。”楚骁道。
　　白玉闭上眼。
　　“来吧。”
　　第一道金光落下。
　　白玉的身体颤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立刻滑下来。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硬是一声没吭。
　　赵秀芝坐在旁边，脸色比他还难看。
　　她不敢碰阵法，只能不停用纸巾替白玉擦汗。
　　楚骁双手结印，灵力顺着白玉手腕进入经脉。
　　那些黑色纹路像活物般挣扎。
　　它们察觉到自己要被剥离，立刻往命格深处钻。楚骁眼神一沉，指尖连弹三道封灵符，封死黑纹退路。
　　“出来。”
　　金光压下。
　　第一缕黑气被从白玉体内拽出，落进玉碗中，发出一声极细的尖鸣。
　　白玉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丝。
　　楚骁没有停。
　　第二缕。
　　第三缕。
　　第四缕。
　　外加的吸运术层层剥落，玉碗里的黑气越来越浓。每剥掉一层，白玉的脸色都会白一分，却也有一部分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被带走。
　　这场剥离持续了两个小时。
　　楚骁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
　　灵力高度运转，他额角也慢慢浮出冷汗，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更沉。
　　白玉的命格比楚骁想象中更糟。
　　楚家这些年在他身上投了太多邪术，孟兆元又不断加固，外层黑纹足足有七层，每一层都牵连着不同的玉坠和阵法残留。
　　直到最后一丝黑气被封进玉碗。
　　楚骁抬手拍下一张净煞符。
　　符纸燃起。
　　碗里的黑气扭曲片刻，最终化作一缕灰烟散尽。
　　阵法光芒缓缓暗下去。
　　白玉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可他的脸色，反而比来时好了一点。
　　那种病态灰败的气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