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韩绪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语气放缓了些。
　　“她知道你不想见楚家的人，也知道白玉以前做过什么。她不敢贸然联系你，怕你觉得她在拿母亲身份绑架你。”
　　“所以她先找到我。”
　　“另外，她现在手里也没什么可用的关系。白玉名下的钱基本都被查过，能冻结的都冻结了。赵秀芝说，这一百万是她自己凑的。”
　　楚骁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韩绪继续道：“她卖掉了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又把这些年存的积蓄全拿了出来。她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救白玉，只说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小红坐在符牌边缘，小声嘀咕：“她对那个白玉，倒是真的好。”
　　楚骁没有接话。
　　赵秀芝是楚正邦的前情人，也是白玉的生母。
　　从立场上说，她跟楚家那摊烂账脱不了关系。可她不像楚正邦，也不像程映雪。她没有从楚骁身上拿走过什么，更没有亲手参与过当年的吸运局。
　　她只是一个把儿子养大，又眼睁睁看着儿子跌进泥里的普通母亲。
　　一百万，对楚骁来说已经不算小数目。
　　对赵秀芝来说，大概是她能拿出的全部。
　　楚骁向来贪财。
　　他承认得很坦荡。
　　但他不接烫手钱，更不做亏本买卖。
　　“白玉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他问。
　　韩绪显然提前了解过，很快答道：“赵秀芝说，他这一个月进了三次医院。先是高烧，后来是莫名其妙摔伤，前几天连出门买药都遇上车胎爆裂，被困在路边两个小时。”
　　“身体检查不出大问题。”
　　“但人瘦得很厉害，精神也很差。”
　　楚骁冷淡道：“正常。他偷了那么多人的气运，现在只是开始还账。”
　　“我知道。”韩绪顿了顿，“所以我没替她答应什么。我只是把话带到。”
　　楚骁沉默下来。
　　客厅里只剩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供桌前的土地公小像神态和蔼，香烟绕过金漆边缘，缓缓散进空气里。
　　楚骁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
　　他对白玉没有任何同情。
　　白玉享受着偷来的锦鲤命，享受楚家偏爱，享受原主被污蔑、被网暴、被推到绝路时的所有好处。
　　如今反噬临头，白玉落到什么地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楚骁不会可怜他。
　　但赵秀芝的钱，和白玉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解除吸运术，本来就是他能做到的事。
　　这不是施舍。
　　是交易。
　　楚骁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时那点精明劲。
　　“告诉赵秀芝，这单我可以接。”
　　韩绪那边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楚骁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一百万走正规流程，钱进共管账户。术法完成后，当场转账，谁都别想赖账。”
　　韩绪：“……”
　　楚骁理直气壮：“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和白玉连塑料兄弟都算不上。”
　　“第二，白玉必须亲自签一份声明。”
　　楚骁的语气淡了下来。
　　“声明里要写清楚，他使用吸运术的全部经过，写清楚他通过吸运纹伤害过哪些人，写清楚他知道楚家和孟兆元的哪些事。”
　　“还有。”
　　“他必须承诺，终身不得再进入娱乐圈，不得以任何艺人、博主、主播、公众人物的身份获取商业利益。”
　　韩绪没有立刻应下。
　　他很清楚，这份声明对白玉意味着什么。
　　白玉签了，就等于彻底断绝翻身的可能。
　　就算未来楚家旧案淡出公众视野，就算有人愿意替他洗白，这份亲笔声明依旧会像一根钉子，把他钉死在过去。
　　楚骁却没觉得自己过分。
　　白玉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镜头，利用人设，利用那张看似无辜的脸去蛊惑别人。
　　他不能再有一次机会。
　　“这两个条件，缺一个都不行。”楚骁靠着沙发，语气平静，“他不签，我不治。”
　　“好。”韩绪道，“我会原话转达。”
　　电话挂断后，小红飘到楚骁肩膀旁边，歪着脑袋问：“主人，你真的会帮白玉吗？”
　　“收了钱就办事。”
　　“可他以前害过那么多人。”
　　“所以他得先把该认的罪认清楚。”楚骁伸手把她按回符牌里，“我给他留条命，不代表我给他留退路。”
　　小红被按得晃了晃，抱紧小香炉，小声说：“主人真有原则。”
　　楚骁面不改色：“主要是一百万太有原则了。”
　　接下来两天，赵秀芝没有再联系楚骁。
　　韩绪也没催。
　　楚骁照常录节目、接委托、研究筑基丹的材料，表面上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第三天上午，他刚结束一场直播，手机便震了一下。
　　韩绪发来消息。
　　“赵秀芝答应了。”
　　楚骁挑了挑眉。
　　下一条消息很快跟着跳出来。
　　“白玉愿意签声明，也同意终身退出娱乐圈。”
　　楚骁把手机拿远了点，像是怕自己看错。
　　白玉那种人，居然肯签？
　　韩绪紧接着发来最后一句。
　　“不过他有一个请求。”
　　“他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
　　楚骁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说话可以。”
　　他敲下一行回复。
　　“但如果他敢卖惨，我加价。”


第122章 白玉的最后一面
　　韩绪看到这条回复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甚至有点庆幸，楚骁没有把“加价”写成具体数字。
　　不然赵秀芝大概还得再卖点东西。
　　见面地点最后定在锦瑟娱乐的办公室。
　　不是楚骁的公寓，也不是赵秀芝如今临时租住的地方，而是韩绪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中立，安静，也足够正式。
　　楚骁到的时候，韩绪已经让法务把声明准备好了。
　　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一支黑色签字笔，还有一个录音设备。文件内容写得很清楚，措辞也经过了法务反复确认。
　　白玉承认使用吸运术。
　　承认通过玉坠、阵法和个人接触窃取他人气运。
　　承认明知术法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却依旧长期使用。
　　最后一页，是终身退出娱乐圈的承诺书。
　　楚骁翻完文件，抬头看向韩绪。
　　“写得挺狠。”
　　“你提的条件。”韩绪坐在对面，语气很淡，“我只负责让它有法律效力。”
　　“钱呢？”
　　韩绪把平板推过去。
　　共管账户里，一百万已经到账。
　　转账人一栏写着赵秀芝的名字。
　　楚骁扫了一眼余额，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点。
　　韩绪看着他，忍不住提醒：“今天别把人气死。”
　　“韩总，我是专业人士。”楚骁把平板推回去，“通常只气鬼。”
　　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骁抬头。
　　赵秀芝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色外套，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多少妆，眼角的细纹和疲惫都遮不住。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憔悴。
　　可她的眼神依旧很温和。
　　赵秀芝身后跟着白玉。
　　楚骁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时，停了两秒。
　　白玉瘦了很多。
　　不是为了上镜刻意减重，而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原本白皙精致的皮肤暗沉发灰，眼下挂着浓重青黑，曾经靠气运撑起来的光彩彻底散了。
　　他的锦鲤光环没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病恹恹、虚弱又疲惫的年轻人。
　　吸运术的反噬，已经开始从他身体里显出来。
　　赵秀芝轻轻扶了一下白玉的手臂。
　　白玉却像不愿意被当成病人照顾，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他抬头看向楚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马上说话。
　　楚骁也没催。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对视。
　　从最开始的真假少爷风波，到直播翻车、清虚观破阵，再到楚家覆灭。
　　他们之间的账，已经算得够久了。
　　最终，还是白玉先开口。
　　“楚骁。”
　　他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很多，带着长久生病后的沙哑。
　　“你赢了。”
　　楚骁看着他，没有半点得意。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白玉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那份声明，像是在看一份早就注定会摆在自己面前的判决书。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对手。”
　　“你不是输给我。”楚骁道，“你是输给了你自己做过的事。”
　　白玉闭了闭眼。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秀芝坐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没有替白玉求情，也没有说什么“他还年轻”“他知道错了”之类的话。
　　她只是陪着。
　　白玉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他的肩膀像是彻底松了下来。
　　“我知道那些人会倒霉，知道那些玉坠会吸他们的气运，也知道楚家拿别人当容器。”
　　“可我还是用了。”
　　“因为我不想再过回以前的日子。”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为自己找借口。
　　“我小时候住在很旧的房子里，赵秀芝带着我，日子过得很紧。后来楚正邦找到我，说我是楚家的孩子，说我天生有好命。”
　　白玉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疲惫的空洞。
　　“我一开始也害怕。”
　　“可后来我发现，只要戴着玉坠，拿走别人的气运，我就什么都有了。资源、钱、掌声、喜欢我的人。”
　　“我开始觉得，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楚骁没有打他。
　　白玉自嘲地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我靠偷来的东西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难看。”
　　楚骁看着他，语气依旧冷静。
　　“知道可笑，不代表你做过的事就能消失。”
　　“我明白。”
　　白玉拿起笔。
　　赵秀芝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白玉却没有犹豫。
　　他翻到第一份声明的最后一页，握着笔，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