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行。”楚骁清清嗓子，拿起外套，“那你开车。”
　　凌晨两点，黑色越野车停在楚家老宅外。
　　老宅改成私人博物馆后，白日有人维护，夜里却十分安静。楚正邦对偏厅封印和地下导运阵过于自信，没安排多少保安。
　　围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门口灯火通明，监控缓缓转动。
　　楚骁坐在副驾，取出符纸，在两人身上各拍一张。
　　“隐身符只能遮住气息，监控还是能拍到人。别抬头，也别走正门。”
　　陆沉渊点头：“翻墙？”
　　“嗯。”
　　楚骁绕到旧花园外。这里藤蔓密集，墙角青砖松动，是他上次便看好的监控死角。
　　他踩住墙根石块，手掌一撑，利落翻进院内。落地后回头，陆沉渊还站在墙外。
　　“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不用。”
　　话音未落，陆沉渊已经扣住墙顶，借力翻身而过，落地几乎无声。
　　楚骁看了他两秒：“陆老师，你以前拍动作戏，真不是替身上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影帝这份职业，多少耽误你。”
　　陆沉渊没接话，只看向前方：“偏厅在哪边？”
　　“跟着我。”
　　两人沿花园阴影往里走。夜里的楚家老宅比白日阴冷，主院窗户漆黑，长廊灯笼投下昏黄光影。
　　楚骁一边避开监控，一边感知阵法。
　　门窗、石阶、池塘和回廊都没变，地下导运阵却仍在运转。细微阴气从地砖缝隙渗出，顺着宅院格局汇向偏厅。
　　楚正邦没加固封印，也没撤掉阵法。
　　长廊尽头，偏厅大门紧锁。门上挂着铜锁，门框四角贴满暗红符纸。外人只当是保护文物的封条，懂行的人却能看出其中掺了锁魂煞气。
　　上次楚骁仿制了楚家封印，为的是不打草惊蛇。这次，他得在不惊动其他阵眼的情况下，再拆一次。
　　陆沉渊守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楚骁抽出破封符，低声道：“我动手时，周围气息会有波动。你看着走廊，有人过来就敲墙三下。”
　　“好。”
　　他半蹲下来，手指按住门框。封印里的阴气顺着指尖钻入经脉，楚骁闭上眼，将灵力缓慢探进去。
　　第一处阵眼在左侧门槛下，第二处藏于门梁中央，第三处埋在锁孔后方。楚家当年为了困住周芸，布置得极其严密，三十年过去，阵法仍死死咬着那道魂魄。
　　楚骁没有强拆。
　　他顺着阵法走势，将灵力伪装成原本的煞气，让封印误以为阵眼无恙，随后抬手掐诀。
　　“开。”
　　破封符无声燃起，门框上的符纹暗下去。楚骁迅速取下铜锁，锁扣轻响，偏厅门被推开。
　　浓重阴气扑面而来，陆沉渊眉头微蹙。楚骁先一步挡在他面前：“里面阴气重，别离我太远。”
　　“嗯。”
　　屋内与上次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供桌、长明灯、红线、木牌，以及供桌旁那面破旧铜镜，都留在原处。
　　铜镜边缘的莲纹褪了色，镜面布满裂纹。周芸的魂魄依旧困在镜前，比上次更虚弱，几乎透明。
　　看到楚骁，她先是一怔，眼里慢慢亮起微光。
　　“你来了。”
　　楚骁走到镜前：“我来带你走。”
　　周芸像是没听清。三十年太久，久到她早已习惯红线勒紧魂魄，习惯楚家人来去匆匆，也习惯无人真正看见她。
　　“你说什么？”
　　“我要带走铜镜。”楚骁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跟着一起走？”
　　周芸魂体轻颤。她望向铜镜，又望向门外漆黑的长廊，嘴唇动了许久。
　　一滴透明的泪从她眼角滑下，尚未落地，便散进阴气里。
　　“三十年了……”她声音极轻，“终于有人来了。”
　　楚骁没说安慰的话，只取出缩物符贴在铜镜背面。
　　“镜子缩小后，你和它的联系会变弱。我会给你贴附身符，让你暂时依附在符袋上。离开老宅后，再慢慢帮你养魂。”
　　周芸点头：“好。”
　　楚骁掐诀：“缩。”
　　灵力落下，镜面泛起微光，裂纹间涌出阴气。半人高的铜镜缓慢收缩，镜框、莲纹和裂痕一点点缩小。
　　片刻后，铜镜只剩巴掌大小。
　　楚骁伸手接住，放进特制符袋。周芸的魂体却跟着晃了一下，像要被锁魂阵重新拖回去。
　　他立刻抽出附身符，贴在她额前：“别反抗。”
　　周芸闭上眼。符纸亮起淡白光芒，她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其中。楚骁将符纸折好，与铜镜一同放进符袋最内侧。
　　偏厅里的阴气淡了许多。
　　楚骁立刻回到门口，复原拆开的阵眼，再用仿制符盖住痕迹。楚家在发现铜镜失踪前，不会轻易察觉有人动过手。
　　这时，外面传来三下极轻的敲墙声。
　　陆沉渊压低声音：“有人巡过来了。”
　　楚骁收好符袋：“走。”
　　两人从侧窗翻出，沿花园阴影绕开巡逻路线。隐身符效力渐弱，连续破封和缩物也让楚骁灵力消耗不小。
　　陆沉渊察觉他呼吸变重，伸手扶住他。楚骁本想说没事，掌心碰到对方手腕时，熟悉的紫气顺着接触处涌来。
　　他安静了一秒，默默多借了一点。
　　陆沉渊侧头看他：“提前说。”
　　楚骁神色不变：“情况紧急，先上车再补申请。”
　　“申请通过。”
　　楚骁抬头，陆沉渊已经松开手，带着他往围墙方向走。
　　两人翻出老宅时，巡逻的人影正从主院转过来。黑色越野车驶离旧街，直到朱漆大门消失在后视镜里，楚骁才靠回副驾，将符袋放在膝上。
　　车内很安静。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灯从车窗外掠过，照亮他紧绷的侧脸。
　　楚骁摸了摸符袋。铜镜隔着符纸，仍带着阴冷气息。周芸依附在附身符中，没有出声，但他知道，她没有睡。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要看吗？”陆沉渊开口。
　　楚骁抬头：“铜镜里的记忆？”
　　“现在。”
　　楚骁沉默片刻，取出缩小后的铜镜，放在膝上，指尖落到镜面中央。
　　“镜中留影需要灵力激活，画面不会太久。”
　　陆沉渊点头。
　　灵力缓缓灌入，镜面裂纹亮起幽暗微光。下一刻，车厢内的光线被吞没，镜中浮出一段模糊影像。
　　那是三十年前的楚家书房。
　　年轻的楚正邦坐在书桌后，西装笔挺，神色冷漠。活着时的周芸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手中攥着一块红绳玉坠。
　　她似乎早已知道结局，眼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楚正邦，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们稳住阵法，就放我和孩子离开！”
　　楚正邦靠着椅背，语气平静得残忍。
　　“周芸，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张黑色符纸。
　　“谢谢你为楚家做的一切。”
　　周芸后退一步，想逃，书房门外却早有人守着。楚正邦起身，绕到她身后。
　　她察觉不对，刚要回头，黑色符纸已经贴上后背。
　　“夺魂符。”
　　楚骁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镜中的周芸僵在原地，脸色迅速灰败，身体失去支撑，缓缓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出青筋。


第76章 铜镜的记忆
　　周芸倒下时，楚骁掌心的灵力微微一滞。
　　车厢里的影像晃了晃，像被风揉皱的水面。画面没有散去，反而渐渐清晰。
　　还是楚家书房，只是陈设变了，墙上多了一幅山水画，楚正邦鬓角也添了白。
　　他对面坐着个穿灰色唐装的老人，老人盘着乌沉沉的木珠，桌上摊开一张复杂阵图。数道红线汇向中央的黑点，正是吸运阵的雏形。
　　老人点着阵图，嗓音沙哑：“原来的导运术太慢。一个气运源泉，至少供养十几年，纳运骨才能稳定。”
　　“白玉等不了。”楚正邦眉头紧锁。
　　“那就改阵。”老人抬起眼，眸光阴沉，“把单向导运改成循环吸运。源泉被抽走的气运，再借玉坠和红绳从外面补回来。一个人不够，就多找几个。”
　　楚正邦沉默片刻：“代价呢？”
　　老人笑了：“代价一直都在，只是你以前不肯看。”
　　镜面再转，地下室内摆着一张铁床。
　　床上躺着个十几岁的男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符纸贴满他的胸口，红绳住手腕和脚踝，没入地面的阵纹。
　　他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呢喃：“我想回家……我不当容器了……”
　　楚正邦站在阵外，脸色难看。孟兆元捏着一枚玉坠，语气平静：“他的命格不够硬，承不住三层阵法的反噬。”
　　“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小时。”
　　楚正邦看向铁床上的少年：“把阵停了。”
　　孟兆元没有动：“停阵会影响白玉。他的气运本就不稳，贸然断供，之前吸进去的东西可能反噬。”
　　男孩听见谈话，挣扎着抬起头：“叔叔，我不会说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回家吧……”
　　楚正邦没有回答，只背过身：“处理干净。”
　　红绳深深勒进皮肉，阵法亮起猩红光芒。没过多久，铁床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楚骁坐在副驾，神情平静，捏着铜镜边缘的指节却已泛白。
　　符袋轻轻震了一下，周芸的声音压着恨意：“那孩子叫小远，是福利院送来的。他以为自己只是来做检查，楚家答应给他治病。”
　　“你认识他？”楚骁问。
　　“我死后被困在偏厅，偶尔能借铜镜看到外面的事。”周芸停了停，“小远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楚家试过很多容器，只有楚衍活了下来。”
　　陆沉渊眸色沉下去。
　　楚骁把铜镜放在膝头，声音发冷：“楚衍知道得这么多，是因为他亲自熬过来了。”
　　画面一转，变成医院走廊。
　　镜头很低，像被藏在桌下偷拍。年轻的楚正邦站在病房外，身边跟着一名戴眼镜的医生。
　　“这个孩子的先天心脏病不严重，只是营养不良。”医生压低声音，“父母签了放弃治疗，福利院也在走流程。”
　　病床上的孩子不过两三岁，脸色苍白，手腕细得惊人。
　　楚正邦隔着玻璃看了很久：“命格确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