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这顿饭是我替你吃的。”
　　楚骁重新看向照片，指腹将木雕老虎往前推了一点。
　　“如果你在天有灵，希望你能原谅我占了你的位置。还有，你的父母我会照顾好。你放心。”
　　最后三个字落下，香炉里的灰轻轻断开。
　　院里掠过一阵极柔和的风。
　　桃树枝头晃了几下，一片金黄叶子飘落下来，恰好停在照片旁边。
　　小红怔怔看着那片叶子，眼眶慢慢发红。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端起自己的碗，背过身去，小口吃着里面的供饭。
　　楚骁拉开椅子，独自坐下。
　　他先尝了一口排骨。
　　糖放得稍多，醋味也重，算不上多好的手艺。可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挑剔，一块接一块，连盘底的糖醋汁也拌进了饭里。
　　菌菇汤还冒着热气。
　　白雾扑到眼前，将照片里的笑脸遮住片刻。等雾气散去，那孩子仍旧站在树下，腼腆地望着镜头。
　　一顿饭吃了很久。
　　小红吃完后，抱着空碗钻回符牌。土地公神像前的供饭少了一角，像是有人用筷子轻轻碰过。
　　楚骁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将筷子并齐放好。
　　椅脚刚在青石上擦出轻响，身后便覆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陆沉渊从门边走过来，手臂穿过他的腰，将人稳稳抱进怀里。
　　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
　　冷杉气息混着衣料上晒过阳光的温度，贴住楚骁后背。那双手臂用力不重，却将所有空落落的情绪都挡在了外面。
　　楚骁靠了许久，额角抵着他的肩。
　　“我想他了。”
　　嗓音压得很低，尾音被陆沉渊的衣领吸了进去。
　　“虽然我从没见过他。”
　　落在腰间的手掌缓慢收拢。
　　陆沉渊仍旧没有说话，只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当天夜里，楚骁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楚家，也没有那些纠缠多年的吸运阵。
　　一棵桃树开满粉白花朵，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来。照片里的孩子已经长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与楚骁如今的模样几乎完全重合。
　　两人隔着树影对视。
　　那个人笑了起来，神情不再小心，也不再带着任何不甘。
　　“谢谢你。”
　　花瓣被风卷起，从他透明的肩头穿过。
　　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影逐渐融进明亮日光里。
　　“好好活。”
　　楚骁睁开眼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332章 《万象·楚骁》第二季第十期——最终回
　　许岚把最终版流程单放到楚骁面前。
　　“第二季最后一期，不接新委托。”
　　她翻开第一页，三张旧照片依次出现在纸上。
　　旗袍女鬼的老宅、钢琴少年曾经练琴的礼堂，还有林家藏着真遗嘱的祖宅。
　　“回访？”
　　“节目组统计了本季观众投票，这三个故事的支持最高。”许岚点了点流程单，“这一期做特别企划，看看那些委托结束以后，活着的人过得怎么样。”
　　楚骁翻到最后。
　　整期没有危险环节，也不需要提前布阵。比起往期那些厉鬼、法器和随时可能失控的灵异现场，这份流程平静得像一次普通探访。
　　“出场费照常？”
　　许岚早有准备，直接把合同推到他面前：“一分不少，平台还追加了收官奖金。”
　　朱砂笔立刻落下。
　　签名干脆利落。
　　录制第一站，是旗袍女鬼后人居住的老宅。
　　曾经阴冷的房间已经重新修缮，封死多年的窗户全部打开。阳光照进木地板，空气里残留着新漆与檀木家具混合的气味。
　　老人穿着那件保存多年的旗袍，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旗袍经过修复，原本断裂的盘扣换成了相近颜色。她的女儿扶在旁边，小外孙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家族相册。
　　“楚老师，您来了。”
　　老人迎上前，眼角皱纹舒展开：“上次您帮她了却执念以后，我们把家里的旧信全整理出来了。”
　　相册翻开，里面贴满发黄照片。
　　那名旗袍女子不再只是族谱里一行被遮掩的名字。她年轻时读过书，喜欢画花鸟，还曾独自经营过一家裁缝铺。
　　这些零碎经历，被后人一点点拼了回来。
　　小外孙指着其中一幅画，认真解释：“这是太姑婆画的。我们准备办一个小展览，让大家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楚骁看向挂在墙上的旗袍。
　　那里已经没有阴气，只剩暖光勾勒出的细密绣纹。
　　“她会高兴的。”
　　老人从盒中取出一枚旧盘扣，放进楚骁掌心。
　　“这是修复旗袍时换下来的。留给您做个纪念，也让我们记得，是您把她的名字送回了家。”
　　楚骁没有拒绝。
　　镜头将那枚盘扣缓缓推近，磨损边缘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
　　第二站是钢琴少年的礼堂。
　　推开门时，琴声正从舞台上传来。
　　曾被少年残魂反复弹奏的旧钢琴已经完成修复，黑色漆面映着礼堂顶灯。一名年轻学生坐在琴凳上，手腕起落，弹的是少年生前没有完成的那支曲子。
　　观众席坐满了人。
　　礼堂负责人迎过来，将一本新印出的曲谱交给楚骁。
　　“我们请人整理了他留下的手稿。这首曲子有几个段落缺失，学校没有擅自续写，只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翻动纸页时，油墨气息很淡。
　　最后一页停在未完成的小节上，音符断在半空，下面印着少年的姓名与生卒年份。
　　“每年校庆都会演奏一次。”负责人望着舞台，“不是为了渲染灵异故事，是想告诉这里的学生，有个人曾经很努力地活过。”
　　琴音走到缺失处，演奏者的双手停了下来。
　　礼堂中响起掌声。
　　没有人替少年补上结尾。
　　那段空白，也成了乐曲的一部分。
　　楚骁坐在最后一排，指腹压着曲谱边缘。腕间紫水晶银链轻轻碰上椅子扶手，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陆沉渊坐在旁边，手掌覆上他的手背。
　　镜头没有避开。
　　两只交叠的手与台上的旧钢琴同时被收进画面，掌声持续了很久。
　　最后一站是林家祖宅。
　　真遗嘱被找到后，原本争得不可开交的林家完成了财产清算。侵吞遗产的人被赶出公司，老人遗愿中承诺的慈善款也全部落实。
　　祠堂重新修过。
　　林老太爷的照片摆在正中，供桌上的香火稳定，没有一丝阴气外泄。
　　林远舟领着节目组走进后院。
　　曾藏着遗嘱的暗格被完整保留下来，外面加装了一层透明保护罩。旁边挂着一块小牌子，记录着遗嘱被发现的经过。
　　“公司现在怎么样？”楚骁问。
　　“少了几个蛀虫，反而比以前好。”林远舟笑着递来一份账目，“按照老爷子的遗嘱，今年已经资助了四十七名学生。每一笔钱都有公开记录。”
　　楚骁没接账目：“我对你们家的钱没兴趣。”
　　林远舟眉梢一挑：“当初找遗嘱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委托费和遗产是两回事。”
　　后院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紧绷过许久的祖宅，如今终于有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长廊，鞋底踩得木板咚咚作响。
　　林老太爷留下的执念消散了。
　　他的规矩与善意，却以另一种方式留了下来。
　　三段回访结束，节目进入最后的收官录制。
　　摄影棚没有复杂布景。
　　一张木桌，一把椅子，背后大屏播放着第二季走过的所有现场。从旧宅到古墓，从断桥边的残魂到困住整座村庄的迷幻阵，每一帧都带着属于当时的声音。
　　哭泣、争吵、符箓燃烧，还有被救之人的笑声。
　　楚骁坐到镜头前。
　　许岚站在监视器后，对他比出开始的手势。
　　红灯亮起。
　　楚骁看着镜头，安静了几秒。
　　“这一季，我们处理了很多案子。有些是鬼，有些是人。”
　　屏幕里的画面停在消失村庄获救的那天。老人捧着已经凉透的粥，孩子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楚骁的视线从屏幕移回镜头，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却清楚落进摄影棚每个人耳中。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是人心。真正温暖的，也来自人心。”
　　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停下动作。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台本，拇指缓慢擦过发红的眼角。
　　“鬼有执念，人也有。很多灵异事件追到最后，背后藏着的仍是普通人的爱恨、遗憾，还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楚骁腕间的银链映出一线柔光。
　　“我希望大家记住，世界上确实有灵异现象，但更多的是普通的、温暖的、值得珍惜的日常。”
　　镜头外，陆沉渊站在灯光照不到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楚骁唇边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红灯熄灭。
　　第二季正式收官。
　　节目上线当晚，最后那段话被无数观众转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冲上星博热榜，短短数小时便成为年度传播最广的节目金句。
　　后台播放数据一路上涨，第二季总播放量刷新平台纪录。
　　楚骁看完实时数据，首先点开的却是奖金结算页面。
　　“尾款什么时候到？”
　　许岚刚推门进来，脚步差点被这句话绊住。
　　“别人录完收官节目都在伤感，你只关心尾款？”
　　“伤感不影响结账。”楚骁关掉页面，看到她怀里还抱着一份文件，“又有新委托？”
　　许岚将文件放在桌面，眼里的笑意已经压不住。
　　“第三季确定了。”
　　楚骁翻开首页，制作规模与预算比第二季提高近一倍，录制范围也从本城扩展到了更多地区。
　　“这次平台动作很快。”许岚拉开椅子坐下，“冠名商和制作团队全部续约，沈月白、玄默的固定席位也保留。陆老师那边只需要协调档期。”
　　楚骁扫到预算栏，眉梢轻轻一动：“出场费涨多少？”
　　“百分之四十。”
　　“还算有诚意。”
　　许岚却没有离开，又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份全新的授权协议。
　　纸张落在桌面，封面印着《万象·楚骁》的节目图标，下面整齐列着八种不同文字。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