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这天夜里，墙上时钟走过十二点。
　　楚骁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脑已经自动休眠。桌上的茶凉透了，院外偶尔传来枯叶擦过石板的轻响。
　　小红从符牌里出来过一次。
　　她看见茶几上的剧本，又看看坐着没动的楚骁，识趣地钻了回去。
　　十二点二十，院门锁终于响了。
　　金属摩擦声刚落，门被从外面推开。陆沉渊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沾着夜露，眉骨下压着浓重倦色。
　　片场的烟尘和冷杉香混在一起。
　　他看见客厅灯光，换鞋动作停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账没算完。”
　　楚骁合上空白许久的表格，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底扫到被寒风吹白的唇角。
　　“吃晚饭了吗？”
　　“剧组有盒饭。”
　　“你吃了多少？”
　　陆沉渊脱下大衣，布料摩擦声在玄关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答，只把衣服挂上，弯腰时肩背透出明显疲态。
　　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楚骁起身抓住他的手腕。
　　皮肤冷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脉搏却因疲劳跳得很快。
　　“去厨房。”
　　“我不饿。”
　　“你现在最好别跟掌勺的人争。”
　　陆沉渊被他拉进厨房，按在餐桌旁。
　　锅里烧上水，面条和青菜从冰箱取出。楚骁平时下厨次数不多，动作却很利落，葱花落进热油时发出细碎爆响，香气很快压过陆沉渊身上的片场烟味。
　　热汤滚开，面条被筷子拨散。
　　陆沉渊坐在灯下，手肘撑着桌沿，额前碎发垂下来。眼皮几次压下，又强行睁开。
　　“困就先睡。”
　　“你煮面，我睡觉？”
　　“怕我往里面下毒？”
　　“怕醒来以后面坨了。”
　　楚骁将煎蛋盖在面上，把碗推到他面前：“坨了你也得吃。”
　　白雾扑上脸颊。
　　陆沉渊拿起筷子，吃第一口时被烫得停了两秒。面汤味道清淡，煎蛋边缘带着焦香，青菜保留了一点脆意。
　　胃里的空痛被热气一点点压下去。
　　楚骁坐在对面看手机，没有催促。
　　一碗面吃完，陆沉渊连汤也喝掉大半。筷子放下时，他靠住椅背，紧绷整天的肩线才松开些许。
　　“明天几点开工？”楚骁问。
　　“五点半出发。”
　　“还有四个小时。”
　　“最后一天。”
　　楚骁端起碗：“你先去洗澡。”
　　手腕刚离开桌面，腰间便多了一双手臂。
　　陆沉渊坐着将人拉近，额头抵在他腹部，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衣料贴上皮肤。
　　“坐一会儿。”
　　嗓音低得几乎散进呼吸里。
　　楚骁垂下眼，看见他后颈被衣领磨出的红痕。原本想把碗放进水池，片刻后还是伸手按住那片温热皮肤。
　　“你们剧组缺钱？一个国际影帝当普通人用。”
　　“最后几场要抢季节。”
　　“请不起替身？”
　　“正脸镜头。”
　　“那张脸确实贵。”
　　陆沉渊埋在他腰间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透过衣料传来。抱了片刻，他松开手，起身往客厅走。
　　脚步比平时沉。
　　楚骁洗完碗出来时，陆沉渊已经坐在沙发上闭了眼。头靠着椅背，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呼吸沉缓。
　　“陆沉渊？”
　　没有回应。
　　楚骁拿来毯子，刚盖到他肩上，原本垂在沙发边的手便抓住了楚骁衣角。
　　力道不大，却一直没松。
　　“卧室就在楼上。”楚骁推了推他肩膀，“回床上睡。”
　　陆沉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没有焦点：“不想动。”
　　“你明早脖子疼，别怪沙发。”
　　“不会。”
　　“你凭什么确定？”
　　抓着衣角的手往回一带。
　　楚骁失去重心，膝盖抵住沙发边缘。陆沉渊顺势靠过来，侧脸贴上他的肩膀，冰凉发丝擦过颈侧。
　　重量实实在在压了下来。
　　“现在不会了。”陆沉渊含混道。
　　楚骁被气笑了。
　　他试着抽出衣角，那只手便攥得更牢。困到这个程度的人，眉间仍因他的动作压出浅痕。
　　“松手，我去关灯。”
　　“灵力。”
　　“使唤天师给你关灯？”
　　“方便。”
　　一道金色灵力飞出，客厅主灯应声熄灭，只留下廊下暖黄壁灯。
　　院中保温阵散发着极淡微光，秋风卷着落叶从院墙外经过，声音被隔得柔和。
　　楚骁靠进沙发。
　　原本只想等陆沉渊睡熟后再把人叫醒，可肩上的呼吸越来越沉，体温透过相贴的布料缓慢传来。
　　他也闭上了眼。
　　清晨五点，手机闹铃响起。
　　陆沉渊睁眼时，窗外天色仍灰。颈侧没有预想中的酸痛，反而被一片温热气息笼着。
　　楚骁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两人保持着昨夜的姿势，肩膀抵着肩膀，头挨着头。毯子不知何时滑到腰间，彼此交叠的手还压在下面。
　　闹铃响到第二遍，楚骁才皱着眉睁开眼。
　　“几点？”
　　“五点零二。”
　　“你该走了。”
　　话虽这么说，他没有立刻坐直。
　　陆沉渊也没动。
　　晨光隔着窗帘缝落进来，将沙发前的地毯切出一条浅白光带。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煮面的香气，院中桃叶随风碰撞。
　　直到第三遍闹铃响起，陆沉渊才低头，在楚骁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今晚早点回来。”
　　楚骁把毯子掀到他身上：“先把最后一天拍完。”
　　秋天就这样住进了院子。
　　数日后，楚骁在工作室整理旧档案，抽出一只标着原主名字的纸袋。
　　里面只有几份过期合同，以及一张边角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的小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站在一棵桃树下。镜头对准他时，他像是不习惯被关注，笑得腼腆又小心。
　　楚骁看了很久。
　　窗边日光缓慢移过桌面，落在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
　　他拉开办公室保险箱，将照片放进最内层。
　　旁边，安静躺着一只木雕小老虎。


第331章 原主的生日
　　木雕小老虎被楚骁从保险箱里拿了出来。
　　他用软布擦去木雕缝隙里的灰，又将那张老照片放在旁边。照片中的孩子站在桃树下，校服袖子长出一截，笑容小心翼翼。
　　办公桌上的电脑亮着。
　　屏幕上是一份旧档案，姓名那一栏写着楚骁，下面紧跟着一串出生日期。
　　就在这个月。
　　距离那一天，只剩三天。
　　楚骁盯着日期看了许久，鼠标滚轮在指腹下转过一圈，又退回原处。仿佛多看几次，就能从几行冰冷的信息里，拼出那个从未见过的人。
　　可档案很薄。
　　出生证明、入学记录、几份医院病历，还有后来签进娱乐公司的合同。
　　没有生日聚会的照片，没有许愿吹蜡烛的记录。就连最普通的一句生日快乐，也找不到。
　　手机在桌面震动。
　　许岚发来三份工作邀约，其中一个品牌给出的出场费高达七位数，日期恰好在原主生日当天。
　　楚骁看完报价，指尖在数字上停了几秒。
　　这钱不少。
　　换作平时，他连合同里的交通补贴都能算清楚。可这一次，他将三份邀约全部退了回去。
　　“不接？”
　　许岚的电话立刻打来，语气里透着惊讶：“对方只需要你出席两个小时，现场流程也很简单。你要是觉得价格低，我还能再谈。”
　　“那天有事。”楚骁将照片收进纸袋，木雕老虎却留在了桌上，“很重要。”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许岚没有继续追问，只把那天空了出来。
　　生日当天，楚骁起得很早。
　　厨房案板上摆着刚买回来的食材。他卷起袖口，拿刀处理排骨，锅中热油溅起细小油星，在手背烫出一点红痕。
　　陆沉渊闻声进来时，糖醋汁已经在锅里滚开。
　　酸甜香气顺着白雾铺满厨房，旁边砂锅里炖着汤，另一只盘子盛着切好的青菜。
　　“今天我来。”楚骁头也没回，锅铲沿着锅底翻动，“你别插手。”
　　陆沉渊看向料理台。
　　没有蛋糕，也没有鲜花，只有三道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菌菇汤。
　　“需要帮你摆桌吗？”
　　“院里那张小桌擦干净。”楚骁盛出排骨，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再拿三个碗。”
　　院中桃叶已经黄了大半。
　　保温阵挡住了凉风，青石地面仍残留着清晨的潮气。陆沉渊把木桌移到桃树下，擦了两遍，又从厨房拿出三只白瓷碗。
　　第一碗摆在土地公神像前。
　　第二碗放在桃木符牌旁边。
　　第三碗正对那张老照片。
　　小红从符牌里钻出来，看见满桌饭菜，红色裙角在半空轻轻一荡。她原本想问给谁过生日，目光碰到照片后，嘴唇动了动，悄悄落到了桌边。
　　楚骁把木雕老虎放在照片旁。
　　照片里的孩子还很小，背后也是一棵桃树。隔着许多年，两棵树的枝影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到了一处。
　　三炷香被点燃。
　　淡白烟气顺着指缝升起，混着饭菜香与院里的草木气息，慢慢飘向屋檐。
　　楚骁把香插进炉中。
　　陆沉渊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小红也难得安静，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土地公神像前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桌边的黄叶被无形气流推开，没有一片落进碗里。
　　楚骁在第三只碗里盛了米饭，又夹进一块排骨。
　　瓷筷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楚骁，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望着照片里那张与自己如今有几分相似的脸，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我查了很久，只查到这个日期。也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认真过过生日，更不知道这几道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香灰积出细细一截，却始终没有落下。
　　“虽然你已经不在了，但我用着你的身体，享受着你本该拥有的人生。”
　　说到这里，楚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已经不再苍白瘦弱。经脉重塑后，腕骨附近能看见健康的血色，紫水晶银链贴着皮肤，映出柔和微光。
　　名声、事业、朋友，还有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来到这具身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