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井口逸出的阴气与地下石室同源。白玉故意把人带来，多半是想借节目组的手，挖出井里的东西；再狠一点，便是让谁替他死在下面。
　　李茂才盯着井口，神色犹豫。地下密室已经让他心里发毛，如今又冒出一口无记录的古井，继续录下去，谁也说不准还会出什么事。
　　偏偏直播热度冲上了平台第一，现在叫停，观众未必买账。
　　“要不找专业救援队过来？”他试探着开口。
　　白玉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他们赶来要很久，节目还在直播……不过我真的不敢下去。”
　　苏念念抱紧手臂，摇头更快：“我也不敢。”
　　楚骁差点笑出声。
　　白玉把井找出来，又抢着表态不下去，心思摆得明明白白。
　　他正要开口，陆沉渊已经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清楚。
　　别逞强。
　　楚骁朝他笑了笑，走到井口前：“我下去看看。”
　　李茂才一愣：“楚老师，这太危险了。”
　　“出场费拿了，总不能白吃饭。”楚骁拍了拍剑袋，低头望向井底，“而且阴气重，普通人下去容易出事。我比较抗造。”
　　半仙刘昨晚丢尽脸，今天一直躲得很远。听见楚骁主动下井，他脸上浮出几分幸灾乐祸。
　　“年轻人就是冲动。百年枯井阴煞最重，真出了事，可别怪旁人没劝你。”
　　楚骁回头看他：“刘大师要不陪我一起？”
　　半仙刘脸色一僵，干巴巴道：“我得留在上面镇场。”
　　“那你镇好。”楚骁点点头，“千万别又把鬼镇到自己脸上。”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半仙刘黑着脸退开两步。
　　节目组找来绳索和安全扣。陆沉渊亲自检查绳结，动作利落，指尖擦过楚骁腰侧时停了一下。
　　“别乱动。”
　　楚骁低头看他：“陆老师，你这么紧张？”
　　“绳结松了，你会摔下去。”陆沉渊扣紧最后一个扣环，嗓音平静。
　　“放心，我命硬。”楚骁眨了下眼，“而且你在上面拉着，我更放心。”
　　陆沉渊没接话。
　　他的手指有些凉，楚骁却从他身上吸到一缕紫气，心口那点疲惫散了不少。
　　真是个移动补给站。
　　楚骁抓住绳索，顺着井壁缓缓下落。井口的光越来越远，石壁潮湿阴冷，缝隙里爬满发黑的苔藓。
　　越往下，阴气越浓，耳边还响着细碎呜咽，像有人在井底低哭，又像风穿过砖缝。
　　小红缩在桃木符牌里，小声提醒：“主人，下面有好多鬼气。”
　　“我知道。”
　　井深得出奇。下降十几米后，楚骁发现井壁一侧藏着一道石门，边缘留有新鲜撬痕，显然不久前被人动过。
　　他将灵力探入门内，确认没有活人气息，侧身钻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甬道，尽头连着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周整齐摆着十七个骨灰坛，坛身灰黑，坛口皆以发黄符纸封住。
　　符纸上的朱砂褪得厉害，部分还被阴气蚀出黑洞，只剩残缺符纹。
　　吸运符。
　　楚骁神色沉了下来，指尖隔着符纸探入灵力。
　　十七缕残破魂息浮现在感知中，有老人，有年轻女人，也有尚未成年的孩子。它们身上缠着相同的黑色术纹，被困在坛中，日复一日为古宅阵法提供怨气。
　　沈家大院死去的十七个人，全在这里。
　　他们死后被取走骨灰、锁住魂魄，再被吸运符抽走最后一点命数。怨气无处可去，才让这座大院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
　　楚骁抬手，轻轻按在一只骨灰坛上。
　　“再等等。”
　　坛中传来极轻的震动，像是里面的魂魄听见了。
　　“我会送你们出去。”
　　他不能现在毁掉符纸。骨灰坛与吸运阵相连，贸然动手，阵法反噬之下，这十七道残魂只会魂飞魄散。
　　想救它们，必须找到完整阵图与施术手法。
　　楚骁转身搜查石室。墙角堆着腐朽木箱，里面尽是残破符纸与发霉账册，大多早已无用。
　　最里面那只石坛下，却压着一本发黄的手记。
　　手记裹着旧牛皮，纸页被潮气侵蚀，仍勉强完整。楚骁翻开第一页，便看见一道复杂阵图。
　　正是沈家大院地下的吸运阵。
　　手记详细记下施法流程：先选命格合适的人作为“引运者”，再以贴身玉坠建立气运通道，将被害者的福运送入阵眼。
　　阵眼汇聚后，再转送给指定的容器。
　　楚骁翻到后面，视线停在一行褪色字迹上。
　　“以白玉为容，承百家之运，可养天命。”
　　白玉。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眼底。
　　手记末页还有一方落款。
　　楚氏·玄门分支。
　　楚骁手指缓缓收紧。
　　楚家不只知道邪术，他们甚至有自己的玄门分支。白玉也不是偶然拥有锦鲤命，他从一开始，就是楚家精心养出来的气运容器。
　　外面的绳索轻轻晃了一下。
　　陆沉渊的声音隔着井壁传来：“楚骁，下面情况怎么样？”
　　楚骁合上手记，塞进卫衣内侧，又将翻乱的木箱恢复原样。十七个骨灰坛仍安静立在原处，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井底。
　　“没什么。”他仰头喊道，“就是干枯水源，下面有些旧杂物。拉我上去吧。”
　　绳索缓缓收紧。
　　楚骁顺着井壁往上升，衣服沾满泥水，头发也被潮气打湿。重新回到地面时，围在井边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陆沉渊伸手扶了他一把。
　　楚骁踩稳地面，朝导演摆摆手：“下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也没有大粽子，大家别惦记了。”
　　李茂才脸色仍有些白：“真的没事？”
　　“真没事。”楚骁拍掉衣服上的灰，“就是井底空气不好。节目组以后少开发这种项目，嘉宾要是晕在下面，保险不好赔。”
　　白玉站在人群外，视线落在他胸前。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担忧的笑，眸色却沉了几分。楚骁下去太久，他不相信井底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白玉没有追问，只柔声道：“哥哥没受伤就好。刚才我真的很担心你。”
　　楚骁看了他一眼：“担心就行，别替我下去。”
　　白玉笑意微僵。
　　楚骁懒得理他，转身去拿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陆沉渊平静的声音。
　　“楚骁。”
　　楚骁回头。
　　陆沉渊站在井口旁边，目光落在他胸前沾满泥水的卫衣上。
　　他看得很淡，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你衣服脏了。”


第33章 陆沉渊的试探
　　楚骁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泥点，像是完全没听懂陆沉渊话里的意思。
　　“井底脏，很正常。”
　　陆沉渊看着他，没有拆穿。
　　楚骁衣服下那本手记的轮廓虽然不算明显，可他下井前衣服是平整的，上来后胸口却多出一块硬邦邦的厚度。
　　陆沉渊看得出来。
　　楚骁更看得出来，他看出来了。
　　可两个人谁都没继续这个话题。
　　楚骁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转身朝临时休息室走去。白玉站在后面，似乎想跟上来，被苏念念拉住说了几句话，暂时没能靠近。
　　回到房间后，楚骁先锁了门。
　　小红从桃木符牌里飘出来，紧张得围着他转。
　　“主人，那本书是不是很重要？”
　　“比我银行卡余额还重要。”
　　楚骁将沾了泥的外套扔到一边，小心取出手记。
　　他坐在床边，重新翻开那本泛黄的旧书。
　　白天井底光线太暗，他只看了关键部分。现在借着台灯，手记里的内容终于清晰地铺在眼前。
　　楚氏玄门分支。
　　这个名字听着像是什么正经传承，里面记载的东西却全是歪门邪道。
　　所谓“气运容器”，需要从小用特殊玉坠滋养，再不断吞纳他人的福运。普通人承受不住太多外来命数，命格会混乱，身体也会被反噬。
　　可白玉不同。
　　手记里称他为“天生纳运骨”。
　　他的命格天生有缺，却能容纳旁人的气运。只要外来的运势足够多，他就会显得越来越幸运，越来越受欢迎，甚至能在关键时候避开灾祸。
　　楚骁翻到一页画满玉坠的地方。
　　那些玉坠的样式各不相同，有鱼纹，有莲花纹，也有最普通的平安扣。可内里都刻着同样的导运符，佩戴者越信任送玉的人，术法效果就越好。
　　原主戴着程映雪送的平安玉。
　　周航戴着别人送来的鱼纹玉坠。
　　半仙刘、节目组工作人员，甚至楚家保镖身上可能都藏着同类东西。
　　他们每个人被抽走一点。
　　最后都流向白玉。
　　楚骁翻到后面，看到一段明显是后来补写的字。
　　“古宅阵可聚散运，玉坠可引活运。阵为池，玉为渠，容器得运，楚氏得势。”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唇角扯出一点冷意。
　　原来楚家不仅是在养白玉。
　　他们是想借白玉的命格，给整个楚家聚运。
　　难怪这些年楚氏集团扩张得那么快，投资什么都能赚，楚父随手押中的项目都成了热门赛道。
　　那不是商业眼光。
　　是有人踩着别人的命，替他们铺路。
　　楚骁正看得入神，门外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
　　“叩叩。”
　　声音不轻不重。
　　楚骁抬头的同时，门锁已经被人从外面拧开。
　　陆沉渊推门进来。
　　楚骁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将手记塞进枕头底下。整个动作流畅得像只是顺手整理了一下被子。
　　陆沉渊关上门，靠在门边看他。
　　“你房间没锁。”
　　“节目组这锁不太好用。”
　　楚骁笑得很自然。
　　“陆老师找我有事？”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床边，视线扫过枕头，又落回楚骁脸上。
　　楚骁仰头看他，眼神坦荡得很。
　　要不是陆沉渊亲眼看见他从井下带东西上来，恐怕真会觉得这人什么都没藏。
　　“楚骁。”
　　“嗯？”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楚骁往床头一靠，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陆老师请说。”
　　陆沉渊沉默片刻，像是在确认从哪个问题开始更合适。
　　“第一，你为什么每次靠近我都会深呼吸？”
　　楚骁眨了眨眼。
　　“因为陆老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