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现代城区经过数次改造，天然河道大多被拓宽或截流，能同时符合古桥、柳树和东西流向的地方，只剩城郊那条废弃古运河。
　　三十年前，古运河改道。
　　如今那段旧河槽只在雨季蓄水，附近村民嫌路难走，很少过去。
　　“找到了。”楚骁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红圈，“收拾东西，跟我走。”
　　沈月白抓起背包，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现在？”
　　“那道残魂已经能在梦里叫出你的名字，说明她和你的灵识建立了联系。”楚骁将几张引魂符塞进外套，“你想让她今晚继续趴在床边喊你？”
　　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声急响。
　　沈月白转身冲向储物柜，桃木短剑、罗盘和安神符被她一股脑装进包里，动作比任何一次外勤都利落。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古运河堤岸。
　　断桥只剩两截桥墩，青灰石面覆满湿滑苔痕。河水比照片里更浑，腐烂水草贴着岸边起伏，风里混着淤泥与芦苇根的腥涩味。
　　那棵柳树还在。
　　半边树冠早被雷火劈毁，焦黑树干裂开一道深缝，剩下的枝条斜垂在水面上。
　　沈月白下车便停住了。
　　冰凉水汽钻进领口，她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眼前景物与梦中严丝合缝，连桥墩下那块龟形石头都分毫不差。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动河底的东西。
　　楚骁跨过荒草，腕间紫水晶银链映出一线淡光。他在河边站定，神识贴着水面铺开。
　　细微波纹向远处扩散。
　　河床里的碎石、水草和沉木逐一浮现在感知中。十几秒后，一股几乎散尽的阴气从断桥下方飘了出来，轻得如同烧剩的纸灰。
　　太弱了。
　　换作普通修士，站在河边也未必能察觉。
　　可这缕怨念始终没有散去。它缠着一截腐朽桥桩，日复一日承受流水冲刷，已经不知熬过多少岁月。
　　“老师，她还在吗？”沈月白蹲在楚骁身后，指尖压着罗盘边缘。
　　“在。先摆引魂阵。”
　　楚骁没有替她动手，只报出方位。
　　沈月白取出七盏铜制小灯，按照北斗方位放在湿泥上。第三盏灯偏了半寸，她重新测过水流和地势，将灯往西挪动两指。
　　黄纸落地，灯芯亮起幽蓝火光。
　　河面的风一下冷了。
　　“引魂符贴在桥桩上，别碰水。”楚骁站在阵外看着她，“灵力顺符尾送进去，控制住量。她的魂体经不起冲撞。”
　　沈月白咬破指尖，在符纸中央落下一点血。
　　微弱灵力从她掌心溢出，沿朱砂纹路缓慢流动。符纸刚贴上桥桩，浑浊河水便泛起一圈圈黑色涟漪。
　　水底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呜咽贴着水面钻进耳朵，七盏魂灯齐齐向河心倾斜！
　　沈月白后颈发麻，呼吸堵在喉咙里。她掌下灵力晃了一下，最末端的符纹立刻出现裂痕。
　　“看阵，不要看水。”楚骁的声音从身侧压过来，“残魂会把死前最痛苦的画面投进你的意识。守住心神！”
　　黑水里，一只苍白的手抓住桥墩。
　　湿透的衣袖被水流扯动，女人缓缓露出半张青白的脸。沈月白脑中随之炸开一片混乱画面。
　　喜轿、红盖头、紧闭的院门。
　　年轻女子被两名婆子按在镜前，母亲站在门外哭，父亲攥着婚书，始终没有回头。
　　画面一转，绣花鞋落在河岸。
　　冰冷河水灌入口鼻，绸缎婚衣吸饱了水，将那具身体拖向漆黑河底！
　　沈月白胸腔像被水灌满，耳鼓里全是沉闷水声。她下意识想后退，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她肩膀。
　　灵力顺着肩胛流入经脉，逼退那股刺骨寒意。
　　“那是她的记忆，不是你的。”楚骁提醒，“念安魂诀。”
　　牙齿在唇内侧咬出血腥味。
　　沈月白稳住掌心，将安魂诀一个字一个字念出。起初尾音还有些乱，念到第二遍，灵力已经重新连上七盏魂灯。
　　蓝色火焰缓缓立直。
　　水边的女人彻底显形。
　　她穿着前朝婚服，裙摆不断向下滴水，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绣花鞋。五官已经模糊，只能看见两行黑色水痕从眼角淌落。
　　“奴不愿嫁……”
　　破碎声音被风吹散。
　　楚骁走进阵中，将一张问灵符悬在她面前。金光照亮残魂，她生前记忆也随之完整展开。
　　女子姓顾，闺名清禾。
　　她幼时与邻家书生相识，两家曾口头议亲。后来顾家生意败落，父亲为换取债主宽限，强迫她嫁给年过半百的盐商作继室。
　　成婚前夜，她从家中逃出。
　　跑到古运河边时，身后追赶的灯火已经逼近断桥。她将另一只绣花鞋留在岸上，纵身投入河中。
　　尸身后来被冲入下游，家人只对外宣称她染病暴亡。
　　没有墓碑，也没有祭文。
　　她的名字从族谱上被整页撕去，像从未活过。
　　残魂留在河底，靠着最后一点不甘撑到如今。她没有力量托梦给普通人，只能在沈月白经过附近拍戏时，捕捉到那一缕天生灵识。
　　沈月白眼眶发烫，掌中的引魂符却稳稳悬着。
　　“我该怎么帮她？”
　　“送她过河。”楚骁把桃木剑递给她，“这次你来主持，我替你护阵。”
　　剑柄落入掌心，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呼吸一滞。
　　过去每次处理残魂，她只负责递符、守阵。真正决定魂魄去留的法诀，楚骁从未让她独立使用过。
　　“我能行吗？”
　　“魂灯没灭，引魂符没裂，你为什么不行？”
　　楚骁退后半步，给她让出阵眼。
　　沈月白望向水边的顾清禾。湿冷夜风刮过眼角，她将剑尖压向泥土，按照练习过数百次的步骤，引动七盏魂灯。
　　“天地有渡，生死有门。今解旧怨，送魂归途——起！”
　　七道蓝光拔地而起！
　　河面黑气被光柱层层剥开，一条淡金色道路从残桥延伸向远处。顾清禾身上的婚服逐渐褪去血色，怀中那只绣花鞋化作点点微光。
　　她朝沈月白福身，又望向楚骁。
　　模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意。
　　残魂踏上金光，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一缕阴气散去时，河中的腐臭味也被夜风带走，只剩水流冲过桥墩的轻响。
　　七盏魂灯依次熄灭。
　　沈月白握着桃木剑，掌心全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成功了？”
　　“阵法完整，魂魄已入轮回。”楚骁捡起地上的铜灯，“勉强算合格。第三盏灯的位置判断得不错，安魂诀第一遍乱了两个音，回去抄五十遍。”
　　她抱起剩下的灯，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走上河堤前，沈月白停下来，认真看着他：“老师，谢谢你一直在教我。”
　　楚骁用剑鞘敲了敲她的背包。
　　“别叫老师，叫楚哥就行。还有，下次做梦梦到奇怪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芦苇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楚骁拨开半人高的枯叶，发现泥土下露出一块石碑。清理掉湿泥后，碑面显出数行已经模糊的娟秀小字。
　　那是一首绝笔诗。
　　沈月白拍下碑文，发给了本城研究地方历史的学者。数月后，这首诗被收录进《槐城古诗词集》，署名处郑重印着三个字。
　　顾清禾。


第327章 《万象·楚骁》第二季第九期——消失的村庄
　　“八十七个人，三个月前同时失踪。”
　　许岚将一沓现场资料推到桌面，最上方的航拍照片里，几十栋旧房围着一口古井，巷道间看不到半个人影。
　　“治安调查部门搜过附近山林，水库和矿洞也排查过，没有尸体，没有绑架痕迹。村口唯一一条公路的监控里，也没有车辆离开。”
　　楚骁翻到失踪当天的照片。
　　厨房柴火还在燃烧，锅里的米粥只熬到一半。晾在院中的衣服没有收，桌上甚至摆着切开的咸菜。
　　全村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抹掉了。
　　“节目组拿到拍摄许可了？”他问。
　　“拿到了，但当地要求先签风险协议。”许岚把另一份文件递来，“还有，陆老师主动申请当本期嘉宾。”
　　坐在旁边的陆沉渊合上剧本：“不用申请，我本来就在第二季嘉宾名单里。”
　　楚骁扫了他一眼：“这次和老宅不一样，去了必须听指挥。”
　　“哪一次没听？”
　　“老宅那次，你差点准备拆墙。”
　　“你失联了三天。”
　　两道视线隔着桌面碰在一起，谁也没退。许岚抱起资料默默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两天后，摄制组进入山区。
　　村口铁牌已经锈穿，风一吹便在柱子上来回撞击。房屋大门全部敞开，家畜因无人照料，早已被转移出去，空圈里只剩干涸的泥和散落草料。
　　摄像机扫过第一户人家。
　　灶膛里堆着烧到一半的木柴，黑锅内凝着一层发霉米浆。墙上日历停在三个月前，红笔圈着孩子开学的日期。
　　陆沉渊站在门边，鞋底碾过一只掉落的塑料勺。
　　“没有挣扎痕迹。”
　　“他们离开时，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
　　楚骁闭上眼，神识越过房屋向村庄中心扩散。
　　山风、土层和树木根系迅速从意识里掠过。感知触及古井时，原本平稳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扭曲，向地下坠去！
　　井下有一片巨大的空洞。
　　那里没有真实空间，却叠着层层意识波动。八十七道生命气息被困在其中，循环重复着同一天。
　　“人还活着。”楚骁睁开眼，“都在井下。”
　　现场负责人压住耳机：“井底已经搜过，只有十七米深，下面是封死的岩层。”
　　“我说的不是现实中的井底。”
　　楚骁来到井边，一枚铜钱从指间落下。
　　铜钱坠入黑暗，迟迟没有触底声。十秒后，井口上方竟传来一声轻响，那枚铜钱从众人头顶落回他掌心！
　　摄影师的镜头狠狠晃了一下。
　　空间回环！
　　楚骁取出阵盘压在井沿。指针疯了一样转动，赤红灵光沿井壁向下，照出数百道刻痕。
　　这些阵纹至少存在了几百年。
　　它们平时靠地脉维持沉眠，三个月前连续暴雨冲垮东侧山坡，一块滚落巨石砸断地下水脉，泄出的灵气意外激活了阵法。
　　“是迷幻阵。”楚骁将阵盘收回，“它把全村人的意识和身体一起拖入了夹层空间。对里面的人来说，时间被困在失踪那一晚。”